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台上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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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神兽在手，却要赤手空拳比试？他的意思是甄聪的雪狼灵魄根本不配与自己的凤灵一战！？忘念峰狂傲的弟子向来不在少数，但像言默这般直接明面上不将对手放在眼里的，他还是第一个。
场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眼见站在比试场另一端的少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
甄聪从来没有真正生气过。就算先生几次三番说他‘孺子不可教也’，师尊扶额叹气说他将来大概率只能当个修为略高的柴夫，他也都是笑笑置之脑后。
“吃好喝好，快乐逍遥。我能做到的就尽力去做，做不了的……就不勉强啦，当个柴夫也不错，柴火温暖千万家不是？”
甄聪眼睑微低，沉默地看向剑身上的狼图腾——雪狼虽算不上是多么特别的剑灵，但对他来说，却是第一次不用站在低谷仰视群星。
兽灵大战，他是绝不可能赢过言默的，但这有什么关系，他还是自信满满，意气风发地上台了。能知道自己与对手实力差距有多少不也挺好，能痛痛快快打一场，心服口服地认输……
甄聪握紧了剑柄，咬牙沉默。
比试场上要选择何种方式切磋是参加者的自由，甄聪无法破坏规则前去质问言默为什么要放下黑色长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人扔下必胜的武器向他走来。
黑剑同地面碰撞出刺耳的金属音，连同他炽热的心，一道被摔得粉碎。
伴随着远处洪亮的钟声，一只威风凛凛的雪狼呼啸着落地。它绿眼尖牙，锐利的爪子在校场地面撕下一道道雷劈似的爪痕。
剑灵可以反映宿主内心。
狂风将言默的衣摆吹得‘哐哐’作响，暗沉的天空压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下倾盆大雨。
言默眯眼看着怒意滔天的雪狼，心道：傻小子生气挺可怕的，不管比试结果如何，下场了得先去道个歉。
这边二人一兽已经缠斗在一起，那边场外的小角落里，好几个小弟子仗着顾无名管不了全场，偷偷摸摸开了个赌局，吹得愈演愈烈——
言默既然上场了，想必是冲着金丝甲去的，部分人就是不相信他真的毫无准备舍弃火凤之灵去硬刚，于是就产生了以下对话。
“我赌他有奇招。”一人从兜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掌心，“你们当顾阁主吃素的！？那么多登山人里为何单单指名道姓要了言默？”
他神神秘秘指着一圈看银子看傻眼的人：“天选之子听没听过，来来来，跟着我下注，包赚不赔。”
大家傻愣愣地‘哦’着，紧接着掏出值钱物品。
“你们信他！”单眼皮少年用力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立刻回怼，“干嘛要用奇招致胜？明明有必胜的绝招了干嘛还要作秀，一个个笨的，还掏老本站他那边。”
少年摸了摸大腿哼道：“言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点长得像花孔雀！？都以为跟他似的不好好读书整天就知道作秀。”
“适当的作秀有利于树立威望……等等，你说谁花孔雀呐！？”
“谁出门涂粉谁就是花孔雀！一个大男人每天尽整些花里胡哨……”
“丁沫然！赌不起就别酸！呛我你能多几块银子！？”
“谁稀罕银子！”他往背后一指，压根没看台上的激战，“垫底的甄聪都能召唤雪狼，而你就一狗尾巴草！”
说起狗尾巴草范启立刻炸毛，他‘噌’一下从地上弹起：“给你个机会收回前言！”
谁都可以获胜，就是甄聪不可以。
那个白痴还敢在他下台的时候画根奇丑无比的杂草嘲笑他！
范启眯眼，要不是他教养好，早就召唤剑灵拧成一股绳子去勒甄聪脖子了。
眼看这群少年争着争着就要掐起来，一个软糯的女声适时出现，瞬间让他们收了气焰，正襟危坐。
“还不收起来，再有下次，我可得告诉峰主了。”
灵霄看了一眼紧盯比试场的顾无名，再将视线转回几个缩头缩脑的少年人身上：“范启，丁沫然，你们两个不是第一次了。课业不行，灵力修为不行，拌嘴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她比在场的弟子们大不了多少，长相也属于甜美一挂，照理来说生不出多少威严，可灵霄毕竟从小在忘念峰长大，严格说起来可以算是顾无名的半个女儿，资历又长上他们许多。
所有人蓦地耷拉下脑袋，异口同声道：“师姐对不起……”
也不知道这声对不起是不是真心的。
灵霄摇摇头，将水递给他们：“你们既然闲来无事，就过来帮我忙。”
