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在一起的人，都心里装着一个人》千树2

5、005 我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徐子渭总是如便秘的僵硬表情，江辰鱼不太理解。好在自己跟他并不熟。
　　只见过两次，算不得熟人吧？
　　同个俱乐部的潜友换装，互做介绍，在海边合影留念，一道用晚餐。
　　美丽的沙巴海湾，日落艳丽似宫崎骏的动漫背景。相较江辰鱼的激动，徐子渭自始至终表情寡淡。
　　要不是因为在短短两个月内，能碰到他三次，还在国外……要不是惊奇于这缘份，她也不怎么想跟他打招呼。江辰鱼用力地叉着烤鱼吃时，有些恨恨的想。
　　“戳自己还这么狠。”
　　突然，一道声音冷不丁从身旁冒出。
　　“嗯？”江辰鱼一愣，回头看那个扮演面瘫的徐医生。
　　“你不就是鱼么。”徐子渭幽幽的说。
　　“……”江辰鱼再一愣，转而微微一笑，将叉着的小条鱼津津有味的吃完。“没错。我就喜欢吃自己。”
　　“……”这下轮到徐医生无言了。
　　徐子渭冷淡，江辰鱼猜测他可能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一般情况下，她感觉自己并不会招异性无故生厌。
　　是因为那顿相亲饭后，她找各种借口，一次次冷淡了他的好友袁生？如百灵所说，像袁生那样的优质股，她还翘尾巴到天上去。
　　既然是这样，自己有意保持距离就好。他不说话，她也不主动开口。
　　一个俱乐部里，就他们两个中国人，还坐在一起，却相互沉默，令人感觉怪异。
　　“Are you lovers”俱乐部的教练突然好奇的问道。
　　“No！”江辰鱼立即脸红，摆手否认。
　　徐子渭则气定神闲地继续吃他的拌面。
　　江辰鱼用眼角余光打量他。
　　俊朗如玉的面容，傲慢的高鼻梁与好看的下巴弧线。洗浴过后根根清爽的短发朝上立着。这个人，从里至外传递着一种洁净，以及贵气的味道。虽然有点冷，但高大英俊，气质干净，一般情况下，女孩子拥有这样的男朋友，也会觉得有面吧。
　　江辰鱼心想，夹生鱼片蘸芥末，一不小心芥末沾多了，满嘴的辛辣。她低头噙泪，默默吞下。
　　饭毕，大家自行解散。江辰鱼离席，打算再在沙滩上散散步就回酒店。
　　忽地，身后递过来一个手机，“加个微信吧。”
　　江辰鱼意外，回头抬眼看徐子渭，对方的目光耷拉着，看向自己手机上打开的微信二维码页面。
　　“好。”
　　江辰鱼莞尔，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扫。
　　“你来沙巴住哪个酒店？”徐子渭又问。
　　江辰鱼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好巧，我也住那里。”
　　“哦？”那确实蛮巧。
　　“接下来什么行程？”
　　“散散步回酒店。你呢”
　　“打算去文化村看看。”
　　“这里的文化村还不错，值得一去。”
　　“你去过吗？”徐子渭问，抬眼看向她，依然面无表情。
　　“去过几次了。”
　　“好。再见。”
　　“再见。”江辰鱼笑。
　　江辰鱼独自在迷人的海滩上享受了晚风，回到酒店歇息。她来沙巴的目的明确，只为潜水。潜水令她放松开心，这是这些年她常用的释压方法。
　　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在床头柜前震动。
　　她心里一动，拿起一看，果然又是那个熟悉的未存号码。
　　她没有接听，心脏随着手机的震动而一起一伏。
　　她开启静音，世界安静。
　　不消一会，一条短信跃入眼帘。
　　“我知道你还没睡。这些日子我总是会想起从前，想起你到我们学校来，一次次在游泳馆等我的情景。鱼，我想你。”
　　看了短信，她将手机推远。蒙头盖被子睡觉，却再睡不着。睁眼闭眼，溪大体校的游泳池，蓝色的水面，被一条条彩色的横亘带隔成一条条泳道。
　　年少的白木，如过江游龙，时而凶猛迅疾，时而优雅从容，一遍遍不停歇的从这头游到那头。游池边上，年少的江辰鱼坐在椅子上，粉色的Ｔ，蓝色的牛仔背仔裙，白板鞋，丸子头。时而看手机上的电子书，时而抬头看泳池中，她的少年。
　　偶尔对视，互相一笑。
　　“嘿，鱼，给我录了视频了没有？”
　　“录啦录啦！”每次都录了好多，又舍不得删。她可怜的手机内存，一下就满了。
　　……

　　江辰鱼生气，她想摔手机。
　　好脾气的她，没有人见过她当众发脾气。以前她只对白木发过脾气。现在，她只能对自己发脾气。
　　“江辰鱼，不能再想了！人要向前看！”她将被子蒙住脑袋，逼自己入睡，不再去回忆，不再去关注手机动态。
