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卫星通信基地 豁口白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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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莫绪风醒来的时候，费雅和伊安已经走了，费雅特地给莫绪风留了一张纸条，写着“有缘再见。”
昨天伊安初来地球却急急忙忙被费雅拉到莫绪风家里过了一夜，还没认真感受过真实的地球。今天出了莫绪风家门，大大方方走上地球的街道时，看到的都是新鲜。
“哇……”伊安真心实意地轻轻感叹了一句，“和虚拟人造地球还是太不一样了。这就是地球吗……”
费雅从伊安的反应里生了一丝得意，说：“是啊。哎，对了，昨晚我就想问你了，你的皮肤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
“嗯？你是说肉色吗？”伊安伸出手看了看，他的皮肤现在呈现出和正常地球人一般的鲜活肉色，甚至要更白皙粉嫩，也更透明，能看出薄薄皮肤之下青紫色的细细血管。
“嗯，我怎么记得你的皮肤以前是有点银白色的？”
“啊，因为我的皮肤可以自动调节温度啊，所以我也能在环形城那么冷的环境下穿得很轻便，现在地球上的温度真是很舒服，就变正常了。”
伊安顺势把手抬得更高些，头也向上微微仰着，挡住了热烈的日光，他的皮肤透出殷红的血色，透明而纯粹。手指在脸上投下五指形状的光影，琥珀色眼瞳晶莹地闪光，整个人阳光得如同一簇向阳而生的桂竹香。
费雅被这幅美好阳光触动了某个开关，心中的无限冰山咔啦啦裂开一条缝，随之张开的裂缝像蜘蛛网一般向四处飞速扩散。她叹了一口气，轻微到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费雅，来到地球上你很难过吗？”
“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看你皱眉的样子很悲伤。”
费雅抿了抿嘴，说：“不，我很开心。太久没来地球了，很激动，很怀念。现在没事了。”
“是这样吗……”伊安看出了费雅并不仅仅是激动和怀念，可是她不想说。他顺手摘了一朵小花，递到费雅面前，“那，送给你啊。地球上的小花欢迎你回到地球。”
费雅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笑了笑，这是伊安没有见过的温柔。她把鬓间飘逸的碎发挽到耳后，接过小花说了声谢谢。
娇嫩的叶茎在微风里止不住摇摆颤抖，顶上的小花也颤颤巍巍。费雅和伊安静静地走在阳光明媚的人行道上，晨光倾洒在他们身上。
费雅以只能被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一切来自新地球联邦的信号都被阻隔了，暂时就假定是因为地球被隐藏后产生的作用。我们现在主要有两个疑问。第一，这个阻隔是只作用于新地球联邦的信号，还是对一切宇宙信号都有效。第二，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除这个屏障，或者说是绕过这个屏障和新地球联邦那里取得联系。”
伊安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用一只手轻轻拂过经过的砖石墙，这种粗糙而自然的触感也让他感到有些神奇。地球人竟然直接拿石头砌进墙里，还很漂亮！
他说：“嗯，但是第一点我们暂时没有办法能去证明吧？”
“是的。可第二点，切入点又在哪里呢……”
这时，迎面朝两人走过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爷，牵着一只敦实的黄色柯基遛着。路过他们的时候自然地跟他们打招呼，笑得朝气蓬勃，十分有感染力。伊安和费雅也向他回笑，连柯基小短腿欢快地走过他们之后，伊安的眼睛还一直锁定在这只黄色生物上，满带笑意的眼神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费雅哭笑不得地用胳膊肘戳了戳伊安，说：“别看了，你都要把人家的狗盯出火来了，你准备跟它打一架吗？”
伊安略带羞涩地笑了笑：“狗狗真的很可爱，这个任务完成之后我回去一定要养一只狗。费雅，你喜欢狗吗？”
“狗啊……喜欢吧。只是我不敢养宠物。”
“为什么？怕麻烦吗？”
“不，我只是很怕接受宠物早晚要离开的事实。”
伊安顿时有些泄气：“啊，你这么一说，也是呢……可是人也是一样吧，两个人在一起，也总是要有一方先离开的。”
“你不会因此感觉很痛苦吗？”
“会啊，但是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还是相处的过程吧。有时候光是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的爱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幸福了。”
