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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等我花好月 ...

  •   许是这么多年从未设想过还能从旁人那二觅得一点光,尝到一点甜,那夜,不论是何奈还是秋妄,久违的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
      何奈很感激秋妄的细微,不但是不介意自己男扮女装,这样伤风败俗的行为,更是为了让自己得一个心安,抛出一个自己的软肋——也可能是把柄,给自己。
      毕竟怕黑,就意味着那已经踏入朝廷的风云涌动中已经处在旋涡中的自己,深深让自己夜里可能再也无一个安稳觉了。
      一个欺君——下场是满门抄斩
      一个怕黑——下场是死于非命
      何奈嘴角的笑,是怎么也控制不下去了,自言自语了一声:“孽缘。”
      “小姐,你醒了?”听到屋内有动静,小翠敲着门,何奈快速穿上衣服,道:“进来吧!”
      “小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昨儿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小翠察言观色的给何奈边梳着发,边嬉笑道。
      “告诉丹娘,不必守着将军府了。”何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紧不慢的道。这自己的人若是来来回回的在将军府外,总会惹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自己的爹身手不错,只要不是皇帝老儿的谕旨,就不会有任何事。
      “是。”小翠收拾好,出去传信去了。
      何奈起身看看这幽静的禅房,突然脑海里撞进昨儿阁楼的情景,噗呲一声没忍住笑出来声。
      一个小和尚正巧路过禅房,自己只是负责洒扫的,不知道昨儿这禅房住了人,一直以为空着,突然今天往日安安静静的禅房有笑声,小和尚哆哆嗦嗦的拿着扫帚一溜烟跑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手心都凉透了,太渗人?
      “少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老管家看着杵在书案前的秋妄,脸上的神色有些心忧。
      “呵,还能有什么意思?试探我罢了!”秋妄扭头看向窗外,随手将皇帝的手信丢在书案上。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坏笑。
      展开的手信上写着:四阿哥叶凝与将军府,何如,此举,卿是与否?
      老管家慢慢将手信收好对折,丢在一旁的火盆里烧了,问道:“公子怎么看?”
      “……去相国寺。”秋妄想了半晌,眼神中微光一闪,拿起披在座椅上的外衫,走了出去。
      这事,总得问下他怎么想的吧。
      毕竟……这种事不只是皇储之争,他也有性命之忧。
      “小姐,有人找。”小翠欠身施礼对着正对着天上的纸鸢凝望的何奈道。
      秋妄站在何奈身后,不知怎么了,身上突然觉得不痛快,自己为他忧心恐有性命之忧,可此人倒是优哉游哉,哪里像是来佛寺静修的!
      秋妄压着心里的火,摆摆手示意管家他们退下。
      “秋公子,怎么了?”可是何奈不明所以,这秋小公子满脸怒意,自己惹他了?昨儿走的时候还轻松自在的,今儿……这个人阴晴不定!自己还是离远点好。
      “今儿,皇帝给我了一个密信……”秋妄压住自己的怒火,自己现在怎么了,爹娘数十年的教诲喜怒不形于色怎么被何奈的破事一折腾都抛在脑后了!
      “哦?和我有关?”何奈抬眸,耻笑道。
      秋妄点点头,脸色也渐渐恢复原本的白皙,心道还算有点脑子,“皇帝问我,你与四阿哥叶凝,如何?”
      何奈笑了笑,自己静修今儿算正儿八经的第一天,皇帝老儿就忍不住下手了?
      秋妄见何奈不回答,又继续蹙眉道:“这事怎么也是你……终身大事,我想着还是过来问问你!”
