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甩开他们 莫绪风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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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绪风离开了警局。
把调查顾问的职位辞了并没有让他觉得多轻松，反而他心里明明白白，他这么做，已经是把自己逼上绝路了。调查必须进行下去，必须承受更多的风险和压力，必须看到成果。否则，他的良心不会安定，他的存在和过去将失去意义，成以墨也会像程司玄一样再也挽救不回来。现在他面临的好像不只是寻求真相，还有证明自己。
回家后，他把从办公室里知道的信息告诉了罗枭，两人即刻起身，准备去祭坛走一趟，了解“工匠”的情况。
这是罗枭第一次看到通信基地旁边的祭坛。在飞行中的车里，他望着窗外，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选在这种地方，“工匠”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有关地球政府故意隐瞒来自新地球联邦的信号，那么费雅和伊安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他们会不会准备做出什么行动好去联系组织？更严重一点，新地球联邦那里会不会已经能够联系到他们了？
刚下了车，莫绪风就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罗枭一路上且行且观察，搜集沿途的一切线索，莫绪风则是一路朝着祭坛广场拾级而上，头都不回一个。
在广场上，两人见到了白泯，被一群人簇拥着问问题。他没有莫绪风当初见到的那般精神，脸色显得憔悴苍白，忧心忡忡，目光倒是依旧锐利坚定。
此时他面对一大群人虽然丝毫没有面露惧色，可还是有些招架不来。看到从祭坛台阶上一步步走上来的莫绪风，像是见到了什么救星，找了个理由就把那群人支开，朝他们走来。
“好久不见了。”男人轻轻叹了声，像是忙碌之后终得闲暇。
莫绪风有礼貌地对他笑了，这回倒是记得问了男人叫什么名字。罗枭都觉得现在的这个莫绪风不像是以前初见的那个人了。
白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又跟莫绪风和罗枭握手。
三人简单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罗枭敏锐的警觉度突然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下一秒，他的余光就看到了一群人正直勾勾看着他的方向。
那群人分别是伊安、费雅、Chris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嘴角不自觉抽了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及产生幻觉，便用手背拍了拍身旁的莫绪风。
莫绪风也看到他们之后，两人就朝着他们走过去。伊安一行人也朝他们走过来，两队在祭坛中央聚集。
走过去的几十秒内，罗枭根本没想好要用什么情绪和心态来问他们什么事，因为匆匆跑进他脑子里的只有一个问题。
他直接走到Chris面前，有些不悦地问：“你怎么来地球了，大D现在谁在照顾？”
Chris：“……”
莫绪风：“……”
其余一干人等：“……”
Chris哭笑不得，说：“大D现在有亚伯兰在照顾。不用担心。”
罗枭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算是勉强接受了。
帕维尔打量了一下罗枭，问：“你就是罗枭？”
罗枭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但帕维尔知道他默认了。他向罗枭和莫绪风介绍了自己，以及他作为新地球联邦派来地球的第三批人带来的使命。
帕维尔叽里咕噜正解释的时候，莫绪风注意到神庙的一根石柱下立着一名黑衣僧人。这僧人清冷而超俗，淡淡的眼神望着他们的方向。
离得实在太远，看不清他到底是在看谁。但莫绪风的不祥预感在此刻应验，他总觉得这僧人不一般。于是他以同样冷淡的目光回应过去，两人就隔着几十米的遥远距离这么定定地对望，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可也没有上前解释的意思，倒是形成了一种对抗和牵制的势头。
“你看什么呢？”罗枭问莫绪风，奇怪地看着他。
