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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视界共享 这个月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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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后车门打开,各下来一个身影。
风衣男人直接往别墅走,却被夹克男人一把拉住,他甩开胳膊,朝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了,头也没回。夹克男人低着头杵了一会儿,钻进车厢,车子调了个头开走了。
“萧亦寒?”见萧亦寒一路无话,穆遥有点担心,忍不住出声叫道。
“回我家吧,里面最后一栋。”萧亦寒的语气淡淡的,令人难以捉摸。
“天阔,萧亦寒说回他别墅,里面最后一栋。”
“好。”楚天阔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应了。
两分钟后,穆遥用萧亦寒说的密码开启了别墅的大门。
他略微惊讶地发现,这栋别墅装修实在简单,除了家具家电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竟比自己家里还要冷清。但屋子里异常整洁,似乎还残留着谁的温度。最奇怪的是,冰箱里居然放满了新鲜食材,仿佛随时在等待主人回家。
楚天阔一进门就放下袋子,去开空调烧热水了。萧亦寒借穆遥的眼睛环视了下屋子,又去卧室检查了一番。
“奶粉不见了,有人动了我的东西。”萧亦寒声音冰冷。
“是保姆吗?这屋子好像经常有人打扫的样子。”穆遥没用意识回复,直接开口问道。
“不是,我从来没请过保姆,我都自己住。”
“是救你的人拿走的?还是下药的人拿走的?是谁发现你自杀的?医院的照片是谁拍的你知道吗?”穆遥分析着。
“不知道。我醒来后青波告诉我,哦,就是我经纪人,他说他是在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后才得知我自杀的,那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被谁送去了医院。那罐奶粉里被人掺了大量安眠药,他说幸亏抢救及时,否则我就没命了。知道我家密码的没几个,所以他也怀疑是熟人。”
“你心里有确切的怀疑对象吗?”
“你问我要不要报警那会儿,我心里本来有一个猜测,但现在……安眠药的存放位置只有我自己知道,可是现在连瓶子都不见了,奶粉罐也没了,有可能奶粉里的安眠药就是用这些碾磨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我的命。”
“别急,慢慢来。小遥,喝点热水。”楚天阔端着半杯开水过来,吹了好一会儿才递给穆遥,然后去洗手间检查起热水器和日用品,又在里面洗洗刷刷。
“他是你什么人?对你也太好了吧!”萧亦寒打趣道。
这句话成功把穆遥问住了——他是我什么人?什么人?朋友?嗯,应该是朋友吧。
“他应该,把我当朋友吧。”穆遥小心措辞。
“朋友?”萧亦寒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然后低笑了一声。
“对了,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就是你想见的另一个人吗?”穆遥没听出他的玩味,又问起了车上的问题。
“对。”
“哦。那你最想见的人呢?真的不找了吗?”
“我已经见到他了,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见到了。说起来,真的特别感谢你,穆遥,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就在我身边,一直在。”
“不用谢的。”
“小遥,热水器我开好了,一会儿你去洗澡。现在很晚了,洗完赶紧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楚天阔从洗手间出来,边说边走去客厅,从其中两个袋子里拿出几样食材放进冰箱,又从另两个袋子里挑了一套衣物及洗漱用品出来,一一摆进洗手间。
“萧亦寒,房间没锁吧?新床单被单都有吧?我上去收拾一下。”楚天阔问着,不等穆遥回答完,就噔噔噔跑上楼。
穆遥:“……”
萧亦寒:“……”
“你断开吧,我想静静。”良久,萧亦寒的声音凉凉地自大脑深处传来。
穆遥有点失笑,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拿下了发带。
这个月蓝色的发带,正是穆遥的灵感之作。
其实早前研究双向BCI的时候,他就有一个终极目标,想要研发全能的BCI技术,实现脑域互联,既能实时传递意识,又能同步传输画面,还能提取特定记忆。一来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脑波信号,二来是希望带给使用者更完美的体验。
这个“使用者”,当然包括穆遥自己。
每每跟别人通话,不管是用意识还是手机,他都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会干巴巴地回答嗯嗯啊啊是是好好。其实他说话时也是有笑的,只是他们听不出来。而有时候,他也会想看看对方,比如跟林疋通电话时,他就很想看看那一端的他是什么样子,是面带微笑还是面无表情。尤其他沉默的时候,是凝眉还是发呆,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在这一端暗自揣摩。
原本这些问题可以通过视频解决,可他不敢,因为那样他会很不自在。所以每次打游戏或聊天,他都没敢开视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镜头。所以他很想有一种隐形的“镜头”,既能看到彼此,又能避免尴尬。
每每看到大神在朋友圈发九宫格风景照的时候,或是林战跟他说在非洲看到什么什么人的时候,又或是方书田给他看谁谁谁打卡直播的时候,他都特别向往。可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因为他怕接触陌生人,所以他很想有一双共情的“眼睛”,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感受祖国的大好河山。
每每面对自己空白的童年,他都很想回到过去,看看十二岁之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或是兼而有之的。他想过催眠,但他不敢找心理医生,他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入睡,怕暴露糗态。所以他很想有一个万能的“大脑”,能自动提取那段记忆,让他拥抱童年的自己。
总之他很希望能有一个新的方式,既能无所顾忌表达自己,又能足不出户感受世界,还能穿越时空回到曾经。
说到底,就是希望营造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可是这太难了。
脱离现实镜头看彼此?简直是异想天开。
借别人的眼睛看世界?简直是痴人说梦。
提取大脑记忆看自己?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说脑域互联他没跟人提起,但对于视界共享,他是有跟苏从君他们提过一嘴的。只不过他们虽然支持,但并不怎么看好,还劝他好好珍惜脑细胞。
穆遥不想放弃,为此他做了各种数据,写了无数代码,但在解析和传输方面一直不尽人意。后来好不容易写了一套解码器,又在传输时遇到了麻烦——画面不是严重失真,就是严重延迟。他的研发就卡在这个瓶颈,一直无法突破。
跟楚天阔聊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天阔给他提供思路,比如是否可以跳过解析这个步骤?是否可以直接用脑波传输?
