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消失之后》谈翳

21、地球上的饭 地球。

　　地球。
　　“哎！不错嘛，挺自觉，两小时还没到就回来了。”莫绪风和罗枭刚回办公室，成以墨向他们打招呼，“怎么样？草地好看吗？”
　　罗枭露出有些羞涩的微笑：“嗯。”
　　莫绪风朝成以墨翻了个白眼，对罗枭说：“大哥，他逗你呢！”
　　“……啊？”
　　成以墨“呵呵”憨笑几声，说：“我没在逗你啊，莫绪风你别瞎说！”
　　“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
　　“还在分析，不过应该是不会有多大的进展。”
　　罗枭和莫绪风相视一眼。对于调查组没有进展，对于他们俩的调查进展可大了。
　　成以墨转头瞧了一眼在电脑前奋战的同事，对两人说：“反正他们还要建模分析，结果出来了会发在群组里的。没我们什么事了，怎么样，今晚一起出去吃饭吗？罗枭，新地球联邦的食物和地球食物一样么？”
　　“不太一样，新地球联邦很多都是合成食物。”
　　“是嘛，那就更应该去吃吃地球的食物了。走吗？绪风，赏个脸？”
　　两人笑了笑，欣然同意。

　　同样是调查组的人，同样起到的是监视的作用，成以墨就比于啸给人的感觉要亲近得多，也许有通灵师的气场在吧。罗枭也不是不想多看看，多接触一下地球上的事物，现在如果三个人一起出去的话，莫绪风也能为他挡掉一点问话，罗枭自己总算是有一个机会能稍微轻松一点了，说不定甚至可以从成以墨那里套出点什么话来。
　　席间，莫绪风和成以墨坐一边，罗枭一人坐一边。
　　上了菜，成以墨动筷拣了一筷子凉菜。
　　“罗枭，环形城有这种菜吗？”
　　罗枭点了点头，说：“其实环形城的合成食物也会做成类似食物的样子的，但是面食居多，这种菜的很少。”说着他也提筷吃了一口凉菜，挑眉盯着碗里的亮晶晶泛着油光的菜。
　　“哟，看这样子还是地球上的菜好吃吧？”
　　“嗯。”
　　岂止是好吃！！！简直美味！！！罗枭早已忘记地球上还能有这么好吃的菜了。
　　“我在环形城会吃一家的饭，他们家做的菜有地球上的味道。但是果然还是原汁原味的比较好吃。”
　　“嗯？你以前吃过地球上的菜？”莫绪风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罗枭的脚。
　　“哦，是一位移民前辈告诉我的。现在终于见识到了。”罗枭一本正经地回答。
　　成以墨倒是没怎么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对罗枭说：“你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招牌，用分子高科技做的一道菜，我每次来必吃的。”
　　罗枭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成以墨又问：“说到移民，你的汉语说得很好，在环形城工作的时候也是说的汉语吗？”
　　罗枭吃了一口，说：“确实好吃！哦，我在环形城一般说沙理安语，毕竟新人类还是有不少的。你们还说沙理安语吗？”
　　成以墨点了点头，用沙理安语说：“其实到现在地球合众联邦的官方语言还包括沙理安语，但是自从不再和新地球联邦交流之后，就慢慢趋向用各个分联邦的本土用语了。对了，新人类是只用沙理安语么？”
　　“对新人类来说，沙理安语就基本够用了，因为他们都植入了自动翻译程序，能听懂其他语言，只是不会说而已。”罗枭从盘里拣起一块金澄澄的块状物，问，“这是什么菜？”
　　“炸素酥肉，我挺喜欢吃这个的。”莫绪风也挑起一块，送进口里。
　　“是啊，就是知道你喜欢才点的。”成以墨洋洋得意地说。
　　“以前没吃过呢……”罗枭吃了一口，入口酥脆，外皮之下是软嫩的粉白色肉，从肉里溢出的几滴汁水鲜美，吃起来就是炸肉的口感，但更好吃。
　　罗枭吃完默默点了点头。10分。
　　成以墨对罗枭的反应感到了一丝好笑，说：“喜欢就多吃几块，反正莫绪风小鸟胃，吃不了几块。”
　　莫绪风瞪了他一眼，报复似的往碗里多夹了几块肉。