“嗯……”费雅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停顿了很久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啊！我知道了！”
“什么？”
“你向别人介绍你的爱人，别人才会知道这是你的爱人对不对！来自新地球联邦的信号被屏蔽，新地球联邦也接收不到来自地球上的信号，我们总以为是屏障的问题，但万一是有一方故意隐瞒，就像故意把地球隐藏起来一样呢？”
“啊……你是说，有可能是地球上的宇宙监听和卫星通信基地故意不发信号吗？”伊安反应过来后诧异地低呼。
“是的。如果他们能够接收到宇宙信号，但却故意不回应，在接收到信号通过总终端将消息分散到个人分终端的时候就启动自动阻隔，这样不就能够达到隐藏的目的了吗？”
伊安蹙眉：“万一真的是这样，我们又如何绕过这个人为操作，联系到新地球联邦呢？”
“不如我们直接去卫星基地看看吧。”
“什么？直接去基地……那种地方应该是军方禁地吧，不是说一开始要低调行事吗。”
费雅似笑非笑地用中文说：“孩子，虎口拔牙、险中求胜的道理你还是不如罗枭明白啊。”
“豁口白牙……显重求胜……？”
“勇一点吧，少年！总会有办法的。”费雅对伊安的反应苦笑不得，最后还是忍不住被逗笑了，“但你真该好好学中文了。”
“啊……是吗……我……？？？”
“放心，去基地不是直接就闯进技术中心的监听系统室了，我们去外面观望一下情况，还可以假装是内部人员向一些人简单问话的嘛。再不济，你不是经过改造了，能连入监控网络什么的黑一黑么？”
伊安有些无语，我男朋友才是黑客，我又不是……但现在看起来，确实还是这个办法比较好一点。去其他地方调查还能去哪呢，难不成去警局吗？
“那万一被发现了呢？B计划是什么？”
“最好确保不会被发现，也不能透露我们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可以装游客迷路，躲起来，或者以你的身手能打就打，大不了像罗枭一样和他们做交易，还可以直接闹到联邦上层领导那里代表新地球联邦的立场和他们谈判，办法还是很多的……”
“费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搞笑……”
“啊？！”费雅瞪了他一眼，“那你去不去？不去我说这些都是废话。咱俩来地球这么大的事，也就能躲一时，他们要是查得严，早晚还是要发现的。”
伊安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答应执行。来到地球上连行动指令都收不到，两人的第一步行动竟然就已经危险重重了。
吃过饭后，他们坐上自动驾驶车，立刻往基地位置赶去。
说来也是奇怪，离卫星通讯基地不远处有一个大型的祭坛，还是开放式的，范围几乎像是和基地要连起来了一样。有稀稀落落一群人在广袤的沙地上行进，虔诚无声，像是前往耶路撒冷的朝拜者。
祭坛看起来还算新，修葺得磅礴壮阔。不远处则是几个大锅架在基地里——银白色的金属反射面和巨大的金属天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坚定而虔诚。这两个建筑搁在一起，给人一种奇异又肃穆的感受。
两人临时决定先去祭坛看看情况，等天色稍晚些再偷溜进基地里面。他们走过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扬起的尘沙背后俱是宁静的面孔。人群里不乏装扮奇异的家伙，看起来倒还真是去朝拜的，只是不知道朝拜的是什么神。
沿途偶有几个半开放小帐篷，里面卖着些水和食物，有些商贩则兜售魔法用品。他们戴着形状各异的帽子，薄纱兜头兜身，在风中伴随扬尘肆意舞动，从遮盖中露出的浅褐色皮肤，皱纹里夹杂着白色沙尘和岁月，眼神里也尽是虔诚。费雅问那些人这祭坛，他们用沙理安语回答着“阿克夏！阿克夏！”
伊安疑惑地问费雅：“阿克夏？你后来和我解释过，阿克夏是你们通灵时感应到的能量或者灵气是吗？这需要供奉朝拜吗？他为什么一直说阿克夏？”
费雅远眺前方的宏伟祭坛，说：“阿克夏……也是我们的神。”
“……”伊安本想说些什么的，却一时找不到开口的话题。沉默了很久，他看到费雅盯着祭坛若有所思，便问，“你，要去拜吗？”
费雅淡淡一笑：“这就不用了吧。我以前没冬眠的时候这位神可还没正式出现呢，我们就只去看看吧，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啊？什么叫这位神还没出现？伊安又摸不着头脑了，真是搞不懂通灵师。
“说起来，我只是知道你冬眠过，可不知道你是什么时期冬眠的呢。”
“我从三十年前就进入冬眠状态了，大概一年前才苏醒吧，以前一直住地球的，醒了之后才住在新地球联邦，沙理安语都是后学的。”
“哦……”伊安惊讶，这时间轴和Chris一样呢！
可是这么一来就让费雅变得更神秘了，她以前为什么会冬眠？为什么又在这个时间苏醒？为什么苏醒不久就调查了这么多事？可伊安又不能多问私事，他们只是普通的临时搭档关系，就连今天寒暄的话都让伊安觉得有些太多了。
两人走了很久，时不时卷起的细微扬尘让他们咳嗽了好几次，终于走到祭坛上面，却没什么值得调查的。开阔的大广场上，该朝拜的人朝拜，该离开的人离开。这里没有真正的神，只有对神的信念罢了。倒是在祭坛上看到的景象，要比看见真神更加震撼人心。