莫绪风回过神，终于收回目光，对罗枭摇了摇头。
此时帕维尔已经介绍完了，罗枭连蒙带猜大致了解了一直以来的情况。但目前形势对他并不好，尤其是帕维尔提出他们五个人要合并成一个小队，合力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之后，他就更无法脱身了。
罗枭脑子转得飞快，想了个理由就严肃地对帕维尔说要和莫绪风单独说一下情况，毕竟莫绪风虽然是帮助他调查的朋友，但不是特别行动组的编内成员，行动起来会相对麻烦。
帕维尔将信将疑地看了眼两人，最终还是点头，由他们去了。
罗枭把莫绪风拉远，低声道：“如果你想我们两个独立调查，我们就得找个办法甩开他们。”
莫绪风沉吟片刻，问：“你不想和他们一起调查？”
“当然，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是调查，而是单纯完成新地球联邦给他们下派的任务，鬼知道和真相有什么关系。和他们配合得越久，越脱不开身。”
莫绪风早猜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先把危险露给他看，让他知道：“话是这么说，但你想清楚了，你如果不答应他们，就等于和你的国家断了联系，甚至还会背上‘背叛’的罪名，你懂吗？”
罗枭看向莫绪风的眼神变得万般复杂，道：“我懂，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后面的话他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咽进了肚子。
他当然懂，但是莫绪风真的把这罪名说了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惊。
他的根到底在哪里？新地球联邦真的是他的国家吗，而他真的会为他浴血奋战吗？如此轻易就倒戈的立场，也难怪新地球联邦一直以来对他万般忌惮。
可是他是在帮地球政府吗？也不是。
每个寂静深夜，他都告诉自己是为了知道真相而努力，这个真相现在却是要用他的忠诚和使命做代价。
值得吗？
真没想到，他原来根本就不是个立场坚定、信仰高尚的人，为了自己对于真相的欲望就成了这个便宜样子。可他别无选择，他为之舍弃得够多的了。
那莫绪风呢？他突然在这种紧要关头提醒我这个，他是为我考虑吗？还是他根本就想把我抛下，自己一个人调查呢？他也不要我了吗？
“总之你做好为之负责的准备就好。甩开他们的话，嗯……我想想……要不要在队里再待一会多了解点情况？我没想到Chris也会来，他现在在帮新地球联邦做事么？还有其他人——”
莫绪风还在边说边思考，罗枭却以打断他的话头：“恐怕来不及了。伊安和帕维尔是站在他们的国家一方，Chris无立场，但现在他在伊安身边，一定也是站在伊安的一边。费雅虽然有能力，但肯定不可能单独行动，所以还是会选择最佳方案。”
莫绪风摇了摇头：“其实我觉得那个帕维尔想集结你们五个人有点困难，费雅看起来像是不会妥协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她……首先你看她刚到地球上和我们说的那些话，很明显虽然她表面上是代表新地球联邦，实际上背地里有小心思。你说她是冬眠者，万一她和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有关系而被送进了冬眠区呢？她这些小心思政府有没有发现，如果发现了却还是把她送来地球，你觉得他们是处于什么考虑？”
“……谈判和交易，是吗？你是说费雅靠什么事情牵制住了政府，利用政府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猜想是这样。还有，她来了地球，没有和新地球联邦取得联系的前提之下就擅自和白泯交换情报，还让他带领‘工匠’搞起义，她到底为了什么？”
“费雅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地球的吗……‘工匠’起义，造成的就是必然的社会动乱，和国家上层建筑的动摇，她何必？”
“没错，我想她并没有白泯那么心怀天下，想给民众讨公道，她说不定就是想要为了给地球政府造成什么伤害和损失。”
“报复？”罗枭低声说，两个音节让讨论顿时冷到极点。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想到了如果是报复的话，那费雅这个女人未免太过恐怖。可是她为了什么要报复地球政府？值得她记住三十年的执念从何而来？
莫绪风没有再想推测下去，而是换了一个思路：“你如果直接表明不想要和他们一起呢？”
罗枭摇头：“不可能，他们不会允许的，帕维尔就不会答应。他们一定会想什么办法把我留下来……”
