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美人鱼之后》梨花糕

4、第 4 章

　　张铁牛最近喜气洋洋，她看谁都是笑眯眯的，李小小认为这是由于铁牛每天都能够提着鱼回来，不用饿肚子了。
　　白雪公主走的那天，张铁牛他们都去送了，王子来接她，排场很大，侍女侍卫站了一大溜，小矮人他们唱着白雪公主之前写的歌，一路吹吹打打，场面十分热闹。
　　白雪公主给张铁牛告别，满脸不舍，“铁牛哥，我舍不得你。”
　　站在她身边的英俊王子脸色都沉了下来，盯着张铁牛，十分不友好。
　　张铁牛无语，“要强调多少次，女的！女的！叫姐！你不能因为我不修边幅就质疑我的性别！ ”
　　白雪公主眼眶都红了，“铁牛姐姐，我这次走了可能不回来了，因为我们决定要个宝宝，所以不能随便折腾了。”
　　张铁牛眼里的笑消退很多，她说：“哦。”
　　锣鼓喧天，张铁牛皱眉听着白雪公主并不动听的声音嘱咐她找个人嫁了的话，恨不得把她赶紧塞到马车里。
　　她一心只有打鱼事业，哪管什么男人。
　　走的时候，张铁牛对着面色不善的王子说：“都决定要孩子了，别一天到晚总吵架了，还要，好好对她。”
　　白雪公主离开了，整个村子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李小小看着张铁牛，欲言又止，张铁牛让她说，她屁都憋不出来一个，实在是心烦。
　　晚上的时候，美人鱼如约而至。
　　“铁牛，我回去学了你教我的那首歌，我给你唱啊。美人鱼清了清嗓子，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嘿参北斗哇……”
　　铁牛浑身一震，伸手捂住美人鱼的嘴巴，“别唱了。”
　　十七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问：“不好听吗？”
　　铁牛看着漂亮柔和的脸，又想着那首粗豪的歌，一言难尽，实在没有想通这个人是怎么回去练歌的，还有模有样，瞧着对方暗下来的神色，她心里莫名其妙地愧疚，“那啥，不是你唱得不好听，是我今天只想和你说说话。”
　　十七眼睛一亮，凑过去，“好啊好啊，你想说过什么啊？”
　　张铁牛不动声色地退了退，她垂眸道，“我有个朋友离开了。”
　　十七偏过头，“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张铁牛没说话，她瞧着挂在天空的那弯月，没由来地伤感。
　　十七好哥们儿一样的搂住她的肩，“没关系啊，你还有我，你不是多了一个朋友？”
　　张铁牛看着她笑起来的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美人鱼，也不算太傻啊。
　　十七伸手将张铁牛头上戴着的丑丑的帽子拿了下来，张铁牛立刻俯身过来抢，“你干嘛？还给我。”
　　十七立刻将手中的帽子扔到了一边，“你怎么总是带着那个帽子啊，我觉得不太好看啊。”
　　铁牛顺手将帽子拿回来，正要戴回去，十七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绑头发的发绳，紧接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十七心虚地看着手掌心黑色的发绳，还有几根断掉的发丝，无辜地看向泪眼汪汪瞪着自己的人，“我真的……只是想要看看你披着头发的样子。”
　　张铁牛捂着头皮，按了按因为生理性疼痛掉下来的眼泪，无语叹息：“十七啊，你可以说的啊，你长了一张嘴巴。”
　　十七嘿嘿一笑，盯着她，黑色头发披下来，仿佛有月色在上面跃动，长发将她的棱角修饰，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十七拖起下巴，眼睛弯起来如月牙：“你头发放下来真好看。”
　　铁牛嗤笑：“我可是这片海域闻名的美人，你信不信？”
　　十七为难地看着她，想着要怎么委婉地说话。
　　铁牛算是明白了，她大眼睛一横，愤怒的光涌动，朝十七伸出手，吼道：“把发绳给我。”
　　十七立刻将其藏在身后，头摇得跟个拨浪鼓，海藻一样的长发垂在胸前：“不要，你走之前我再给你呗。”
　　铁牛无语地伸出手使劲地揉美人鱼海藻一样的头发，“反了你。”
　　最后发绳还是没给。
　　十七挠了挠耳朵，“铁牛，那个帽子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她指尖转动着修修补补了好多次的帽子，“这顶帽子，就当嫁妆了。真是，这个帽子也不不能卖钱啊，所以就一直留在我身边了呗。”
　　“你的父母……”十七有点
　　“我刚生下来，他们出海就喂鱼了呗。”张铁牛躺在小破船里，头枕着手臂，“我小时候就是去这家住两天，那家住两天，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毕竟穷，后来还是一个老婆婆收养了我，婆婆养我到十二岁，她也去世了，我就一个人在这片海上打鱼，一直到现在，我现在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她说完见一向叽叽喳喳的美人鱼没什么反应，她偏过头，就见后者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瞅啥你？”