      何奈扯着自己手里的纸鸢,“多谢,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也做不了主。”
      何奈害怕,自己把秋妄这样细微照顾自己的人,拉进自己的这趟浑水里。
      秋妄倒是冷静下来了,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伸手去拽了拽何奈的纸鸢,仰头道:“你不必觉得把我拉进你的浑水里,我本就在浑水里,何来你的?”秋妄读心一样说道。
      “你看,当真是绝配,郎才女貌的!”不知从哪来的一对妇人,挎着竹篮路过正在放着同一纸鸢的两人,嬉笑道。
      “……秋小公子,你失礼了。我现在还是女儿身呢。”何奈耳聪目明的,侧头看着秋妄,松了自己手中的线,坦诚道。
      “……”秋妄一怔,赶忙松开手,这纸鸢一下就飞远了。
      “纸……”秋妄一看,着急道。
      “无妨,这里人多,公子不介意的话,可愿到我的禅房说话?”何奈走在前面,隔着几步和秋妄说道。
      秋妄点头隔着几步亦步亦趋的跟着何奈走。
      好地方,安静寂寥,私密也好。
      何奈给秋妄倒了一杯茶,看了看紧阖的门窗,问道:“秋小公子,觉得这皇储之争中,谁的胜算更大些。”
      秋妄没想到何奈如此开门见山,喝了一口茶,心道:梅香的味道,倒是清冽,不是寻常的茶,又细想了下,既然何奈如此坦诚布公,自己也没什么忌讳的了,毕竟他还有把柄在自己手里,秋妄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茶盏,眼神黯了下来,道:“皇帝的意思,是四阿哥……你觉得呢?”
      何奈的食指在书桌上有节奏的敲着,在后来节奏快了点,何奈道:“皇帝膝下皇子茂盛,大皇子和二皇子去世的早,三皇子性子软弱无能,皇帝从未有过立储的心思,四皇子心机颇深,与咱当今圣上那是一路子的人,而且四皇子生母淑妃,也颇得宠爱,最有立储之望。五皇子,据说他母妃低贱,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消息,这人本就关注的少。七皇子说白了就是蠢,以为能靠着自己的母妃张贵妃就让皇帝将天下拱手给她,也无继承之可能。九皇子怎么说呢,皇后外戚势大,除非杀母留子,要不永无继承之可能。”何奈将自己这些年知道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秋妄,他既然愿意来商量,说明是信得过自己的。
      “这场战争里,本就没有七皇子和九皇子。”秋妄补充道。
      “还有五阿哥远在边疆,倒是被他母妃拖累了,真真是可塑之才。”秋妄细想了一下,又道。
      “五皇子这些年消息甚少,皇帝也鲜少提及,可惜了。”何奈点点头,在不在边疆自己不知道,但是自己手里五阿哥的消息确实没有什么。
      ……宫内——
      “皇后身子不大行了,近日倒春寒,还是春寒料峭的,让九阿哥进宫多陪陪他母妃。”皇帝埋头批阅着手里的公文,头也不抬的对着首领太监道。
      “是,奴才这就让九皇子进宫。”首领太监躬身离去。
      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戮。
      ……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首领太监急匆匆的满头大汗的喊道。
      皇上沾沾墨,抬头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今儿三阿哥带着九阿哥去骑马,那马不知道怎么发了性子,九阿哥从马上摔下来,现在……”首领太监满头大汗,喉咙里干着要冒火,只能紧张的吞咽着口水。
      “现在怎么了?可宣了太医看了?”皇帝停下笔,隐隐有些怒气,抬头问道。
      “第一时间就宣了太医,太医说:“说,这九阿哥怕是残废了!””首领太监大气不敢喘,手里的拂尘都被自己捏出了汗。
      “皇后呢?”
      “皇后娘娘听到消息哭晕过去了,晕过去前说希望皇上做主。”首领太监颤巍巍道。
      “一头畜生,杀了!三阿哥作为长兄,对幼弟照顾不周,闭门思过三个月!”
      “告诉皇后,我晚点去看她,让她心宽,朕会找太医尽力医治的九阿哥的。”首领太监领命告退。
      皇帝的神色轻松,喃喃道:“赔上一个蠢货,也好,省了朕动手了!”
      ——相国寺——
      “兹事体大,圣上的意思很明确,让你带着将军府的势力,为四阿哥当挡箭牌。”秋妄沉思道。
      “皇上打的好算盘,这就算兵权都已经收了十五载了,还不忘将诚服将军府的那些人最后一点用处榨干!”何奈眼睛发红,瞳孔变大,咬牙切齿道。
      “即便收了兵权,圣上依旧觉得,那些人和老将军出生入死那么多年,老将军的分量还是依旧可以一呼百应!”秋妄看着何奈,微微摇头。
      秋妄突然有些担忧道:“你要是嫁过去了,露馅了怎么办?”
