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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紧急任务 其实,我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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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门口,前台Lancy正和其他几个同事手足无措地站在穆遥旁边。
“穆先生,您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叫楚总?”
“穆先生,您先别哭,您是认识我们周老爷子吗?是不是有事情找他?”
“穆先生,要不要我帮您联系他?”
“穆先生……”
“我没事,谢谢,请你们不要告诉楚总。”穆遥终于站起身,擦了擦脸,匆匆说了一句便跑进了大门。
他回到一号间,拿起四幅画,看着上头那对小男孩的身影,想起楚天阔摩挲他们的样子,一滴泪又涌出眼眶,滴落在画框上。最后,他把画叠在一起,放进了行李箱。
不一会儿,楚天阔从会客厅回来了。
得知周炀已离开,他并未过多表示,因为他的心思全放在了穆遥和那个紧急任务上。
“小遥,你眼睛怎么红了?”
“水进眼睛了。”
“哦。小遥……”
“嗯?”
“刚才我把那个紧急任务对象签下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当穆遥在楚天阔的电脑上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的男人,他终于知道了何谓“紧急”。
这个男人名叫萧亦寒,美籍华人,乃影视歌三栖艺人,目前签约于美国悠古国际娱乐公司。
他模样出众,才华横溢,但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国内,知名度一直都不温不火。特别是在国内,还一度遭人辱骂。有微博网友扒过他的出道历程,并解析了其中原因——性格太过独傲,简直就是娱乐圈的的奇葩,并列举出了几大“罪状”。
第一,从不发微博。他的微博只有一条,还是两年前发的,内容是九宫格照片,分别包含自拍,美食,作品等,文案只配了一个字“我”。之后这两年,他微博上再没蹦过一个屁,粉丝从上千万掉到两百万。
他只关注了一个工作室微博,而这工作室也是一样的尿性,只偶尔发些没有实质性内容的微博,不是低级无聊的广告代言,就是无病呻吟的心灵鸡汤,这一年的发博数更是屈指可数。
第二,从不被迫营业。无论参加什么,都只看自己的心情。尤其是记者采访,高兴了回应一两句,不高兴了,任你怎么问,屁都不放一个。
第三,几乎不与粉丝互动。很多人会在现场看他的节目时被他第一印象打动,然而当他们一场节目观看下来,马上就会被狠狠打脸。不管他们怎么高声呼喊他的名字,人家根本不鸟你,什么粉丝,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屁。
第四,如果以上都算个性的话也无可厚非,但这一点就让人忍无可忍了。他有一个铁杆粉丝,也是死忠粉。这个粉丝收录了他所有的作品和节目,无一落下。两年前第一个关注他,一直坚持到现在。
最近这个铁粉被卷入一桩明星隐私维权案,事件的起因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粉丝被众网友口诛笔伐,集体声讨,有人还口不择言讽刺说你找你那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的偶像来护体啊,还疯狂@萧亦寒。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个屁都不崩一个的偶像居然回复了,只有四个字——“关我屁事”。在他眼里你是屁吗?不,你连屁都不是。
这位网友分析的不无道理,因为在他回复那四个字之后,无情、冷漠,便成了萧亦寒的代名词,以他为典型代表的热搜“说说那些最不值得被喜欢的艺人”在热搜榜第一挂了三天。各种质疑各种辱骂纷至沓来不绝于耳。粉丝数量一夜之间降了一百万,并且还在持续下降中。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条热搜终于撤下的那天,一个刚注册一分钟的博主,突然爆出萧亦寒吞药自杀的消息,还配了几张高质量的病房照片。网上再度掀起一片舆论热潮,各种猜疑各种分析,源源不断。而那个铁杆粉发了一条意义不明的微博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此刻,这个自杀的男人就躺在病床上,镜头下的他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已经一周了还昏睡不醒,医生说他求生意志极其薄弱,若再不醒来,可能结果不太好。”等穆遥看完视频,楚天阔介绍起这个任务来,“其实前段时间我们征集任务对象的时候,他的前经纪人就有联系过我们,想让萧亦寒参加,但当时他并没有这个意愿。现在他经纪人非常着急,希望我们找一个可靠的人进入他的意识,想办法激发他的求生意志,让他早点醒来。”
“经纪人有说他为什么自杀吗?”
