《千帆》小大寒

2、第 2 章 这顿饭在林

　　这顿饭在林岱看来是吃的鸡飞狗跳，在章程看来则是妙趣横生。
　　吃完后，林岱饭碗一推，就要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章程忙不迭把他拉起来，催着他在客厅里走走，实在不行站着也行。坐着容易积食。
　　在章程坚持不懈的劝说下，林岱极其不情愿的倚在了墙上，打开电视，轻车熟路的连接到手机，开始甄嬛传的无限循环。
　　林岱对于宫斗剧的喜爱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从早年的母仪天下到后来的甄嬛传和如懿传，每一部都是他的心头好。用他的话来说，要是警局上下把这些奉若教材，那天下就没有识不破的人心。
　　章程一开始对此表示强烈的反对，认为热血男儿怎么能被一些婆婆妈妈的儿女情长所束缚，后来被武力值爆表的爱人按着头看了几集，妈的，真香。现在两人在家一有空，就会一起窝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的刷着宫斗剧，无聊的时候还给里面的嫔妃排了一个战斗力排行榜。
　　“章程，我想吃水果。”看了一会的剧，实在是觉得嘴有点闲。
　　“来了，媳妇，你是要苹果橘子橙子梨，还是柚子葡萄火龙果”
　　林*不操家务*岱疑惑道“咱家有那么多水果吗？”
　　章*满嘴跑火车*程，“客官您今天来的不赶巧，就剩橙子了，您还要吗？”
　　“少废话，有啥上啥，实在不行，老板充数也可”虽然内心觉得他有些幼稚，但林岱还是陪着他把这场戏给接上了。
　　得到爱人回应的章程越发的兴致勃勃“得嘞，青岛脐橙一份，至于这老板嘛，可是咋们店的门面招牌，本店概不出售。”
　　“行了，别贫了，再不来，我就先去洗澡了，你自己个儿吃吧。”说话间，林岱看了一眼信息提示的手机，点开，删除，最后还不忘清理个缓存。
　　“来了来了，客官，您的脐橙。”章程的大嗓门在他还没有跨出厨房门就传到了客厅，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橙子多汁且香甜，章程细心的将皮剥掉，分成一瓣一瓣的，还插上了牙签。若是有居家好男人的评选，他是绝对的无冕之王。
　　“甜吗？”
　　林岱嘴里包着橙子，双颊鼓鼓的，嘴里不得空，只能小鸡啄米般的捣着小脑袋。橙子的些许汁水从嘴角留下，清冽的橙汁，划过泛着粉嫩的唇角。
　　章程表示，这要是还能忍就真的是他三十不立了。
　　林岱看着眼前人逐渐危险的笑容，好像有些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宝贝儿，你看起来真好吃。”
　　我TM，林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你别，我明天还得上课呢，课还挺多……”说着就想推开某人不老实的手。
　　“所以呢，”
　　章程死死地箍住他，手上的力道让林岱挣脱不了。
　　“为了祖国花朵的茁壮成长，你得让我精力充沛的去上课”林岱还在垂死挣扎
　　“你是大学老师，底下坐的已经是祖国的栋梁了，太过精细的呵护不好”
　　争取失败，林岱只能认命的被章程，拦腰抱起，向卧室走去。
　　林带内心：都是该死的橙子
　　橙子：感觉有被冒犯到
　　章程还是心疼他的，并没有无限制的索要，考虑到林岱第二天的课，只压着他做了一次。所以第二天林岱醒来的时候，除了腰有点酸，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身旁的被窝凉了好久了，章程应该是一早就出去了。难为他，公司上下搞策划，忙的焦头烂额，以沈瑜为头的一众经理每天都恨不得住在公司，连轴转了半个月了。就他搞特权，惦记着自己在家里很大程度不会好好吃饭，硬是要天天回来。
　　这样的偏爱，让林岱很是安心。
　　“您的大宝贝给您来电话了，您的大宝贝给您来电话了”
　　中二的铃声把林岱从思绪里拽了回来，刚积攒的一点愧疚和感激瞬间随风而逝，林岱咬牙切齿的接了电话“章程你大爷的，你改我铃声干什么”
　　“我这不是宣誓一下我的正宫地位吗，学校里年轻漂亮的小姑凉小伙子那么多，万一你经受不住诱惑和人跑了，我找谁哭去。”林岱不在现场都能猜到他欠揍的嘴脸。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林岱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老章，你快着点，马上开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瑜催促的声音。
　　“来了来了，你先去，我一分钟”章程把手机拿开，吩咐完秘书要带的资料，方才继续，“冰箱里有面包还有我切好的苹果。牛奶在桌上，别喝冰箱的，冷的伤胃，就算不想喝热的也喝常温。还有路上小心，开车慢点，随你剐蹭，不伤人就好。就这样，挂了啊”
　　没等林岱开口，那边就挂了电话。应该是很忙吧，忙成这样还要分心，章程啊章程，你让我怎么样才好。
　　打开手机，拇指在来电铃声那里摩挲了一会，就把它丢下去吃饭了。
　　刚才房间里的窗帘没拉，昏暗的让林岱不知道今夕几何，现下来到客厅，灿烂的有些过分的阳光桶般倾泻而入，哗哗的泼了一地，连室内的空气都带上了几分阳光的味道，格外让人心情愉悦。
　　林岱端着牛奶，信自立于窗前，俯瞰着城市的车流，耳边不时传来几声尖锐的喇叭声，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急迫，大有一副把时间甩在身后的样子。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没有那么坚定，可能现在也要朝九晚五的挤地铁。像无数人一样，努力活成普通人的样子，再接受自己本来就很平庸的事实，然后在家人的催促下，相亲结婚，成家立业，继而接受自己的孩子也很平庸的事实。其实这样似乎也不错，可是这样，真的不错吗？
　　他找不到答案，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瞎想是病，得治。