      “他不会碰我,我也不会让他碰,这事简单,除了皇帝老儿不知道,天下谁人不知,四阿哥更是清楚,我可是——时常出入花楼,若是有什么花柳病——这皇帝老儿的万里江山就完了!所以,嫁过去只是为了钳制。”何奈淡淡道。
      “你既然有打算就好,只是……皇上疑心重,你还是小心点。”秋妄言尽于此,整理衣衫,抱拳离去。
      何奈看着秋妄的背影,嘲笑着自己,自言自语道:“怎么就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了?”
      自己也是将自己的生死早已看淡了吧!只要他们好好活着,自己倒是无所谓了。
      “小姐?”小翠看着秋小公子离去,敲门进屋。
      “怎么了?”何奈揉着心口,声音低了很多问道。
      小翠看着何奈揉着心口,小姐只要有心事,心口就绞的疼,可是将军府只能靠小姐了:“丹娘来信。”
      何奈接过来,摆摆手示意小翠离去,坐在书案前,细细看到:宫里出事,九阿哥坠马,残,三阿哥闭门思过。已查,马被动了手脚。
      何奈看着燃尽的书信,皇帝老儿果然下手了,坠马?老把戏!这马鞍上藏着细针密缕,这只要九阿哥骑上去,御马驯得再好也……
      “不过,皇上对四阿哥着实偏心啊!为他都开始清路障了。”何奈叹息的看着这一方禅房,想着和皇上重叠的四阿哥的那张脸,冷冷嗤笑。
      ——宫中——
      “皇上,聿儿都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做主啊!”皇后悲凄的哭喊着跪在殿下,妆也花了,头发也散了。
      秋妄看着殿下的皇后,殿上的皇上,夫妻同床却如今离心至此,当真是……
      “朕已经下令处死了御马,你和牲畜如何计较?三阿哥也闭门思过了?你还想如何?”秋妄站在一旁,看着这皇帝强压的不耐烦。
      “皇上,聿儿好惨!这马,这马是五阿哥献给皇上的,定是他想害死聿儿,皇上!皇上!”皇后已经病急乱投医了,秋妄冷眼看着这一切,心想,若是皇上心里没鬼,何不等九阿哥醒了再处置,怕是……这事,皇上也掺了一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全部?
      “轩儿远在边境,朕看你是伤心糊涂了,送皇后回宫歇着,没事少让人探望!”皇上摆手让人把皇后连拉带拽的送回宫去了。
      “你怎么看?”话锋一转,皇上看向秋妄道。
      秋妄知道,皇上问的不是皇后和九阿哥的事,他不关心九阿哥的死活,若是死了怕是更得他的心意,他问的是,今儿早上的事,秋妄躬身抱拳,将头埋在两臂之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道:“听说何小姐入寺静修守孝了,圣上可以再等等!”
      “这水,已经流动了,刀子,是挡不住的!”皇上冷冷道。
      “罢了!也不急于一刻,你跪安吧。”皇上继续道。
      秋妄跪安离去。耳边传来皇帝冷冷的声音,声音浅浅,却刚好让自己听到了。
      “呵,皇后的手未免也伸得太远了。”
      难不成?圣上的心?秋妄若有所思的回府,在纸上反复写着——写了又划掉,划了又写,老管家知道少爷有心事,盼着要是现在何小姐在就好了,每次何小姐和少爷说完话,少爷的身心感觉都轻松许多。
      “小姐,叶公子的信。”
      何奈笑着接过来,信上写道:“近来山寺桃花始盛开,小姐可醉心山寺,忘了小人?小人近来嘴里没味,倒是想起小姐的一盒寒梅裹绿,小姐闲情雅致时,托人给小人解解馋?——叶轩。”
      “小姐,叶公子写了什么?”小翠笑嘻嘻的看着何奈问道。
      何奈会想到第一次见到叶轩,十岁那年,还是在校马场,刚找到两本孤本的好书,里面对于兵法记录详尽,又举了些许实例,就藏在校马场草皮下头的暗室里,书不能拿出去细看,就先背下来记在脑子里,回头细想,可这看了一半,草皮突然滴滴答答的往下渗血,何奈心想,今儿马场的马都被自己关了起来,这额头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心惊片刻,偷偷藏好书籍,从暗室的另一头——马粪坑爬了出来,看见四仰八叉的躺在草皮上头一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男孩,自己一身布衣,这小子倒是穿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背部插着一根羽箭,看来是中箭了?仇家?还是拐卖?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何奈没法也不想救人,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精力摊上这种事,转身就走。
      心想:身上的马粪得冲干净了,夏日炎炎,味道太大!