“没有,他也完全不清楚。他说在一年前,萧亦寒就突然变了,整天闷闷不乐,不是发呆就是叹气。对谁都爱搭不理,除了对创作还有那么一丝热情,他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后来甚至还经常哭。他想了很多办法开导他,还带他去看了好几个心理医生。非但毫无起色,还日益严重,半年前更是解聘了工作室一干人等,只留下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新人打理工作室。这半年来他也不知道萧亦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合适人选了吗?”
“没有,且不说其他考核者还在任务中,就单凭可靠这一条,也不是那么好找。我想等他们都完成任务后筛选一个。”
“你……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去试试。”穆遥本来想问你希望我去吗,但还是临时改了口。
“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楚天阔顿了顿,继续说,“我怕他那些不好的情绪会影响到你,所以你不能去。”
于公,穆遥是最合适的人选,于私,他不能让穆遥参加这个任务。因为轻生的人肯定有不少负面情绪,他不能冒险。在这个私面前,公算什么。刚才带穆遥来看萧亦寒他都后悔了,只是他喜欢把任何事情都第一时间与他分享。
“呵……我没那么脆弱。我想帮他,发自内心的。让我试试吧。”穆遥笑了笑,不容置疑的样子。
这个笑容依然熟悉,但楚天阔不止一次觉得穆遥好像有哪里变了,好像从任务里回来开始,他对自己说话或是笑的时候,总觉得……怎么说呢,好像有一种疏离,对,就是疏离,这种感觉让楚天阔很困惑很失落,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遥……”
“嗯?”
“你想好了?”
“是。”
“……好,我陪你。”
1月11日晚上8点,穆遥再次躺进实验舱。“叮”的一声,脑内传来熟悉的AI男音,仿佛是楚天阔在他耳边温柔低语,穆遥轻轻叹了口气。
“亲爱的穆遥,鸱吻天使之约,欢迎你回来。”
“任务连接中,请稍后……”
“任务对象脑波启动中……”
“穆遥&萧亦寒脑波对接成功。”
“亲爱的穆遥,祝你顺利,加油!”
又是“叮”的一声,男音消失了。
顷刻间,穆遥脑子里闯入一阵杂乱的声音,他还来不及捕捉,那声音突然消失,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穆遥静静感受着这份沉寂,没有吭声。
“既然来了,为何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穆遥脑海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那声音无波无澜,语气平静得仿佛一汪死水。
“萧亦寒,你希望我帮你吗?”穆遥直截了当问道。语气同样平缓,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一场最普通的会话。
“呵,你可真直接。”萧亦寒低笑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可能是一样的人。”
“哦?是吗。”萧亦寒的声音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是。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勇敢。”
“这也算勇敢吗?真正勇敢的人会选择活下去,我这明明是懦夫行为。”萧亦寒突然提高了音量,仿佛在自嘲。
“不,我觉得苟活才是懦夫,就像我。”
“你?苟活?”
“对。你知道那种感觉吧,就像在无边的黑暗不见天日,就像跌落九幽之渊找不到出路,就像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呼吸,就像行尸走肉毫无生气。明明没有希望却偏偏还活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萧亦寒久久没有回话。
穆遥也没再说话,沉默着。
“我们果然是一类人。可你不是来帮我的吗?你想怎么帮我?”良久,萧亦寒的话再次响了起来,语气竟然带点调侃。
“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算了,即使醒来又怎样,我不想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没法去改变,我早就放弃了,也厌倦了,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别算,只要你想,我会倾尽所能去帮你。就当是互相帮忙吧,我也想给生活找点乐子,你懂我的意思吧。”
“呵,我要是不帮你岂不显得我不近人情?我发现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谢谢。”
“那好吧,我也谢谢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不客气。你说。”
“其实,我并不是自杀的。”
“?!”
