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工具 “喔！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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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太好了，你们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想进去了！”成以墨的脸色明显十分焦急，看到两人出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多久了？”
“半小时了！”
罗枭拿出带在身上的记录仪，看了看时间说：“这里显示我才进去了十分钟。”
成以墨皱眉，点了点头：“看来黑点内部连时间都是不连续的。那你们在里面有没有出什么事，身上和记忆，有没有什么少了或者多了的？”
“你以为我们是去了一趟太空啊，基因都受辐射改变了吗！”莫绪风一边吐槽成以墨，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罗枭，罗枭心领神会，某些东西不能和成以墨说。
莫绪风又走远了。成以墨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检查罗枭设备上的数据，以及记录罗枭在黑点内部看到的景象描述。
“居然这么神奇……你们真的就留在那个空间里了，没有到其他地方去？”成以墨看着数据和记录，心有余悸地问罗枭。
“没有，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讲话了。”
罗枭说完，不远处的黑点瞬间消失，真的是不带来也不带走一片云彩，原来黑点的位置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什么东西的存在。一阵春风吹过，大地依旧。
“好吧，没出事就是好事，我也就随口问问。黑点消失了，咱们也走吧，”成以墨看了眼罗枭，又朝莫绪风的方向喊了一声，“莫绪风，走了！回市局！”
莫绪风这回倒是理会了，往这边一路小跑。成以墨走在前面，带着两人往自动驾驶车的方向走去。
罗枭不紧不慢地走在成以墨后面，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往后轻轻地拽了一下。
罗枭：“？”
莫绪风眼神示意了罗枭，对成以墨的背影说：“成以墨！罗枭说他想再呆一会！”
成以墨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罗枭：“啊？我没听错吧？罗枭，你想在这里再呆一会吗？”
罗枭看了看莫绪风，略带尴尬地咳了一声，点了点头。
成以墨有些为难：“但是这个数据……还是要尽快拿回去……要不下次有空了再来吧？”
莫绪风插上一句：“数据要紧，要不你先走，我在这里看着他。有问题吗？”
成以墨鄙夷地看着两人：“你们要干什么？”
罗枭摆了摆手：“不干什么。主要是那个……我没来过地球，觉得这里很漂亮，想再看看。”
成以墨无奈地笑了笑，表示理解：“行吧，那你们就先在这看会风景吧，不过最多两小时，别到处乱跑。可以吗？”
罗枭点头，成以墨看向莫绪风：“莫绪风？”
莫绪风微微撇了撇嘴，说：“知道了。”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成以墨回到自动驾驶车里，车子启动，浮空，沿着预定轨道慢慢驶向远方。
“你有什么事要单独说？”罗枭转头看莫绪风。
莫绪风转身往之前黑点的位置走去，勾了勾手示意罗枭跟上来：“过来看。”
原来空无一物的那个位置现在也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吹来的风充斥了那个空间。莫绪风走着走着停下了，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这是……”
“这应该就是我们在黑点里的时候听到的，‘它们’给我们的‘工具’。”
罗枭看着莫绪风捏在指尖的东西，很小，掉在地上像颗石子，也难怪成以墨没有发现。这个“工具”乍一看造型简朴，细看却是繁复至极。花纹纵深往复，各种结构精巧地凹凸咬合，颇为复杂，一个几厘米的东西就像一个小地球，真实的一粒沙中藏着大千世界。
“我来扫描一下？”
莫绪风点了点头，罗枭用手镯调出全息界面，扫描了一遍。
“没有异常。但是无法解析内部功能结构。你的看法呢？”
莫绪风看着指尖小小的黑色金属，喃喃道：“它们说这是从一切时空不确定中抓取一个可能性的工具……”
罗枭思考了一会，说：“我们有三个切入点。首先第一，一切时空的不确定性，第二，抓取，第三，一个可能性。这句话按逻辑来说就是类似抓阄，从所有的选择中选一个，那么这个选择是主观选择还是客观选择，选择后会出现哪方面的结果，以及所有的选择存在的范畴是什么。”
“嗯，”莫绪风把工具递给罗枭，说，“在当时的语境，它们提到了超越不确定性的能力，和进入三维外的空间，我们就大胆假设一下，这个选择是主观选择，而选择是在时空的范畴进行的。”