      可不想那小子还有一口气,拉着何奈不松手,道:“救救我……我给你五十万两!”
      何奈瞬间眼睛就亮了,这小子挺值钱啊!
      可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且不说这小子是不是框自己,这么多钱,就是麻烦,将军府确实穷,也不能穷到不要命吧!
      何奈停下的脚步,又抬起。
      这小子怕是觉得何奈觉得钱少,又道:“一百万两!”
      何奈暗暗心惊,一百万两,哇!发了,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小的身板扛着和自己一般大的人,藏到了马粪坑的暗道里,自己又看了看这小子的伤口,箭没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恩恨情仇,要对这么小的人下手,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金疮药来,一不做二不休的把羽箭直溜溜的从那小子后背拔了出来,原本还奄奄一息的小子瞬间晕过去了!何奈摇头道:“这身子骨和自己差远了,自己从御马上摔得皮破了,骨头都漏出来了,还是忍着自己把骨头瞒着奶娘活生生按回去的,这身上的金疮药就没断过!”
      何奈上好药,这药是爹当年从塞外带回的,总共没几瓶,这些年被自己糟蹋的也不多了,这药刚涂上去没多久,这小子脸色就不是惨白的样儿,喘气也有进有出了,何奈想了想,为了这一百两,这事得做全了,就把这小子藏好,爬出洞去。
      一溜烟钻到马厩,忍痛割爱的朝自己爹的那头战马疾风的脚划去一刀,瞬间血啦啦的,又驾着受了伤的疾风在马场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把那小子的血都用马血盖住,害怕有人来,都没敢给疾风包扎伤口。
      不一会儿,确实有穿着衙役的衣服的人来了,这校马场怎么也是将军的地盘,但将军失势多年,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地位,这些衙役大摇大摆的进来,惊了马场的人,又看着何奈问了问:“臭!你——刚才可看到有个小子进来?”捂着口鼻嫌弃着问道。
      “没有。”十岁的何奈斩钉截铁的答道。
      “那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衙役拿着马鞭指着何奈问道!
      何奈晃了神,怎么忘记了换衣服了?真是百密一疏,但是幸好自己冷静的快,何奈垂着头,道:“疾风的血!”
      衙役没听清,也是因为何奈满身的马粪味,站的远,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是疾风的血!”何奈小小的身躯,用力的吼着。
      疾风——和老将军的战马就是疾风,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且不说疾风为什么流血,但是疾风是认主的,这孩子怎么能近身?
      “你这孩子!年纪小小,倒是说谎张口就来!这将军的战马为何流血?还能让你沾上!”衙役底气十足的呵斥着何奈。
      何奈不言不语,转身就向马厩走去,众人疑惑,可只是个孩子,折腾不出什么,都看着何奈的举动。
      何奈拍拍疾风的脖子,嘀咕道:“一会儿就给你包扎,再忍忍,疾风再忍忍。”
      马儿通灵,扬扬马蹄,吐着重气,何奈爬上去,骑着疾风,趾高气昂的在众人面前走了一遭,这马蹄上的鲜血,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衙役的众人互相看来一样,心照不宣的打了退堂鼓道:“既然如此,还是赶紧给战马包扎吧!”这万一这孩子把战马受伤推到他们身上,就说不清楚了,即便是失了势的将军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要是真的惹,也是惹不起的。
      四下查看一番,并没有什么人来过的痕迹,就都心虚的走了。
      何奈让奶娘他们都散了,虽然这衙役有眼不识泰山,可是乳娘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何奈纳闷:“这小子到底什么本事,惹了官场的人!”又悻悻地挠挠头,自己如今唬人的本事越来越高了,牵着疾风回到马厩,又掏出自己的金疮药来给马儿涂上。
      “疾风,呼呼——不疼啊!疾风,不疼!”何奈背对着马厩门,半蹲着专心致志的给疾风上着药,要是他爹知道了,自己的屁股定是得开花,又得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你!”何奈听到声响,回头一看,这刚才昏过去的臭小子现在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
      何奈纳闷,自己救了他,怎么现在这人不知感恩反而拿拿指头指着自己。
      “我?我怎么了?我救了你,你该给我钱!”小小的叶轩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丢在灰扑扑的地上撑着身子扭头就走。
      何奈这小脾气就上来了,冲过去拿起钱顺便抓了地上一把土就朝着叶轩扬过去,直愣愣的站在叶轩面前,气得身子都跟着打颤,叶轩保持着良好的修养,没有还手,也没有张嘴就骂,只是气鼓鼓道:“你干嘛?”
