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在一起的人，都心里装着一个人》千树2

7、007 如火山如冷焰

　　高考正常发挥，下午所有的科目考完，走出考场，如释重负。
　　考场外有许多等候在外的学生家长，神情焦灼渴望，见到他们的孩子出来，立刻迎上去问询考试状态。
　　没有人等江辰鱼，父母亲更愿意将这点时间花在工作上，毕竟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江辰鱼依然开心，考题对她来说并不难，不出意外的话，升学问题不大。
　　她出来的晚，临时被安排接送考生的公交，只剩下最后两辆。她跳上后一辆。因为宽松点。
　　公交上还有好些空位，因为坐了半天，她不想坐，拉着手环站立，凝神看窗外发呆。多年的学习压力，集中在两天内释放出来，是人都会有些恍惚。
　　玻璃车窗外，考生、家长、老师、还有各类车子的司机，大家神情各一，或欣慰或惆怅或焦虑。
　　发着呆，思绪就飘到一双桃花眼上面。
　　几天前的晚上，他坐在她旁边，听着她的歌。两人没说什么话，各自安静的复习。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做完一页练习题小做休憩时，目光时不时的往她脸上飘。她一直盯着眼前的试题，不敢抬头。
　　发呆的双眼忽的一亮，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眼中。近一米八的身高，清俊出挑的相貌，在一干模样普通的人堆里，像一棵秀挺的树，格外扎眼。
　　白木才从考场出来？
　　他在停车坪里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也看到这最后的两趟公交，前一辆司机已经开了火，发动机的轰鸣声，宣告它马上将开动。后一辆，也就是江辰鱼乘坐的这辆，司机正懒洋洋的趴在方向盘上玩着手机。
　　白木左右察看，江辰鱼的心提到嗓子口。下一秒，他看到了她。紧接着，一双大长腿，纵身几步迈过广场，上了她所乘的这辆公交。
　　她的心放下，又再次提起，砰砰的乱跳。
　　他投了币，走到她身侧，手腕扣住与她相邻的吊环。
　　“嗨！”江辰鱼红着脸同他打招呼，提醒，“那后边有空座。”
　　“嗨。”白木笑。他那样爱对她笑。
　　“我不坐。你不坐？”
　　绕口令似的。江辰鱼也笑了。
　　他看她笑，笑得更欢。两人傻笑着，眼中热辣辣的都是光，互望一下，又都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江辰鱼看向别处，白木依然笑望着她。
　　“江辰鱼，你暑假做什么呢？”
　　“暑假？”她摸摸自己的衣服口袋角，“不做什么，就回家帮家里做点事吧——”
　　“想不想打暑假工？”他继续问。
　　“想是想过……但听说县里暑假工不太好找。”
　　“我们去溪城。”
　　她眼中一亮，看向他。
　　“我认识一个学长。他在溪城念大学，说暑假留在那边工作，我们可以过去找他。”
　　“我也可以吗？”
　　“待会我上ＱＱ问问他，应该没问题。”他顿了顿，“到时我给你ＱＱ留言。”
　　那个年代，习惯用ＱＱ。班上只有条件优越的学生才有手机。他俩没有。
　　“好。”江辰鱼微笑。
　　……
　　百灵看着江辰鱼微低着头，神色有些晦暗。适时闭嘴，不再刺激她。
　　她发呆，她便盯着她发呆。
　　灌了大半壶茶进肚，百灵坐不住了：
　　“小鱼，上周三晚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张总，胖胖的那个，孙局的堂弟。他说他们基地新供了一批有机蔬菜，价格比市面上要优惠，想问问你们餐厅有没有兴趣合作？”
　　“让他将他们的种植流程、有机标准检测报告、报价发给小安，如果看到合适，我会和采购部去他们基地实地考察。”聊到工作，江辰鱼回过神来，慢条斯理的开口。
　　“唉，你看你，工作上这么有条理，感情上怎么就缠成了毛线团？”
　　“我感情上也有条理。”江辰鱼淡淡的。
　　百灵耸肩，一脸不服。“先把你出逃的姨妈请回来再说吧！”
　　江辰鱼理亏，沉默。
　　又过了几日。白木没有消息。他在刻意冷淡她。
　　江辰鱼几次想到他在车里对她如火山爆发般的亲吻，还有那响得及时的自动语音呼叫。
　　如火山般热烈，如冷焰般成灰，都是他。
　　世界安静下来，工作对她来说驾轻就熟。江辰鱼开始思考自己失灵的生理期，又一次。
　　医院开的药吃的七七八八，虽然好像有一点好转，但到了例假期，量仍少得可怜。