　　“在新地球联邦犯罪案件多吗？你们的警局是不是没有通灵师编制啊？”成以墨问的时候罗枭正嚼着青菜。地球上连青菜吃起来都爽口很多。
　　罗枭摇了摇头，把青菜咽了进去，说：“犯罪案件实际上和地球上的差不多，但是因为新地球联邦的理念，所以环形城要比地球上多更多的反道德犯罪，比如说非法器官买卖，非法研究和改造人脑等等，也因为这么多案件的存在，强压一批又有更多的非法组织冒出头，社会秩序一度很混乱，导致新地球联邦后来就相应地修改了一些法律，”罗枭夹了块真肉，嚼吧嚼吧咽进去继续说，“其实新地球联邦现在的道德底线要比地球上低了不少。”
　　成以墨又从罗枭的眼神里看出了被抓那天晚上的乖戾凶残。虽然此时他正乖乖地吃着饭，但从他的描述中可以得知，作为一名移民，在新地球联邦长大、生活并能当上警察的他，要比他现在的样子更加强硬。
　　“我倒是觉得在你们所处的社会情况之下，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况且，极端环境下人为了求生都是会做出不同寻常的举动的，一个国家也是同理，有时候你并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对于有能力打破目前凝滞发展的人或事，往往最好的选择是相信。”莫绪风的语气不含一丝感情。
　　“绪风，你果然还是那么上帝立场，看太透了！”成以墨下意识想拍拍莫绪风的肩膀以示赞同，但手刚伸出去就转了个弯拍到了桌上。
　　罗枭若有所思，拎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啤酒。“这样对国家好，但对于人民来说呢？”他看着莫绪风。
　　莫绪风微微一笑：“我只是就事论事，真正的好该是即使一个人也代表了民众意见。单纯地把人当做人民，那么我只能讲所谓人和人性并不是一种东西，不是吗？如果你觉得我不慈悲、不善良、没有爱也没有关系，我反社会。”
　　罗枭也笑了。成以墨见状，往他俩的目光中间打了个响指，说：“哎哎，饭桌上不谈国事，不存在反社会，大家都是饭友。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自动送餐机器打破了尴尬，送上了一小盆子和几碟漂亮的甜点。成以墨从小盆子汤里用勺子往碗里舀了一碗，看到罗枭有些疑惑的眼神，给他解释：“这是甜羹，里面有小糯元宵儿，没有馅的那种，还有桂花和赤豆，环形城是不是没有这个？”
　　罗枭摇头，吃这种甜点的生活过得也太精致了吧，反正他是没在环形城见过这么讲究的菜色。以前住在地球上的时候，好像只有团圆才吃汤圆儿，但不是这种小的，也不是甜羹，况且，在他的记忆里，家里也没几次团圆过……
　　他也舀了一碗，桂花的气味清香，小糯圆子弹弹软软的，一勺子能舀起三四个，吃进嘴里甜甜的，元宵黏糯的口感中和了汤羹的甜味，在嘴里漾开一口甜蜜柔软。罗枭觉得，这口甜汤带给他的幸福感可以和大D绕着他的腿转圈儿相媲美。
　　“怎么样，好吃吗？”
　　“嗯。”
　　简直好吃上天。
　　最后罗枭光一个人就吃了大半盘子炸素酥肉和大半盆子甜羹，还有其他菜色也吃了不少，走出餐馆的时候表情虽然依旧冷酷，但内心默默地摸了摸肚子，今日无比幸福。