      “你干嘛!臭小子我救了你!你知不知道!”
      “你才是臭小子呢!救我!你用救马的药救人!”叶轩愤恨的扭过头,自己好歹,好歹也是……自己昏迷前明明记得这个瓷瓶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如今这瓷瓶里的药,又跑到马蹄子上……
      难不成把自己死马当活马医吗?
      这马厩里是真真的活马,自己就是那个被放弃的死马,年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折。
      何奈突然就明白了,这小子气什么,谄媚的笑着看着年纪轻轻就能从怀里一掏就是一百两的叶轩道:“这是我爹当年打战时留下的金疮药,身后那匹,哝——疾风,也不是普通的马,他是我爹的战马,和我爹出生入死数年。”
      “你爹是谁?”
      “将军何泰。”
      “……”即便再生气,这个名字,可是守住江山的人,谁不知道呢。只是没想到,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还把自己藏到马粪坑暗道的人——是何将军的儿子。
      叶轩的脾气瞬间灭了,道:“我信你。”
      何奈很少见和自己同龄的,还这么有钱的,继续狗腿道:“你怎么看出我是男的?”
      “我一看便知。”幼时的叶轩很得意的继续道:“这有何难?”
      何奈心想,这乳娘养自己数十载偶尔都觉得自己长得太过秀气,像个女娃,就连刚刚那些个衙门的人也没认出自己是个男儿,倒是这小子眼光不错。
      “你为什么受伤?我救了你,你可以不说,但你总归是欠我一命,你若是觉得我刚才收了你的钱就得抱住你的命,那也没错,但没说——不可大声嚷嚷,让那些刚走的衙门的人回来抓你!”
      小小的叶轩哪里想到碰上了个小无赖,刚才得意的脸瞬间有点难看,声音冷冷道:“我皇……我爹是个商人,他们都惦记我爹的钱,所以想把我弄伤了绑了我和我爹换钱。”叶轩脑子转了转道,给钱这事毕竟简单。
      “原来如此,你放心,你既给了我百两,我们两不相欠。我不会绑了你讹你一笔的!”何奈觉得自己真是堂堂正正,对自己又有点佩服。
      “你走吧!”何奈打听够了,就让叶轩走。
      “我伤没好,养好了我自会走。”小小的叶轩扭头往马粪旁的暗道走去,心道:他既然不讹我,我养好了伤正好走,要不然现在外面说不定皇额娘的人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小小的叶轩将刚才发生的种种都记在脑里,再忍忍,长大,长大了就能保护自己了!
      “哎……这是命钱,饭钱和住宿钱你还没给呢?”何奈在后面喊道这把自己的秘密基地当自己地盘的人。
      “给你一百两!”
      “好嘞。”
      ……
      足足养了月余的伤,活蹦乱跳的叶轩,顺着暗道把自己的孤本的藏书统统看了一遍才走的,走的时候告诉自己,他爹在蜀中,自己要去回去。
      那以后两人就没断了联系,叶轩两三日便寄一封信给自己,信里告诉自己,如今自己也凭借自己富甲一方,再过几年,又来信说在军中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位,都靠的自己那些年藏得孤本颇得将军的赏识,何奈笑着回信道:“是你过目不忘,才能前程似锦。”
      幼时的情谊,绵延至今。
      后来为了护着将军府,建立青楼关系网,可这自己又囊中羞涩,叶轩于是给自己一笔钱,成了这将军府的后盾,叶轩说:若有一天发生不测——蜀中就是自己的庇护之地。
      ……
      “小姐,小姐,叶公子说什么了?”小翠伸出手在何奈的眼前晃了晃。
      “他嘴最刁钻了,你把我藏得那些寒梅裹绿嫩尖儿都给他托人带过去。”何奈回神,低头浅笑道。
      “是,小姐。”
      ……
      何奈没告诉小翠,信的落尾,叶轩用小篆写的一排小字:愿你在京中,一切万安,等我——花好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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