两人间的氛围沉寂下来。莫绪风转头望着祭坛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都是阿克夏的忠实信徒。
莫绪风的思想突然跑题，心想信仰这东西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
古希腊哲学认为天地由元素、由数理等等而来，理性才是真理，美德是最高的善。而构成这世间所有基质都与上帝的意志相符，命运或者法则就是上帝的意志。世界依赖于上帝，而上帝并不依赖于世界。
中世纪的圣奥古斯丁认为人类行为的最高目标就是心灵在上帝的显圣中与上帝结合。我们在尘世的生活只是一个朝拜上帝的旅程，与永恒的幸福相比，它并不是生活，而是死亡。
就像白泯曾经告诉莫绪风的，没有宗教信仰的商人们以钱财权利为信仰，军人用自己的一片赤诚忠心以国家为信仰，有宗教信仰的则是在朝拜的旅程中寻求救赎。
而信仰果真这么神圣，能让人不顾一切？这世间的俗物尚且不去提它，那么上帝呢？他需要这份信仰吗？他看到尘世的人们向着天堂前仆后继，会有哪怕些微的想法吗？
或许是没有的，不然他就不是上帝了。上帝存在于所有之中，一切都是他本身，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而大惊小怪吧。
但对地球上的人们而言，小如蝼蚁，我们离光芒的源泉越远，就离黑暗越近。所以才会那么多人拼命地寻找着光。
莫绪风自嘲地笑了，把思绪拉回现实。
罗枭：“我先假装答应，问他们下一步去哪，再趁机问费雅愿不愿意和我一块儿走，有她帮忙至少会容易些。强行走，如果真能甩开他们，那我们……要不试试用工具？你觉得呢？”
莫绪风点了点头：“用工具我觉得可以。费雅……就暂且算了吧，她比较危险。先别一开始就闹掰，等，看准了机会，我们直接用工具，”他顿了顿，好像在思考，“回三十年前怎么样？”
罗枭一惊：“三十年前……的地球吗？”
“这是相比之下最符合逻辑的路了。”
罗枭细想，发觉这个提议竟也不算太离谱，反而还非常有道理，符合逻辑，也像是一向语出惊人的莫绪风会说的话。
简单粗暴的总结就是：三十年前的疑惑那就回到三十年前去解答。
“行，那走吧。”
两人回到帕维尔一行人中，罗枭像是自然而然地已经接受了集结的要求，问帕维尔下一步的计划。
帕维尔点了点头，下巴一戳Chris的方向，说：“先想办法让技术人员找到通讯系统的漏洞。”
“你们要进基地的技术中心？”
帕维尔灰色眸子冷冷地看着罗枭：“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时候？具体行动计划呢？”
天色渐暗，帕维尔抬头望了望天空，道：“晚上行动。暂时先原地休整，我看费雅的情绪状态不稳定。出发前再统一行动计划。”
罗枭点了点头，心想这可太方便了。
帕维尔突然转头看他，又看不远处坐着正和伊安聊天的莫绪风，问：“他呢？怎么还在这？”
“他对行动很有用，就做场外援助怎么样？”
帕维尔神色有些奇怪：“这就是你和他商量那么久的结果？你和他什么关系？”
罗枭对这个问题也感觉有些古怪：“朋友啊，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让你在面对紧急任务的时候还要和他商量？还商量了这么久，唧唧啾啾跟咬耳朵似的。
帕维尔耸了耸肩，没再看罗枭，说：“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罗枭从帕维尔身旁走开，来到莫绪风这边。
休整的时间，众人终于有了闲谈的机会。多日不见的伊安和Chris抓紧时间秀恩爱，费雅则是愣着神看着僧人的方向。莫绪风观察着她，总觉得她变了一个大样。
罗枭示意他可以溜了，可站起来刚背过身就被费雅叫住：“你们俩干嘛去？”
莫绪风漫不经心地回：“还没来过祭坛呢，四处逛逛。你想和我们一起吗？”
费雅挑眉，摇了摇头，道：“不了，你们两个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一路小心哦。”
罗枭被她最后一句瘆了一下，生出一片冷汗，总觉得自己的逃跑计划被发现了似的。
莫绪风被风吹出一脸冷淡，下巴戳戳神庙，示意往神庙里去。
两人伴着昏黄夜色，斑驳的石柱在半个落日之中显得阑珊，他们的身影拉下影子，肩叠着肩和石柱的阴影纠结在一起。
神庙的后面没有半个人影，好像和前面的祭坛分出了两个世界。
逃跑计划刻不容缓，罗枭四周环视一圈，确认不会有人来打扰。迅速做好准备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一阵晚风便带走了他们的身影，消泯于夜色之中，唯有夕阳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甩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