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消失之后》谈翳

58、第二个难题 上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伊安低呼，身体却迅速做出对抗的姿势，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众人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满眼生机的绿色悄然就变成了阴暗的乌压压雪景，周围还多了一群不知哪来的士兵，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个黑色建筑。
　　短短一瞬的思想停滞后，他们都反应过来了。
　　之前Chris说不能确定是否突破了幻觉在此刻有了答案——并没有。这突然变化的大场面，不是幻觉还能是什么？政府用来保护萨满的屏障未免太物尽其用了点，根本就没人能突破第一个迷路幻觉，放这么个大场面给谁看？

　　“大家找掩体躲起来，小心被守卫士兵发现！”帕维尔看准首要问题，立刻给大家下了命令。
　　众人行动迅速，找到一个很大的灌木丛，躲在背后。
　　帕维尔在灌木丛后伸头观察了对面情况，六人小队的行动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轻轻松了口气，低下头转身小声道：“先把目前的情况捋一下，再想办法。我们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Chris你有什么想法？”

　　Chris沉吟，才条分缕析道：“首先基本可以确定我们不是被什么东西送到这里的，但是目前我们看到的还是幻觉，只是不知道具体哪些是幻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幻觉。我怀疑，是我们走出第一层幻觉后，就自然走进了第二层幻觉。”

　　莫绪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在第一层幻觉时就看到了建筑工事，进入第二层的时候幻觉又是绕着这个建筑展开的，要突破这一层幻觉会不会和建筑工事有关？可能是进入建筑内部，也可能是毁掉这个建筑。”

　　费雅透过灌木丛的细微缝隙看着建筑的方向，说：“我们该先讨论幻觉是为什么会产生的，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的线索。为什么屏障会选择这个场景作为我们的幻觉，不会有些奇怪吗？”

　　这个问题问倒了众人，有谁会知道呢？帕维尔只能说：“这个问题就暂时先别讨论了，我们不能一直躲在掩体之后，得想办法先进那个建筑，毕竟我们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罗枭伸头出去探了情况，道：“如果要潜行进建筑至少得解决至少十二个人，这还是最优路线，万一出了什么情况，就远远不止这么几个人了。你们有武器么？”

　　……当然没有，他们出发前的物资和工具都是在水甸岛上补充的，一个娱乐度假小岛怎么可能会公然卖武器啊？！而且他们也没料到只是来岛上找个人居然会要解决十二个士兵啊！
　　罗枭苦笑，说：“我只有三把弹|簧|刀，两把弹弓，一把小型斧头。”
　　莫绪风轻哼了一声，像是觉得有些好笑。

　　伊安没有检查自己的背包，而是背对大家从灌木丛后露出半张脸，小声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帕维尔问。
　　伊安蹲着转身，表情复杂，大家都发现他的一只眼睛泛着电子蓝光，因为他的原本眸色是琥珀色的，现在就像只异瞳波斯猫。
　　他使用连着电子设备的改造过的小部分脑的时候，他的一只眼睛就会连入虚拟屏，显示内容只会有他自己看得到。只有罗枭和Chris见过他这个样子，其他人却没见过，此时竟是都有些惊讶，这才想起来伊安原来还是个新人类。实在是这个少年平时的行为方式根本不是新人类的样子，反倒像个活泼可爱的地球青年。

　　此时他眨了眨泛着蓝光的眼睛，严肃地说：“我一开始看到就觉得不对劲了，刚扫描了一下，发现那些守卫都不是真人，没有生命体征。”
　　Chris：“难道他们是幻觉？”
　　伊安却摇头：“也不算是幻觉，在这个场景里我觉得幻觉这个说法有点不太合适，应该是说全息虚拟场景。”

　　罗枭被这六个字稍震了一下，他在军校时训练时可没少和这六个字打交道，很多训练场都是智能的，所以他很了解全息虚拟场景。
　　这些场景几乎就像现实场景，在里面受到的伤害和痛楚也是真实的，只是自己对虚拟出来的东西造成的伤害是假的，训练结束后就变成了一堆数据。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虚拟的么？”他问。
　　“建筑不是，其他都是。”伊安回答。
　　罗枭想到了曾经的训练，深呼吸了几口平静下来，说：“那就清楚了，我们该进建筑里。既然守卫是一堆数据，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帕维尔也是了解全息虚拟场景的，他看了眼罗枭，补充他的说法：“守卫是一堆数据也不能乱来，万一没完没了呢？或者他们检测到入侵者，这个屏障就自动采取什么保护措施呢，甚至提醒政府呢？尽量还是低调潜入。”
　　Chris继续说：“还有，既然不是真人，那应该用武器和终端都能解决掉，没有武器的可以靠近守卫用终端的电磁信号干扰，能阻隔守卫的信号传输，他们就变成小聋瞎了，很快就能倒。”