　　第二天一大早，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看，发现白木发了那条短信后，没再发第二条来。
　　在这点上，他跟她又是何其相似。
　　“早安。今天有什么行程？”徐子渭的微信冒了出来。
　　“潜水哦。”
　　“昨天不是潜了吗？”
　　“今天再潜。”
　　“挺好。你的技术还有待加强。”
　　“……”难道昨天在海里那个潜得更深的人是他？他早认出她来了？
　　江辰鱼休假几天，就在沙巴潜了几天的水。号称跟她住同一个酒店的徐子渭，她一次也没在酒店碰到过。
　　度完假，回到溪城。
　　要审核的报表，要签字的审批单，堆积在办公桌上。
　　小安弱弱来报，“江总，城北那家新分店开业一个多月，生意一天比一天惨淡……”
　　“让店长来见我。”江辰鱼说。
　　“他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小安打开门，雀桥仙城北分店的店长朱华低着头走进门来。
　　一进来，他开始反省总结，怪自己调研不够细致，只摸清了旁边多少住户多大消费力，没有料到开发商突然要搞什么墙外绿化游乐建设……现在店铺主要引流的主干道，被对面的施工楼盘圈围挡遮住，严重影响了店里的客流量。
　　朱华说了一大堆，数月前提交开新店审批报告时的壮志雄心，此刻消失殆尽。
　　“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江辰鱼淡淡的说道，语气温和，神色不怒而威，“把报表给我看看，说清楚你们开店以来的投入与支出，生意受阻的关键原因三条。”
　　朱华脸热心跳，老实按照要求上报。
　　“好，我知道了。我来解决。”
　　“谢谢江总！”低气压笼罩，朱华两人出门如释重负。
　　江辰鱼查看了报表，琢磨刚才店长的总结，打了个电话，包披上披肩出门。
　　来到雀桥仙城北分店，她开着车在店周围打了个转，当初开这分店时，除了听朱华等人的汇报，她自己带着其它分店的几个店长，在这里观察了一段时间的人流，基本心里有底。
　　不过有时，人算之外，还有突然的变化。
　　店门正对的方向，原是一个大的活动广场和城市主干道。此刻，广场被所有方的开方商用围挡圈住，似乎要做大建设，工期还不短。
　　江辰鱼转了几圈，一会，手机收到来电。
　　“江总，御和地产的董事长邹大明已经约到了，他说今天下午他在城北营销中心，你随时可面谈。”
　　“好的，小何不错。”
　　结束通话，下一刻，江辰鱼进入御和地产城北项目营销中心。
　　“你好，我是雀桥仙的江辰鱼，找你们邹总。”
　　行政秘书翻看预约薄，打量面前娇小玲珑的江辰鱼，笑容满面的在前面带路，“江总，你好，楼上请！”
　　来到二楼的Boss办公室，邹大明正在里面会客。
　　秘书敲门进去通报，门打开，里面的人都转过脸来。江辰鱼意外看到白木，后者见到她亦满脸惊喜。
　　“白总，你和江老板认识？”邹大明见两人神色，立刻笑呵呵的起身迎接江辰鱼进来。
　　“江老板是我老妹。”白木微笑，看着江辰鱼。
　　三人寒暄恭维一阵，便了解了各自意图。
　　邹大明为了营销房产，要在中心广场建游乐项目，他认为一般的摆放大恐龙、大黄蜂的营销手段有些落伍，他要实用的，所以想在项目的北广场出资建一个游乐场，专门服务于他们的业主。
　　游乐场同时考虑了冬夏两季，水陆都需。水上游乐场、游泳馆，在溪城做连锁游泳馆的白木是行家，他们之前打羽毛球相识，便邀他一起合建夏季水上乐园的部分。
　　他们踌躇满志的好项目，挡住了江辰鱼的好生意。
　　江辰鱼也开门见山，表明自己的困境。
　　“江总，这就不好意思了。”邹大明微锁眉头，“我们建这个项目时，也没想那么多，毕竟你们店子与我们向来没什么关联，倒是你们开业时，我们的员工常去捧场。现在，我们项目基地已经开工，各方报建审批也都办了，要停工不现实。”
　　江辰鱼沉默，神色冷峻。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一直旁听的白木开口了。另外两人看向他。
　　他说了他的想法，邹大明颔首，“倒可以一试。”
　　江辰鱼若有所思。
　　白木提的方法，也正是她所想的。她本想等邹大明再急一点，最终提议。
　　当下，由他做为外人提出来，自然更好。
　　中途，邹大明起身接听一个电话。
　　“在想什么？”白木挨近江辰鱼，低声问她。
　　“没。”江辰鱼身子微向后靠，眼观鼻，鼻观心，神情淡然。
　　“你说，我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白木笑意吟吟，“你应该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