罗枭一边细细端详手掌中的金属，一边分析：“根据我们之前关于黑点的假设，如果失踪女主人和郭铭确实是因为触碰了黑点而导致了时空穿梭，而我们进入黑点内部实际上也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那么这个工具也应该是在不同时空中转换的中继点，或者说是通道。”
“就像镜子一样。你还记得黑点内部空间的样子吧，那里就是一切不确定性的集合，如果说这个工具是中继点，那么使用后应该就是在那些不确定性中主动选择，然后坍缩进一个我们能够感知和正常存在的三维空间。”
罗枭把目光从手掌移向莫绪风：“在黑点内部的时间和空间都是对称和不连续的，那么经过选择，可以从我们的三维空间经过空间折叠和转化，进入另一个三维空间——”
两人对视，默契地异口同声：“时空穿梭？！”
莫绪风一向平淡的脸上终于看出了兴奋和激动的表情：“你看看这个工具怎么触发！”
罗枭摆弄了一阵，说：“这有点像我的手镯啊，好像能转……但是，我们是不是该先讨论一下使用风险？”
“嗯。首先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进行选择，然后不知道它是可以进行怎么一种程度的时空穿梭，是只能在我们这个连续时空，还是可以到另外的平行时空。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我们使用通道的时候会不会浪费时间，或者是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之后回来是会消耗同单位的时间还是就定格在了穿越前的时刻，等等等等。但，既然它们说了我们有超越不确定性的能力，那么我们肯定是不会有人身危险。你觉得呢？”
“确实……或许还是需要多尝试一下才可以。”罗枭小心地拧了一下嶙峋的表面，两人都听到了内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哒”，两人的心都随之同时“咯噔”了一下，“再转吗？”
“你想现在就试试吗？”
“好。”罗枭说完，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扭过一个细微的弧度，清脆的一串“咔啦啦”响过，广袤的草坡上两个人的身影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黑点的出现和消失令人措手不及。
莫绪风和罗枭晃了晃身，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努力站稳，罗枭猛地眨了眨眼想要清醒：“这……这是哪……”
“这是我家！我们被传送到我家来了！”莫绪风惊讶地低呼。
“快看看什么时间！”
莫绪风调出家居智能网络，时间显示是同一个年代同一天的下午一点。
“一点……可是按照我们的时间，现在都已经两点半了！这是不是就说明时空穿梭是不连续的。我们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个地点，这个时间？”
“其实这个点我刚出家门不久，我不想出去调查，想着一直呆在家里的。是不是这个工具检测到了我的想法，就自动匹配了时空？”
“嗯，有可能。那就说明时空的自动选择是根据我们的想法来的……我还有个问题，我们穿越到了这个时间，那这个时间段的你呢？还在不在？”
“你……敢去求证一下么？”
罗枭沉思了一会：“走。”
两人叫来一辆自动驾驶车，在车里看到了警局门口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人的莫绪风。
“看来你还在。那么我们以后用工具的时候要更加谨慎了。”罗枭心情复杂，两人之间原本的激动和兴奋逐渐冷淡了下来。
简单的一次测试后，他们使用工具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线，莫绪风看着依然开朗的苍茫大地，两人叹了口气，原地坐了下来。
罗枭在脑中捋着线索。
或许这黑点便是费雅所说的“地球上出的事”，而这件维度上产生的问题如同蝴蝶效应一般直接牵连了整个地球和几十光年外的人类居住地。
黑点里的“我们”到底是谁？
“刚才在黑点里，那个声音没有说让我们帮什么忙就离开了，只留了这么一个工具……”罗枭喃喃道。
“我觉得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按照他们的说法，我觉得他们的意思是一切都已注定，只要我们接受了这个工具，未来的一切行动会由于因果关系，一定程度上都算是在帮他们的忙。”
“是这样的吗……”
莫绪风坐在他斜前方，说：“虽然风险有点大，但这是一个很大的进展，你说呢？”
“嗯。”罗枭应了句，把手中的工具示意给莫绪风看，“这个怎么保管？”
“放你那吧。”
“你放心么？”
“我应该不放心么？”
罗枭轻笑：“可我不知道能把它放哪，丢了怎么办。”
莫绪风看了看罗枭，说：“那我问问它。”
“啊？”罗枭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看着莫绪风伸出手，附到了他摊开的手上。手指颀长，皮肤冷冷地贴在罗枭温热的手掌上，罗枭能清晰地感受到莫绪风戴的戒指正硌着自己的关节。