广袤的白色沙地视野开阔，轻易地就能看到远处地平线夕阳缓缓下落，一颗金黄色小点向两边拉开两道直直的、绚烂的金色余晖，在后边的天幕上喷撒上夺目的橙红色。毫无阻挡，连余晖都显得刺眼，在瞳孔里射出彩虹色光环。
笼罩在人头顶是真正的穹顶，落日用紫色连接了金色余晖和蓝色天空。庞大的震撼后，人只会显得更加渺小和孤独。
祭坛上，所有人停下了，齐齐眯眼望着同一片天际，渐渐黯淡下去的黄色阳光渲染在每个人脸上身上，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感受到神圣光辉照耀的同时，他们也在细细颤抖着，因为他们知道，灿烂的光辉之后等待着的，就是长久的黑暗。
费雅和伊安披着渐暗的天幕离开了祭坛，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基地很大，他们转了好大一圈，终于找到个隐蔽的地方，有一丛稀稀疏疏的草丛挡着的铁丝网，非常适合下手。伊安调出虚拟屏扫描了这防护网，生成了相应的全套工具，很快就过了铁丝网，进入了基地内部。两人打开终端隐身程序，这样他们虽然有可能被监控拍到，但至少不会被检测到身份和终端。
伊安又利用终端扫描了两人五十米范围之内的电子设备，悄悄地躲开监控范围向技术中心大楼挪去。
到了楼下，一个偏僻的角落，他们找好角度，在墙外爬上二楼，翻窗进了一个房间。所幸房间里没人，而这里像是个小型文档库的样子。
两人本以为可以在档案库里找到什么线索，可惜稍微翻了几个档案箱，在刻着铁质标签的架子中快速穿梭一遍之后，却失望地发现这些档案都是些有关基地建设方案和建造历史的纸质记录，黄黄的纸页堆积在一起，整个房间看起来最近都只有灰尘光顾过，没什么调查意义。
决定放弃搜寻这个房间后，费雅终于忍不住偷偷问伊安：“你哪来这么多程序啊，改造装上的吗？”
伊安笑了笑：“是我朋友写的代码，独此一家。下一步呢，去哪？”
费雅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开口矩形，指了指十几步远处紧闭着的门，又伸开手臂，横向摆动了一下。伊安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门的方向。
刚开门，就看到走道里正走来一个人。那人一头黑发中夹杂了不少银丝，穿着有些旧的制服，水洗得原本的颜色淡了不少，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带着一个小工具箱。他看到房间里出来了两个人顿时也惊慌了一下，然后唯唯诺诺地跟他们打招呼，说自己是来维修管道的。
费雅站在门口，临危不乱地淡淡一笑，对他点了点头。
维修工没有怀疑，匆忙走远之后，伊安才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警惕地走在过道里，发现二楼基本没什么可看的，很多房间都是储存杂物和备用设备的地方，几个小资料室里堆的也大多是一些欧美学术期刊，这在搞研究的技术中心里太常见了。于是费雅便带着伊安从一个楼梯口上了三楼。
刚上三楼，走了十几步还没走过一个拐角，就隐隐听到廊道里有人声传过来，且越走越近。伊安耳疾手快，还没等来人过来就拉着费雅躲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房间门堪堪关上，费雅和伊安就能在门内听到门外的说话声了。他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且没有再走动。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要吓我。”
……
“什么叫不用我管了？你最近状态很奇怪，又是去什么工匠那里，又是说什么梦到你老婆孩子了，成天魂不守舍，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
“我的工作？我都跟你说了，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的。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
……
“王伟康！你早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年纪都不小了，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我看你现在已经是自暴自弃了！”
……
“你反正现在千万不要干出什么傻事来，有任何的问题，我们这个月底见面的时候再谈！就这样！”
男人气愤的声音停住了，渐行渐远。
费雅和伊安相视一眼，伊安的眼神从疑惑渐渐变为了尴尬，小声说：“我去，我们怎么进女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卫星通信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