　　或许，自己该眼一闭，找个男朋友先？
　　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三年来对她示过好的，一双手数不过来。在她一次次明确或含蓄的拒之门外，能坚持下来的屈指可数。在这些坚持下来的人当中，她有兴趣进一步发展一下的，没有一个。
　　敢追求她的，都有一定实力和自信，多数算得上世人眼中的精英。
　　他们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自己？
　　突生感慨，许久没有发过微信朋友圈。江辰鱼开始更新了一条在沙巴潜水的动态，海底潜水美图配文，“清澈灵动的时刻，眼前的全世界。”
　　发圈不久后，微信消息响。
　　是一个不熟悉的英文字符“Ｘ”，以及相当陌生的红色头像，貌似远古时候的某种神兽。
　　Ｘ发来一个照片，是她经常去潜水，上周也去过的沙巴。
　　照片里一个穿着吊带齐膝连衣裙的女子背影，长发飘飘，身材娇小窈窕。
　　女子是她？背影有些落寂？
　　江辰鱼意外，回了个笑脸以及问号。
　　“清澈灵动的时刻。”对方再发来消息，复制的是她刚更新的微信动态文字。
　　“？请问你是？”
　　“徐子渭。”
　　“江小姐你这么健忘？”
　　“不好意思……我忘记改微信备注名字了。”江辰鱼致歉。
　　徐子渭发来一个“心中挨刀”的受伤简笔画动态表情。
　　江辰鱼莞尔。生活里永远面瘫的徐医生，在网上会用其它表情弥补。
　　“下次什么时候再去潜水？”顿了顿，“你住的那个酒店太难订，竟要提前一周预约？”
　　上次他好像说也住在那吧？
　　“暂时还不知道，没什么计划。”江辰鱼再笑，“我是那酒店很早的VIP会员，基本提前一天预订就好了。下次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Nice！”徐子渭回复。线上他竟活泼的很。
　　与徐子渭的聊天刚一中止，手机电话响。
　　江辰鱼看到来电号码，呼吸又滞停半秒。
　　烂熟于心的号码依然没有存。反正她永远不会再主动拨起。
　　保存后在通讯录里安静躺尸，不如在它偶然自动想起，像额外的彩蛋，比如此刻。
　　“喂？”她调匀气息接听。
　　如今的她，能在世上任何人面前心如止水，除了他。
　　“我胃痛……”电话里，白木的声音微弱。
　　她的心纠起，万般担忧，深呼吸，忍住，“怎么胃病又犯了？吃了药吗？”
　　“能不能来看看我？”祈使句没有祈求的语气。
　　“……”她沉默片刻，“你的地址再报我下。”
　　白木说了个地址。江辰鱼很快出门。
　　开车的一路，绿灯竟然多过红灯。江辰鱼的思绪纷杂，陈年的画面，开心的，痛苦的，在头脑中交织，五味陈杂。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白木带着她真的去了省会溪城找到汤学长。他们在一个大的会务公司做暑假工，每天为各种来开会的机构企业合作。
　　白木多数时候跟着汤学长出去跑业务，他们相貌堂堂，年轻朝气，用像火一样的激情打动着合作方。江辰鱼则和一群后勤人员，安排布置会场。
　　会务工作挺累人。经常上一场刚撤，很快要准备另一场。碰上大的什么签售仪式、ＸＸ年庆典，他们在酒店三餐不定时，通宵达旦的布场也是常有的事。许多时候，大家累得坐在酒店的地毯上都能打盹。
　　白木的胃病就是那时候犯下的。
　　也不乏开心的时候。稍一空闲，白木见缝插针的出现在江辰鱼面前，带着小礼物。
　　有时候是一份小点心，有时候是几朵插花。
　　虽然都是会场准备的材料当中顺过来的。她依然欢喜的眼睛发光。
　　期间，高考成绩出来，他们回学校填了一次志愿。他们分数相差不多，过了本省的一本线。但是因为当年的高考题目并不难，老师建议他们志愿填保守一点。
　　第一志愿他们都填了一样，第二志愿他们根据的自己兴趣，她选了设计学院，他选了体校。他虽然成绩不差，但高三最后一个学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仗着身体条件优势，在老师的建议下，他选修了体育。
　　填完志愿当天下午，他们去爬山。
　　在山顶，他的吻和着温柔的山风，猝不及防的降临。
　　那一刻，风是轻的，天是蓝的，他的身体是滚烫的，舌头又酸又甜又酥麻，山林和全世界都融化成香甜的奶油。
　　两个人的初吻，带着夏日树莓与野葡萄的酸甜……
　　回去一路，他都牵着她的手。炎热的天气，即使涔涔汗湿了手心，依然不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