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真的很想当 ...
-
谁先上，这是个问题。
第一个“出征”的想必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也会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可若是开场没开好……比如召唤出个低阶的剑灵，那可真是一夕之间凭一己之力成为整座山的笑柄了。
谁也没这个胆子，或者有实力站出来说‘我能召唤稀有神兽’。
在场的弟子们脑袋一个比一个低的低，他们听师哥师姐说过，往届召唤剑灵，第一个登台的十有八九都是祭天的命。祭天什么意思，就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
召唤个兽灵也就罢了，若是第一手直接来个草木之灵……好了，仙也别修了，收拾收拾下山去吧。
顾无名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自告奋勇的，他心说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无奈之下抬手点名：“言默，要不你来吧。”
新晋弟子中他叫不出来几个人的名字，倒是对言默还熟悉些。他的师尊，自己的女儿顾清，跟他一般大的时候一举召唤了上古神兽之灵——白泽。
这是忘念峰开山以来唯二的神兽，顾清那么厉害，她的徒弟不会，也不能差。
言默应了一声走上前来，站到顾无名身边。
顾清在远处当个吃瓜群众当得不亦乐乎，结果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自家房子。她看着校场上移动的身影欲哭无泪：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徒弟第一个！？
沈千机“霍”得极不走心：“顾阁主的徒弟啊，少年英雄，勇气可嘉啊。”
顾清白了他一眼。
言默在顾无名离开后便走进了召唤阵中央。他垂眼看着地面极为复杂的召唤符文，眼底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都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除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太多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轻舒一口气，单手握紧了胸口的黑曜石。这块石头已经没有用了，言默之所以还带着它，就是希望自己能时刻记得——为何而来，所求何事。
每一步，都需走得更为谨慎。
召唤阵的符文散出金光，从下而上穿透他的身体。言默运起金丹，将灵流注入地面裂纹。
校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滔天热浪。
痛，火烧一般的痛持续撕裂着他的身体。
言默咬牙将灵流灌入召唤阵，他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胸口血气翻涌，似乎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这难以言喻的烧灼感，爆体而亡。
“你看清了吗……”
“没有诶，明明人在召唤阵，为什么就是看不清他在干嘛？”小弟子揉了揉眼睛，“是我眼神不好？”
顾无名淡淡提醒：“将灵力汇集于目。”
他们照做后，很快便看到——少年站立的召唤阵在疯狂燃烧，熊熊火焰旋转着向天空延伸，一只小山般大小的火鸟正慢慢凝形。
几炷香后，它将修长的脖颈从羽翼中探出，睁开了金色的眸子，一声破天长鸣席卷了大地。火鸟张开它巨大的翅膀，高温的火焰似乎要燃尽世间万物。
在场所有人，包括顾无名，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极具战斗力的极品剑灵——火凤。
火鸟苏醒后，言默身体的烧灼感便慢慢减轻了下来，过度运转金丹让他此刻非常疲惫。他抬眼向上方看去，火鸟金色的瞳孔霎时撞入他漆黑的眼眸。
还没有结束……
火凤似乎不满校场上准备好的“破铜烂铁”，它张开精神力将摞起的刀剑齐齐斩断，拍打着翅膀直接破开了右侧比试场的结界。
风起云涌间，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黑影“嗖”一下钻入了火凤体内。
召唤阵的金光散去，火鸟消失，等到一切平息下来，言默手里已然多了一把刻有火焰纹路的黑色长剑。
顾清从高台上飞身而下，正巧接住了从校场下跌跌撞撞走下来的言默。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目光倏然变得柔和，心说真是惊喜混着惊吓。她扶起半昏迷的言默，迎上顾无名：“爹，我想先带他回去休息一下。”
顾无名点头，凝视言默苍白的脸：“去吧，在他恢复过来之前别把剑放他身边，火凤霸道，会吞噬宿主的精神力。”
这只是第一只附剑之灵，对于其他人来说，召唤还得继续。
校场上一片狼藉，高阶弟子们和修补结界的几位阁主里里外外忙作一团，几炷香后，才将场地尽可能地恢复如初。
言默开场一只神兽，导致后续召唤的弟子们心神不宁，频频出错。