　　“所以你很想要钱吗？”
　　“当然了，我缺钱啊，也很爱钱啊，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十七不解地摇头，“可是，我觉得你好像也没有很喜欢啊，以前你救了一个富商，人家给你金银珠宝你不要，你非要一幅不值钱的画，关键是你看了那画，就扔到海里了。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钱，是不是早就已经有特别特别多的珠宝了？”
　　张铁牛一下子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十七脸一红，“我……我一直生活在这片海，什么事情不知道啊？谁经过谁离开，只要我想知道，就没什么难事。我当初就是看到了，我还看到那幅画了呢。”
　　那幅画并不算很好，不过是花花草草，还有个小房子，铁牛一扔海里，油墨都氤氲开了。
　　“我觉得那幅画很丑。”张铁牛道，“还没我画的好看呢，改天我给你看看我画的。”
　　两个人就画画开始火热朝天地聊，十七早就忘记了最初自己想问什么了。
　　离开的时候，十七才疑惑地问：“铁牛，什么是嫁妆啊？”
　　“就是钱。”
　　“啊？”
　　张铁牛不去看十七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告诉对方，嘀咕道：“就是银子。”
　　“这样吗？”
　　第二天，李小小非要拉着张铁牛说，一起聚餐，跟她聚餐，无外乎是烤肉，二锅头，还有一大堆的吐槽。
　　这次照样没有任何改变，张铁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安静聆听。
　　“二锅头怎么了？二锅头也挺好的啊对不对？不过吧，红酒也不错，各有好处，何必要争个高下呢你说对不对，铁牛？”
　　张铁牛嘴里咬着肉迷瞪瞪地点头。
　　李小小倒了一杯酒，放到了铁牛面前说：“铁牛，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两个孩子？”
　　“知道啊。”
　　李小小那晚上说了很多，她依旧抱怨她的丈夫，只是话题里加了孩子，她说，她丈夫来信了，信上写，他们的那些冲突，彼此包容是可以化解的，孩子也需要母亲。
　　李小小抓着铁牛的手，“铁牛，其实这些日子，我很想他。”
　　张铁牛知道这顿饭的目的了，就是顿散伙饭。
　　……
　　十七回去遇到自己的兄弟姐妹，照样被嘲笑了一番。
　　结了婚的二姐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我们的十七最近都红润了，还不告诉姐姐们，你看了那么久的人有没有被你美色迷惑啊？”
　　十七甩开她二姐的手，羞得恨不得跑开：“二姐！”
　　还是她的五哥体贴，让大家都散了，回自己房间时，十七眨巴着眼睛问：“五哥，如果我把我们宫里的东西拿到外边去卖，会不会有很多很多的钱？”
　　她五哥戳了戳她的脑袋：“你也被一个人类迷了眼？还想为她挣钱？你可别忘记了，当初大姐要偷宫里的东西，被发现了是怎么做的？到现在还囚禁在她自己的房间不准离开呢，那个人类，孩子都一大堆了。你别去犯傻。”
　　十七瘪了瘪嘴，“我想让她高兴。”
　　“不就是人家在你小时候从渔民手里救了你，你真要报答她，也不用犯险吧。”
　　十七瞪大眼睛，“当初我差点被宰了，要不是她把所有的银子拿出来救我，我都没命了，而且，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这么穷吧。”那个时候铁牛救她的时侯，把家底都掏空了。
　　她的五哥有些理亏，忽然他眼睛一亮：“前两天我在对面看到一轮非常豪华的船，里边的人应该很有钱，你要不去抢吧？弄下水，把他们的钱全部都抢走。”
　　“和海盗有区别吗？”
　　“当然有了，你比海盗好看多了，而且你又不是人。”
　　十七：“？？？？”
　　李小小走的那天，天气不怎么好，铅色的天空黑沉沉的，淫雨霏霏，铁牛的头发上水珠凝结，有雨水从她眼角滑下来，像是泪水。
　　李小小抱着张铁牛，诸多嘱咐，可是铁牛只记得那一句话，她说，离别是无尽的，孤独无穷，所以铁牛，你一定要找一个可以陪你走到天黑的人。慢慢来，不着急。
　　张铁牛想，其实很着急，因为她一直孤单。
　　她自幼失去双亲，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从来没有一个人留下来，陪她，仅仅是为了她。
　　李小小留给张铁牛很多很多钱，铁牛是爱钱的，可这一次，见到钱也没能让她高兴起来。
　　铁牛又去了那片海域，海面并不平静，波涛汹涌，不能捕鱼。铁牛坐在沙滩边，举着备用的伞，风声呼号，几乎要将她的伞面划破，雨水浸透她的衣衫，她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有好听的歌喉，有漂亮的眼睛，还有温暖的笑。
　　那个人说，她会来陪她。
　　但是这一晚上，张铁牛没有等到那个人。
　　哗哗地浪花卷起千堆雪，然后又瞬间退回到原点，张铁牛想，李小小说错了，孤独永恒，无人分享，没有一个人能够永远陪着你，所有的人走到了中途，抓紧的手都会松开，最后只剩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