　　大约估摸着时间，林岱掐着点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家诊所。位置很是隐蔽，掩映在座座私家别墅之后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老式居民楼……
　　林岱一度以为，被老朋友耍了。直到他不抱希望的按下了门铃，他的那位老朋友，打开了防盗门，从门缝里伸出小半个脑袋……没错，是熟悉的头型——状若榔头。
　　“快进来吧，我这等你半天了。”陈诺兴高采烈的把他迎进了门。
　　虽说这诊所外观不怎么样，但屋内设置和装修却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布局简明不失精巧，也不会给人压迫感，窗帘选择了透光的材质，既能保证前来咨询的患者对于隐私的需求，又能给予他们一定的安全感。
　　林岱心里是这么想的，却秃噜出一句“你这地方，太适合犯罪了。”
　　陈诺也不和他计较，塞给他一杯水，就要开始今天的治疗。
　　林岱摆摆手，“有咖啡吗？纯黑咖啡豆现磨的那种，实在没有速溶的也行。”
　　陈诺表示十分后悔把这少爷给招进来，“就你事多，不是失眠吗，失眠还喝咖啡，合着你想独自清醒到天明啊”陈诺嘴上一边叨着，一边翻箱倒柜寻出了压箱底的进口咖啡豆，“等着啊，我现磨给你，少爷。”
　　“谢了啊”林岱隔空给他抛去了一个媚眼。
　　……陈诺感觉有点恶心，“你怎么越来越骚了，是和章程那个骚批待久了？”
　　“你这话要是给他听到了，他非得教你做人不可”林岱扫了一眼由于久坐陷下去还未回弹的沙发，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不对劲，于是他起身装作闲来无事欣赏的样子，在屋里转来转去。时不时搭上一句话。
　　陈诺专心的低头磨着咖啡，“害，不至于吧，就夸赞了一下章总调教有方，就有人身危险？”，丝毫没注意林岱盯着他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看了许久。
　　“不是因为这个，话说你什么时候改抽煊赫门了”林岱漫不经心的来了句，“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会盯着万宝路不放呢”
　　“你说这个啊，抽多了总会腻的，换换口味也不稀奇。不过是因为什么啊？”
　　林岱看着陈诺的表情，没有找到破绽，这下才松了口气。
　　“是因为，你感受到了我的骚气，简而言之就是在章程眼里，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好像又被喂了把狗粮呢，强作欢笑的陈诺，一不小心，手一抖，咖啡豆就放多了。给他肉疼的，“林岱你丫是我祖宗！”
　　“乖，叫声爷爷来听听”林岱对于熟络的人，奉行有便宜就抄，多一个儿孙多一点福的宗旨。
　　气的陈诺当场闭嘴，谁再开口上赶着送便宜，谁就是村头那讨不到老婆的铁牛憨憨。
　　不得不说，陈诺磨咖啡的技术是一绝，不多时，醇香的咖啡味便冲出外壳的束缚，充斥着整个房间。让人想沉溺在这咖啡因中。无酒却醉人。
　　当两人坐定下来的时候，墙上的石英钟已经走到了十点。
　　“说说吧，什么情况，”
　　“你能先把窗帘拉开吗？”林岱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坐在沙发上。
　　陈诺有些奇怪的扫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走到窗边，哗的一下，利落的拉开窗帘。
　　被阳光笼罩的林岱终于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上岸似的，松了口气。
　　“问题就在这里，”沉默了一会，林岱开了口。
　　诊所陷入了寂静之中，混沌中只剩钟表走动的声响，和林岱一圈一圈摩挲杯子的琐碎声音。
　　陈诺很清楚他说的问题是什么，打他进门开始，活动轨迹都是在阳光所能触及之所，好像格外害怕阴沉。这对于曾经习惯独行于黑暗中的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看病要溯源，陈诺决定从根本查起。
　　“具体的时间我不太清楚，这一个月来感受格外明显。”太阳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向西方偏移，林岱也随着他的轨迹挪动自己的身体，以寻求最佳的状态。
　　“意识的形成确实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往往来自于心底的声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觉得可以尝试着催眠。激发你最原始的恐惧。”
　　“我接受，如果你能力够的话。”
　　“你真的要治这个？我个人建议，这种问题，或许随他发展会比较好。怕黑怎么了，人的本性不就是在追逐光与美好吗？你再考虑一下。你何苦，再度将自己至于无妄之地。章程能拉你一次，他就一定会拉你第二次吗？”
　　陈诺其实持反对意见，但同时他也很清楚，林岱认定要做的事，绝无回圜的余地。与其让他去找不知道哪个名头虽大内里草包的人给治偏了，还是自己把关比较好。
　　林岱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浮动，直到陈诺提到了章程，他低头想了一会，将杯中所剩无几的咖啡一饮而尽。再开口，声线不可控的有些颤抖“嗯。他，应该会的吧。”就算是很生气，就算是恨不得把他绑回去关起来，也会来的吧。
　　哎，陈诺无声的叹了口气，“开始吧，”他领着林岱来到了里面的小隔间。四面无窗的设计，暗沉的环境，明显让林岱瑟缩了一下。
　　“别怕，我在呢”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章程！
　　林岱惊讶的转过头，刚想问问他怎么来了，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眼皮越来越重。接着，他倒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