嗯？？？他突然摸我的手干嘛？我靠，还闭眼了？他要干什么？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
罗枭愣了十几秒，莫绪风才把手收回来，说：“试试放在你的吊坠上吧。”
“哦……”罗枭苦笑，原来他是在感应工具的吗？
他把工具靠近挂在自己脖子的金属箭矢，离到约莫五厘米的距离，工具坚硬的表面逐渐柔软变形，贴到箭矢表面上逐渐与之融为一体，此刻工具原本黯淡无光的表面花纹闪出微光，像是经过淬炼一般刻进了光滑起伏的箭矢本体，隐隐可以看出箭矢的表面显现出了精细的纹路，一圈一圈地环绕包裹住箭矢的形状。
“这是，和箭矢合为一体了还是单纯就贴上去了？”
“啊？你这是箭矢啊？没看出来。”
罗枭无语地瞥了眼莫绪风，抬手试了试旋转吊坠，从任何角度都可以旋转扭动，但箭矢却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形态。罗枭只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就收手没再转下去。
“你也会成以墨的能力吗？”他问莫绪风。
“不会。我只是摸着这个工具，听从内心的声音而已。”
罗枭露出疑惑的表情：“还能这样？”
“我是通灵师，内心的声音便是更高的意识给予我的指导，有问题吗？”
“不敢。”罗枭耸了耸肩，注意力移到了美丽的草坡上，意识陷入远方。
半晌，他开口：“琅溪市在中国什么位置？”
“偏南。问这个干什么？想溜？”
罗枭发现莫绪风会问这个问题，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冬眠过，也遵照了他的通灵师守则，没有偷偷读心。
“不是，只是好奇。那你知道S市吗？”
“三十年前，华亚联邦经历了一次很大的省市级重新划分，为了更方便行政管理，中国的一些省市早已经合并改建，S市早就没了。按照原先的地址……现在应该就属于琅溪市的范围吧。”
“哦……”罗枭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他现在或许就踏在故乡的土地上，但……他曾经的家也或许早已没了。
“我总觉得你不像是没来过地球的样子……”
罗枭心中一惊：难道他读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只是第六感。通灵师的第六感往往都是很准的。不过你二十八岁，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来过的……难道，你谎报年龄？你连这个也要骗他们？”
罗枭无语地笑了笑，说：“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有没有在骗你。”
莫绪风扫了一眼，说：“好吧，你还真是二十八……算了，有些无关地球消失的私事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说。”
罗枭微微抬头，看着晴朗的天幕，微风吹过他的下巴，拂过一个精致而优雅的弧度。
他沉默着，然后开口：“我冬眠过。八岁以前我住在地球，从2142年地球消失，我去了新地球联邦开始冬眠，一直到2152年，睡了十年，然后就在新地球联邦生活了二十年。”
一段长长的历史就这么被轻易地说了出来，罗枭竟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莫绪风眺望着远处，罗枭只能看到他的小半个侧脸弧度，看不到表情。
“你过得开心吗？”莫绪风问。
问2142年以前的地球是怎么样的，问冬眠是什么感受，问他经历过什么，问他新地球联邦怎么样，问任何问题都行，就是不能问罗枭这个。可惜莫绪风直击内心，罗枭总觉得他即使不用能力也能洞察人心。
“……不。”罗枭酝酿了很久，嘴里才蹦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音节。
“好，我懂了。”
“你呢？你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却——”
“却有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嗯。”
“我二十五，没冬眠过，但是通灵师嘛，其实跟修道一样，看透了世事因果，自然就淡薄了。”
“你不是。”
“嗯？”
“你有明确的目标导向，你有你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可能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你是冷淡的，但是在你认定的事业面前，你就是最冷血同时也是最热血的冒险家。不是么？”
莫绪风被罗枭说得愣住了几秒，眼角和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我果然没看错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