眼见刚下台的素衣少年收剑入灵了一棵狗尾巴草，悻悻然钻进人群后没多久，一个粗眉毛的少年一跃上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来！”
甄聪声音里满是有恃无恐的兴奋。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无名退出召唤阵后，少年并没有马上开始召唤剑灵。他指尖凝聚灵力，对着空气比划了半天，好半晌终于在空中画出了一棵歪七扭八的杂草。
“狗尾巴草！也很厉害！不要放弃！”说完，少年插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涌动的人潮扬起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他以为他在鼓舞士气呢！？
站在高台上的玉清满头黑线，真的很想当场和这个傻小子断绝师徒关系。
一顿迷之操作后，甄聪也不管场外的人心情有没有好起来，转个身踏入召唤阵，便开始凝心聚气。
金光散去，一只大约三米高，全身皮毛油亮亮的雪狼睁开了它绿色精灵般的眼睛。甄聪兴奋地绕着巨狼转圈，看够了才将兽灵收入佩剑。
“为什么他都能召唤雪狼！？而我是一棵草？？”
“肯定是哪里弄错了……甄聪诶，那个三百条规训都背不出来的甄聪……”
“靠，是他啊！”
甄聪的一颗杂草并没有起多大安慰作用，反而他召唤出的雪狼彻底让同期弟子燃烧了斗志。
大家内心都有同一种声音：言默也就罢了，凭什么这个傻小子都能比他们强！？
“可以啊。”沈千机靠近玉清，“我还当真以为玉清阁主当日心血来潮想扶贫才收了那孩子，没想到顽石变珍珠……啧啧。”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果然老狐狸。”
沈千机一贯看不起贫民，他门下除了几个资质特别高的，几乎清一色世家弟子。
玉清看不惯他的作风，不过，他收甄聪也有他的理由，那个孩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但贵在有一颗赤诚之心。
剑灵召唤本就不全依附于金丹修为，沉睡于远古大地的生灵之所以会自愿受到修仙之人的驱使，主要还是被他们强大的精神力所吸引。
换而言之，心思越纯粹、越坚定之人，越能受到强大兽灵的青睐。
玉清瞥了一眼沈千机，并不想将他苦心观察多年的结论倾囊相告。老狐狸就老狐狸吧，总比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某人要强。
玉清摊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学沈千机的笑声：“我徒儿愚笨，沈阁主无法入眼是自然的，顽石变珍珠就更不敢当了。”
“他运气好得一只‘哈士奇’而已，没必要特意拿到台面上来说。”
沈千机听到运气好三个字，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没好气地瞪了玉清一眼，飞身下高台。
召唤仪式于申时全部结束。后半场倒是涌现了不少珍兽，但言默的神兽之灵还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当少年带着他的黑色长剑踏进比试场的刹那，校场上立刻安静如鸡。
谁都不想跟他打。
没有胜算。
百分百会败，而且会败得惨不忍睹。
言默的气息仍不是非常稳定，顾清虽劝他再休息休息，但还是架不住少年人年轻气盛。他握着剑柄的手还在抖，却毅然坚持：“我要去。”
顾清无奈他的执拗：“你灵流消耗过大，万一控制不住火凤怎么办？”
一般的剑灵很少会有自主意识，而兽灵，或者更高阶的神兽，它们是有绝对掌控欲的。
若是选定的主人无法驾驭它们的力量，兽灵会选择崩坏现有宿主的精神力，然后陷入长眠等待下一次召唤。
言默现在这个样子，还要异想天开去争那金丝甲。
“我不用火凤的力量。”言默道，“比试并没有说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也没说要彻底击败对手。”
他想到顾无名早间宣读的比试规则，定了定心神，道：“师尊，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你总得让我试试。”
顾清回到高台，玉清向她点头示意：“徒弟没事？”
顾清摇了摇头，话里有话：“无大碍，就是太要强了些。”
玉清笑了一下，二人将目光移回比试场。
言默是第一个召唤剑灵的，理应第一个登台比试。他站到比试场的一端，转头看着灵流波动的金色结界。
众位阁主圈起的结界以他们的力量是无法击破的，意思就是，入场比试的人要有相当高的觉悟。在评判分数出来之前，无法放弃，避无可避。
愿意一争金丝甲的人都排队抽完了签。
言默看向一步一步走入场的少年——马尾高束，意气风发。
甄聪扬起他招牌的笑脸：“言默，缘分啊！”
言默难得笑了一下：“是挺有缘分。”
火凤对雪狼。
虽然成败一目了然，但大家还是异常兴奋——神兽对珍兽，会是怎么一场激战？
就在台下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时候，言默往后退了两步，将手中黑色长剑“啪”一下扔在了一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上吃惊的甄聪，淡淡道：“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