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在一起的人，都心里装着一个人》千树2

6、006 你这是自虐

　　御和地产的围挡没有拆，项目依然建得热火朝天。
　　人们发现，围挡上的广告内容全换了。除了自身的项目信息，另一半都是雀桥仙城北店的菜品广告，与特大号的红色指路箭头。
　　刚出口菜品拍的令人垂涎欲滴，广告词小清新，有个性，生动新颖。
　　天气晴好的傍晚，人们还发现，雀桥仙的桌椅都排到了围挡旁，坐满了人。
　　“江总，我们这样天天请御和地产的员工吃饭，换围挡广告，合算吗？”小安怯生生的将一干员工的疑惑，转述给江辰鱼。
　　“代邹总给他们员工们发发福利。”江辰鱼淡定。
　　不到半个月，雀桥仙城北店上了的火爆上了溪城美食热搜榜，号称城北最火的店，没有之一。就连大冬天、工地的旁边，也没能阻挡它的“受欢迎”。
　　在寒风中坐在户外，排队也要吃的店？
　　许多人好奇，慕名而来，一探究竟。
　　雀桥仙城北店奇迹般的扭亏为盈。
　　“厉害了，江总！”百灵听闻，不得不服，电话道喜。
　　“正常发挥。”江辰鱼淡笑。
　　“得瑟。”
　　“你应该感谢我。”白木也发来短信。
　　江辰鱼略踟蹰，回信，“谢谢哥。”
　　既然他说自己是他的老妹，此后就真做兄妹相处，也无妨？
　　“什么时候请哥吃饭？口头感谢不够诚意。”
　　江辰鱼犹豫了会，“你选个日子？”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秒回，如守株待兔。
　　“今晚我有事……”信息刚在对话框里打好，对方下一条信息又跳进来，“你下班时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开车。”江辰鱼把原来打好的文字删掉，换成这行。
　　“６点30，在你们公司楼下等。”
　　他自动无视她发的内容。
　　江辰鱼咬牙，罢了，纠缠这些小事无益。
　　傍晚，江辰鱼下楼。白木和他的土黄色小跑车已经停靠在大厦旁。
　　从江辰鱼走近，到上车，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她身上，微笑凝视。
　　江辰鱼不看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淡淡的说道，“走吧，我知道南郊有家餐馆口味和环境都还可以。”
　　白木没有开车，仍然盯着她。江辰鱼侧过头来，忍不住斜眼瞪他，脸上已经泛上红晕。
　　“又瞪我！”白木开怀的笑。
　　“好喜欢看你这样，鱼，一笑一颦我都喜欢。”他喃喃的说道，忽的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双手环抱住她，俯身将脸向她凑近，咬住她的嘴唇，用力的贪婪的亲吻。
　　“你疯了！大马路上的！”江辰鱼用力去推他的身体，结实如铁塔般，推不动，转而用手去捶。
　　她的绣花拳头捶在他的肩头如挠痒痒，他纹丝不动，兀自紧紧的抱着她亲吻。
　　原先还奋力挣扎，到后来，渐渐融化，如冰淇淋融化在暖阳里，不自控的。她闭上眼睛沉醉其中，再熟悉不过的这吻这甘甜这气息，这三年在梦里回味过千万次。
　　白木吻得投入，见江辰鱼如此，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轻吻她的耳垂，轻声道，“鱼，我累了。我们不闹了，好好在一起好吗？”
　　江辰鱼身子一僵，陡然清醒，从这迷醉的亲吻中。
　　她低头，脸色涨红。她懊恼，尤其对自己感到恶心。三年都坚持过来了，怎么在他面前，三分钟就破功？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不去雀桥仙？”
　　“你想吃我们店里的？”江辰鱼意外看她。
　　“嗯。想吃你的菜。想了很久。”白木发动车子，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江辰鱼的手抓在掌心。
　　江辰鱼用力挣扎一会，没挣脱，不再大力反抗。她想自己不过是出于对驾驶安全的考虑。
　　雀桥仙环境最好的江边店，二楼临湖小包间，两人相对而座。
　　待菜上齐，白木坐到了江辰鱼这边。
　　“要离你近点。”肉麻兮兮的。
　　江辰鱼横他一眼，身体却不再那么抗拒。
　　吃饭的时候，不再适合你侬我侬。两人换上严肃正经脸，他问她这三年的创业经历，她问他的连锁游泳馆开展进度，和平友好的晚餐叙话。
　　饭毕，白木披上啡色的长风衣外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去我落脚的地方看看吧。后院有山有湖，天然的，特别适合饭后散步。”
　　江辰鱼心中一动。
　　“正在呼叫高芳芳。”白木的手机突然传出一个机械的声音，似乎是华为手机自动弹出的语音呼叫。
　　白木忙将呼叫关掉。
　　瞬间，就像远方的旷野，莫明飞来一记飞镖，切中心口。
　　江辰鱼脸上白了白，笑问，“这高芳芳又是哪位？”
　　没有听到回答。
　　她原以为他是没听见，挺他向她靠近，她又说道，似笑非笑，“你倒是和‘芳字辈’有缘。”
　　白木低头整理自己的风衣外套，依然没有搭腔。
　　原来是装作听不见。
　　她被飞镖击中的心口灼热的痛了起来，低头沉下脸来。
　　念头一转，借口身体不适，江辰鱼不愿再去他的住处。
　　“很不舒服？陪你看医生去？”白木拧眉。
　　“不用。等下百灵要来找我有点事，我就在店子里等她，你先回去吧。”江辰鱼恢复到最初的淡漠神情。
　　感受到她的刻意冷淡，白木站定，凝视她片刻，不再勉强。