“那天睡觉前我只是照常泡了杯奶粉,后来就失去意识了。我被人下/药了。”
“需要我报警吗?”
“不用。报了也没用,他不会留证据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见一个人,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嗯,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你帮我找到他,然后替我去看他一眼。只要知道他好好的,我死也无憾了。”
“你不想亲自去看看?”
“我……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就让他当我死了吧。”萧亦寒无波无澜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落寞,叹了口气,又淡漠地说,“算了,先不找了,你帮我去见另一个人吧。”
穆遥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另一个人?好。你想不想亲自去见他?”
“怎么见?我不想让他看到我。”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的意识进入我的大脑,我带着你的意识去见他,我见即你见,你愿意吗?”
“还可以这样?听起来像天方夜谭。”萧亦寒的声音里落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兴奋。
“嗯,给我一点时间,我准备一下。你醒过来吧,我希望能随时联系到你,而不是通过这冰冷的仪器。”
“呵……好,我答应你。”萧亦寒忍不住低笑出来,声音也跟着温柔了。
穆遥确实有一个想法,也可以说是一个灵感。这个灵感来源于“鸱吻计划”,来源于楚天阔送他的那块手表,以及,那个神出鬼没几次三番试图取他性命的人。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被他搁置的那个研究。
2030年1月23日,晚上11点。
穆遥站在一处广告牌下,眼睛时不时瞄向不远处一家夜总会的大门。每次有人出来,那双眼睛都会细细搜寻,但每次都以失望告终。
洛杉矶的冬夜,寒风簌簌,闪烁的霓虹点亮了萧瑟的夜。那家夜总会的灯牌尤为醒目,一行硕大的字母和底下的汉字变换着不同的颜色,仿佛在诱引那些或寂寞或不羁的灵魂。
明明才分开一天,穆遥却开始想念起楚天阔来。他搓了搓手,看向那行汉字。
“洞庭酒舫俱乐部……”穆遥静静地站在那里,念着那行汉字,觉得这几个字好像在哪首诗词里见过。
他一边回忆一边暗暗搜寻门口陆续出现的身影,时不时拨一拨被风吹乱的头发,偶有行人路过,投以各种目光,他仿若未见,只专注自己的视线。
“他要出来了。”随着脑中声音的响起,穆遥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们交谈着什么,夹克男人抓着风衣男人的胳膊,似乎想把他拉进去。风衣男人一扯胳膊,脱离了那只手,而后就往门外走。
此时一辆宾利开至门口,风衣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夹克男人小跑几步跟了出来,也一头钻了进去。车子并未立即启动,而是停了大概两分钟才开走。
“跟上去。”穆遥正想问点什么,脑内突然传来突兀的三个字,语气冰冷。
穆遥没再开口,转而走向路边,招手叫车。一辆牧马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下一秒,车门被打开,一个帅气的身影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楚天阔?!”穆遥不敢置信,又惊又喜,一种压抑已久的感觉,在见到楚天阔的那一刻,喷薄而出。
“冷不冷?赶紧上车。”楚天阔弯起嘴角,给穆遥拉了拉围巾,然后拉起他的手,发现他手背冰凉,皱了皱眉,于是拉着他快步绕过车头,把他塞进副驾驶,又俯身给他绑上安全带。然后才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朝宾利开走的方向驶去。
“天阔,你怎么会来?你刚才一直在那?”穆遥想了想,开口问道,语气难掩激动。
“嗯,你不告而别,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过来了。”楚天阔转头对他笑笑,很自然地伸手握了下他的手背。
“我……谢谢。对了,萧亦寒,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就是你想见的另一个人吗?”楚天阔掌心的温热从手背传来,穆遥脸红了,尴尬地抽出手,赶紧借萧亦寒转移话题。
楚天阔失落地收回了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
萧亦寒却并未回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那辆宾利开得并不快,楚天阔一路不紧不慢地跟着。半个小时后,他们在郊外的几栋别墅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