剑灵盛会几乎要经历一天一夜才能结束，结束之前新入山弟子们都不可以离场。灵霄算算时间，怕他们渴得受不住，便先备了几大篮子山泉水。
少女指着不远处树下的竹篮筐，笑对她找到的几个“苦力”：“走吧。”
场外一片岁月静好，场内却是焦灼万分。
之前还有人猜测言默是不是真的暗藏奇招，可眼下少年不仅没和甄聪斗个势均力敌，还在巨狼的逼势下节节败退。
顾清在高台上看得扶额叹气，心道：说好的不会勉强自己，结果被碾压……不，不能说碾压，已经是在单方面挨打了！
言默被雪狼刮出的暴风雪所伤，衣角袖口都是大小不一的破洞，伤口处血珠往外渗，不一会儿素衣上便多了多道血印。场内被结界封住，他避无可避，再往后，便踢到了自己先前扔下的黑剑。
少年的动作顿了顿。
“为何不提剑？”
言默再次向另一边退去后，甄聪看着角落里孤零零的黑剑，忍不住怒声而斥：“以剑灵战剑灵你轻而易举就可胜我，为何还躲！？”
狼图腾银光更盛。
雪狼仰天长啸一声，巨大的前爪拍在地面。它全身皮毛猛地炸开，看上去更比先前大了一倍不止。
言默好不容易喘了两口气，并不想多浪费精力跟甄聪解释。
比试就是比试，他不会用示弱的方式博取对手同情，但，他也不想输。
少年瞄了一眼台下观战的几位阁主。他们还没有宣布比试结束，就认为自己还有可能性。缠斗了那么久，言默一直在寻找甄聪和雪狼的破绽……
现在。
他淡淡扫了一眼胸口略浅的伤口。
他想，他大概找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第一场比试终于有了结果。
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结果。
雪狼呜咽着倒地，而后化为一缕青烟钻入了甄聪的佩剑。
甄聪半蹲在校场上，单手撑着剑，呼吸不畅、冷汗淋漓。
他怒视着伤痕累累地言默，僵硬的四肢以及疼痛的胸口正清晰地告诉他一个实事——他输了。
输给了连剑都没摸一下的言默。
少年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体内四散的灵流，言默也就是抓住了一刹那的机会反败为胜。
他知道甄聪因为过度运转金丹，现在人一定疼到站不起。
言默抬了抬手臂，绵帛撕裂的声音清晰入耳。他苦笑一声，好像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结界散开，校场上方的巨杉弹出一块评分板，二人的名字下方都对应着分数。
言默【耐力：9 修为：8 敏捷：10 剑灵火凤：0】
甄聪【耐力：8 修为：6 敏捷：2 剑灵雪狼：7】
剑灵的分数是众位阁主对他们使用灵魄的综合评分。言默压根没召唤凤灵，得个鸭蛋很正常，可为什么甄聪只有7分？
“一味虚张声势，不观察对手破绽，不速战速决，7分已经很高了。”
二人是被弟子们抬下场的。
甄聪听着顾无名对他的点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无名看他，“如有下次，只需一心求胜便好，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甄聪刚受完打击，难得听到一句安慰话，眼泪差点不争气地流下来。
“还有你，言默。”
言默静心听着，顾无名只留给了他四个字：“做的不错。”
剑灵盛会结束后，甄聪知道言默是因为无法控制灵魄才不召唤火凤和他对打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居然还以为你看不起我……你怎么会看不起我！？”
言默看他疯了一样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无语道：“知道了又怎么样？准备放弃比试让我一场？”
甄聪：“不，我要速战速决，打爆你。”
言默：……
这些都是后话了。
由于言默在第一场比试中受了略重的伤，再加上他无法控制剑灵，众位阁主与顾无名商议后便决定宣布他失去接下来的比试资格。
虽然很不甘心，但言默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他的确不能再上场了。
是夜。
比试接近尾声，言默包扎完后便去了高台与顾清呆在一起。
顾清看向他埋在阴影里的侧脸，道：“不开心？”
“还行。”言默道，“尽力了。”
顾清‘唔’了一声，将视线转向顾无名手中那件金灿灿的金丝甲：“没想到被沈千机门下的弟子拿去了。”
校场上高瘦的少年接过金丝甲，恭恭敬敬向顾无名鞠了一躬。
天上星河璀璨，与金丝甲的点点光芒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众人累了一天，就在他们觉得可以离场之时，台上的少年突然露出诡异的一笑。
只见眼前金光爆开。
金丝甲突然裂成成千上万只金翅虫，猛然向人群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