　　白木前脚一走，百灵后脚风尘仆仆的赶到店里。
　　在茶室坐定，百灵斜睨她，“你今晚与白木一起吃的饭？”
　　“嗯。”江辰鱼低头，慢条斯理的泡茶，给她斟茶。
　　“你这是自虐！”百灵愤慨。
　　“只是吃个饭。”
　　“好了伤疤忘了疼？”
　　“只是吃个饭。”
　　“没有亲亲我我？”
　　“一点点。”
　　“一点点？我靠！”百灵死死盯着江辰鱼的眼睛，“你不会还想和他滚床单吧？”
　　“差一点。不过，幸好没有。”江辰鱼坦诚。
　　“我简直无－Ｆ－Ｋ－说。”百灵动作夸张的摊倒在红木椅中，“江辰鱼，你在感情里能不能有你在生意场上那万分之一的清醒和精明？你知道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会对白木还抱有希望吧？”
　　江辰鱼这次沉默。
　　“你不要信他的任何话。你想想，他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舍得伤害你？我觉得他压根不喜欢你，不然怎么会一次次和别的女孩子乱搞！”
　　心口插着的那柄飞刀，此刻如手柄被转动，刀锋在心口搅着其间的血肉。
　　江辰鱼微低着头。
　　机械语音提示的“高芳芳”与白木回避的神情，与三年前的“Ｘ芳”、“ＸＸ芳”，还有浑身颤抖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全部同一个指向：江辰鱼，如果你不想慢性自杀，你就别回头。
　　是啊，爱上白木那样的男人，等于慢性自杀。
　　可是，她的前27年就爱过白木那么一个男人。
　　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未想到自己会那样爱一个人。
　　在和他相恋之后，她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和他分开。
　　……
　　多年前，初升高，做为各自中学的全校第一，他们考到县里同一所重点中学的重点班。
　　都是来自最偏远的山区，家境贫寒，成绩优异，骄傲着隐着自卑的孩子。
　　那时的白木，眼神清澈，面颊清瘦，半长的短发遮过耳根，穿着最朴素的、现在看来并不合身的白衬衣和西裤，挺直的脖颈和颀长的身材透着骨秀。
　　那时的江辰鱼，面目清秀，娇小玲珑，看人时眼神怯生生的如小鹿，苹果肌动不动就会浮上红晕，被同学戏称班上最爱脸红的学霸。
　　两人都是带着光芒升学的学霸，在县里的重点班，依然难掩锋芒。他是班长，她是学习季员。平时都是普通同学式的友好相处模式，考试时暗暗较劲，彼在前一、二名的位置上徘徊，你来我往，难分高低。
　　白木成绩好，相貌又清俊，
　　找他请教问题的女生总是要挨个排队，白木有时应付不来，便请江辰鱼帮忙。
　　“这个题，你们可以问问学习委员，她文综厉害！”
　　“学习委员，你说对不对？”白木叫她，大而狭长的眼睛弯成桃花的形状，笑着，看她无奈脸红时，笑意更深，眼中意味深长。
　　而江辰鱼，几乎是害怕直视他的笑脸。
　　每次她在台上答题，或者中午趴在桌上午休醒来，对上他的笑眼，她都要心慌意乱，低头回避。
　　那笑虽然好看，但总觉有几分怪，一迎视，仿佛就压迫到她的胸口，令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变缓。后来她在书上找到一个相匹配的形容词：邪魅？
　　……
　　高考前最后冲刺的晚自习，学校早已经停课。多数学生回家复习，家中有家人照顾，营养又好些。而对江辰鱼与白木那般家境，路途又遥的情况，留在学校复习更省力。
　　从前黑压压坐满的毕业班教室里，黑压压的都是人，如今空荡荡的只有三三两两像江辰鱼这种离家远的。
　　晚上，江辰鱼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做高考模拟试卷。
　　正做得投入，忽然右边耳机一松，从耳朵内脱出。她一惊，伸手去捂，意外听到一声轻笑。
　　回头，对上白木一脸笑得灿烂，邪魅的桃花眼，右边竟有一颗略尖的虎牙？
　　见江辰鱼目光盈盈的望着他，他收起咧开的嘴角，换成微笑，凝神回望她，“听听你一般听什么歌……”
　　说着，戴上她的一侧耳机，大方地落坐在她旁边，打开早准备的复习课本。
　　耳机里翻放着悠扬的旋律，属于那个年代的流行，许巍与一些经典校园民谣。
　　眼角的余光瞥到她又一次羞红的脸颊，笑意在他脸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