　　莫绪风和罗枭趁着成以墨还在餐馆里上厕所，偷偷约定待会再去莫绪风家研究一下时间工具，和再互相了解一下新地球联邦和地球上的情况。成以墨出来之后，自然地朝两人说：“走吧。”
　　莫绪风一惊：“去哪？”
　　“去你家啊，”成以墨对莫绪风说，“我有事情要跟你讲。”
　　“什么方面的事啊？”
　　“怎么？不方便啊？”成以墨奇怪地看着莫绪风。
　　“你看我是喜欢请朋友去我家的人吗？”
　　“哎呀，又不是去你家找你聊天，真有事，就是……”成以墨走远一些，特意避开罗枭小声说，“关于程司玄的……”
　　“程司玄？”莫绪风凝重地看着成以墨，呼吸有些急促。
　　成以墨没看出莫绪风的紧张，只以为是恼羞成怒，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们俩以前有矛盾，但有些东西你最好看看……”
　　这么突然，就像给莫绪风的当头一棒，莫绪风愣着，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知道可能会是严重的大事，或许他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揭开伤口。
　　他有些支吾地说：“我，我今晚有事，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我家给我看吧。”
　　“很重要的事吗？比程司玄还重要吗？”成以墨狐疑地看着他。
　　“是。”莫绪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好吧，我以后再找你。”成以墨抬起手，在莫绪风的肩膀前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拍了上去，“绪风，照顾好自己。”
　　“嗯。”
　　成以墨看了看莫绪风和几步远的罗枭，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俩顺路的吧，绪风，护送罗枭到家吧，别乱跑哈。”说完笑着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换了个方向指了指罗枭和莫绪风，意思是“我盯着你们呢”。
　　罗枭朝成以墨摆了摆手，莫绪风则是还有些恍惚。

　　车上，罗枭就意识到莫绪风的状态有些不对：“你没事吧？成以墨跟你说了什么？”
　　“和我们调查的事无关。”
　　“你今晚要休息吗？”
　　“没事，不用了，都约好了。”
　　“行。”
　　罗枭虽然这么说，但他发现两个为了共同的目标而互相合作的人不了解对方的私事而只是讨论公事，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障碍，隐瞒总是导致误会。因为两人之间还是不够信任吧。可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到了莫绪风的家之后，罗枭先给他介绍了一些有关琅溪调查组的事情，又说了费雅之前告诉他的关于新地球联邦内阿克夏波动的事。这对莫绪风来说的确是很重大的线索。

　　“所以‘地球消失’后就连能量也感受不到了，而最近才突然有能量的波动？”
　　“是的。”
　　莫绪风沉思片刻：“能量的波动会不会和最近地球上出现的超自然事件有联系呢……因为黑点的存在扰乱了时空，而时空方面来说地球的能量会突破这个隐藏，从缝隙之间流向新地球联邦而被你们感知到……？”
　　“确实有这个可能。那我们现在的问题就转到了地球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超自然事件。最近地球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倒是没有，但我有一个思路。”莫绪风将他在“工匠”那里了解到的事情一一和罗枭说了，又插了一句，“这些我还没有找到证据，就像我们之前的猜测一样，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都只是猜想，所以可能会存误。”
　　“当然，我懂。”罗枭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摸着吊坠思考，“我们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就应该从这几个阴谋论里找一点，去证明或证伪。”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摸你那吊坠啊，别一不小心启动了工具，把你给送走了。”
　　罗枭回过神来，手松开吊坠笑了笑：“习惯了。”
　　“呵呵，我看看，你那金属吊坠上都有层包浆了吧。”
　　莫绪风正对自己的戏谑洋洋得意，罗枭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把他吓了一跳：“喂，你要干嘛？”
　　“嗯？你不是要看看我的吊坠吗？而且，之前把工具融进去了之后你还没仔细看过吧，还挺漂亮的。”
　　莫绪风无奈，但还是抓住眼前悬在半空中的吊坠，轻轻抚了抚吊坠上面精细的纹路。金属箭矢冰冷沉重的手感却透着热热的体温，表面光滑精致，透着光泽，纹路边缘还反射着微光。再稍微往上看，还能看到罗枭雕塑般完美的脖颈、下巴线条和他突出的喉结。
　　“嗯，确实漂亮。”
　　罗枭俯下身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俯下身后才发下自己离莫绪风有点近了。他能感受到莫绪风柔软的卷毛发丝抚着他的脸，痒痒的。低头还能看到莫绪风观察吊坠时候认真的模样，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深邃的眉眼很有存在感。他的身上有一股檀香和乳香混合的气味，淡淡的，很神秘。

　　“阿嚏！”罗枭把脸埋在肘弯里打了个喷嚏。
　　莫绪风：？？？为什么突然打喷嚏？
　　罗枭直起身子，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的卷毛弄到我的脸上有点痒。”
　　莫绪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那我的卷毛和你说对不起？”
　　“呵呵呵……”
　　两人正相视无言，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