　　逐渐清晰的脉络让六人巩固了突出重围的信心，帕维尔定了一个潜入路线，六个人十二个守卫，依然是两人一组，路线分成三段，分两路。一路人较少但看起来很难对付，且堵在入口的重要关口，另一路人较多，两段路线集中在这一路，一组解决堵在路上的守卫，另一组负责把巡逻的人都解决掉。最终会在帕维尔和费雅负责的路线这里汇合。
　　帕维尔和费雅在人少但极其重要的一路，罗枭和莫绪风负责解决巡逻士兵。

　　兵分两路离开藏身的掩体，秉着潜入的原则，六人都在一个个大小掩体之间穿梭。因为旷野一望无际，这就导致了平原上的一点小动静就极容易被捕捉到，这也给他们潜入带去很多不便和危险。
　　幸而全息虚拟场景为了追求真实，把暴雪的效果做得极其逼真，几乎刮得人眼睛要睁不开，眼前都是一道道灰白色雪影，大概能给他们一点阻挡行动痕迹的好处。
　　伊安和Chris弓着腰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他们的路线在比较远的地方，而正好那条路上有竖着的标志牌当掩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罗枭和莫绪风远远落在他们后面，要解决巡逻兵是没有确定地点的，只有最佳暗杀地点。罗枭事先记了需要解决的士兵的巡逻路线，集中在建筑这一侧，另一侧的巡逻兵不需要他们解决，因此他们面对的是五名来回交接路线的巡逻兵。

　　此时他们分守一条大路两边，即将有两个巡逻兵交错来到这个路口，在这里解决的话不会有人发现痕迹，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但两个人并不是并行巡逻的，他们转身有一段时间差，所以就会导致一个人有可能会发现另一个人转身时遭到暗杀。解决办法只有罗枭和莫绪风同时出手，让两人的注意力无机可乘。
　　现在两人隔开一段宽阔的路面，又都躲在掩体之后，要暗杀时总不可能用终端提前联系，因此只能看互相间的默契了。

　　巡逻兵坚硬的鞋底踩在被踩实的雪地上，发出脆硬的声音，像是锤子一下下锤在心口。听着掩体外两名巡逻兵越来越近、逐渐交织的脚步声，罗枭找了个角度探出眼神，只是希望莫绪风能有一样的意识。

　　“哧啦”，信号干扰的声音却不是同时响起的。

　　莫绪风提前出手了，幸好那个士兵没有发出声音，罗枭才能用终端快速解决掉另一个。除了刚刚的一个小插曲，这两个人算是成功解决。罗枭把人拖进掩体后，弓着腰回到莫绪风那一侧路边。

　　莫绪风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轻轻说了声“对不起”，就转过了目光，往前走准备解决下一个。
　　罗枭心里突然有些无来由的不爽，他并没有在怪莫绪风，他这是对不起个什么劲。他皱了皱眉，回了句“没事”，还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有些堵，最后还是闭嘴一句话都没说。

　　两个解决，这时候需要很快再解决掉同路的另一个，不尽快的话他就会发现两名队友消失了。这个巡逻兵交给罗枭，莫绪风则需要到一个最远的路口去解决另一个，如果罗枭的行动够快，他可以在集合路线上把最后一个也解决掉，解决了最后一个两人就能顺路潜入费雅他们那组负责的地点。

　　两人闷声往前走了一段路，罗枭到达他的行动地点，莫绪风则还需要继续前进。罗枭趁着巡逻兵走过还需要回程的时间，观察了会莫绪风的背影。
　　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他对我也这么冷淡是正常的么？难道是错觉？怎么觉得他今天好像在故意避着自己似的，一整天也没怎么笑过。
　　罗枭越想越有些烦乱，这个地方带给他的不好记忆又开始泛上来，暴雪场景不仅没让他痛快些，反而让思绪更闷了。一般来说他在进行任务时都是心无旁骛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开始思东想西，像是脑子被动过什么手脚一样，他便只能把这个情况归在前几个小时在林子里的迷路幻觉上了。

　　往回走的巡逻兵终于让罗枭集中了注意力，他手脚麻利地很快解决掉了一个。正好最后一个巡逻兵也走到离他相对近的地方，他便几个箭步飞快上前，顺手把最后一个也解决了。

　　解决两个之后，他就应该和莫绪风在中点汇合，一起潜入帕维尔负责的区域了。但他在无声的暴雪里走了几步，越走心里越是打鼓。
　　走到最远的那个路口，罗枭发现该莫绪风负责的巡逻兵是被解决了，但莫绪风本人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