穆遥当时就有了灵感。为了不让灵感消失,为了加快进度,他天天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好几次楚天阔找他打游戏他都没空回他。
就在他埋头苦干了一个月,灵感快要枯竭的时候,楚天阔却突然告诉他,他们公司已经研究出了双向BCI。本来这也不影响他继续研究“身临其境”,但李延明却让他们停止研究,引进了这个新技术,转而研发CT一体机。
那时候穆遥心情是复杂的,所以接下去的日子他暂时搁置了自己的目标,专心投入到新项目中去。
这一投入,又是三个月没理楚天阔。
而随着慕神和造梦者的问世,脑-机-脑的意识通话已经完美实现,视像也能还原出来,但脑-机-脑的“视界共享”,市场上却还是一片空白。
他这次灵感的再度迸发,得益于以下三个思路。
一,他觉得在虚拟现实里杜磊可以与他意识共存,那么现实里应该也有办法做到。二,他与楚天阔在车里意识通话的那会儿,就已经知道手表表盘原来装载了BCI,他突然想到手表的功能可以在此基础上再开发升级一下。
三,那个凶手总能悄无声息侵入虚拟现实,排除黑客篡改指令等其他因素,还有一个可能性。他可能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开系统后台,也就是说他可能用了外挂程序或其他特殊代码,另辟了一个“暗道”进入虚拟现实。
当他把想法跟楚天阔提出来的时候,楚天阔直接惊了。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啊!整个项目团队都没人想到啊!于是他马上召集项目部开会,穆遥作为主创人员也参加了这个会议。
于是穆遥第一次看到了整个鸱吻项目团队,共一百多人,光技术人员就占了一半,大多为中国人,还有一些则来自欧美国家。穆遥有些吃惊,看来鸱吻项目真的不同一般,这投入的人力规模也太大了点。不过确实,48个任务对象,不同任务,不同场景,涉及方方面面,但看他们进展那么顺利,估计前期准备花了不少功夫。
这时候他才确切知道,楚天阔是创神的首席技术官,也是鸱吻项目的总负责人,心想,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神呀,不禁又多了几分崇拜。
他没想到的是,之前给他接机的陆勤,居然是鸱吻项目的技术经理。难怪前台会叫他陆经理,接机那会儿他还以为是谁的助理。
而曾听楚天阔提到过的,那个“又早退”的桑宇,则是首席架构师。
陆勤和其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桑宇给人的感觉却不大相同。他眉宇冷峻,气质独傲,虽然身高不足一米八,可往那一站,却总有一种“老子独大”的感觉,反正穆遥一见到他就不自觉远离了些,太冷。
但桑宇一见到穆遥就一秒变脸,上来就热情地伸出手,不过被穆遥避开了。他也不介意,乐呵呵地介绍说自己是楚天阔的表弟,比他小一个月。据楚天阔补充介绍,穆遥才知道,桑宇就是典型的创神“三高人员”,只是他有个小毛病,不是迟到就是早退,平时我行我素,要不是跟他有这层关系,楚天阔老早就修理他了。
而“视界共享”理念一经提出,便犹如石破天惊,把大家都震住了,桑宇更是提议马上把这个想法付诸实施。
要实现“视界共享”,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影像的同步传输,因为目前并没有相关技术能直接输出我们大脑内的影像。
比如,我看到一个美女,她特别特别美,我迫切地想要跟你分享她的美。这时候我会怎么做呢?
一我带你去看,二我拍给你看,三我用电脑还原出来给你看,四我描述给你听,我甚至可以画给你看。但我却无法直接把我脑中美女的样子传给你大脑,你只能靠眼睛,靠工具,靠想象,才能“看到”我所看到的美女。
但是如果,你找不到她,你拍不清晰,你印象模糊,你不善言辞,你画工欠佳,你又要怎么办?而且不管是哪一种,都失了最宝贵的“时效”与“真实”,很有可能会让美女的形象大打折扣。
影像是人对视觉感知的物质再现,它可以由光学设备获取,也可以人为创作,还可以口头描绘,这些都特别容易实现。但所有靠外界获取的影像,最终都只能通过眼睛的视觉神经感知传输给大脑。而口头描绘的那些影像,也是要靠我们的思维去想象,才能在大脑形成相关影像。
这里的思维,主要是形象思维和抽象思维。
而穆遥他们要利用的,正是形象思维,也就是影像思维。当我们的大脑通过眼睛获取到画面之后,会利用形象思维对它构思一遍或多遍,也就是回想和重复记忆的过程。
在构思过程中,大脑会源源不断地发射脑波信号。传感器可以捕捉到这些信号,慕神可以将信号解码成影像,造梦者也可以将影像如实还原。但要如何将这些影像同步无损传输,就是他们这次要攻克的难关。
在研发团队夜以继日的钻研下,他们终于成功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们先是通过内部渠道从大亨购进了数台造梦者,架构了一套造梦者的仿真系统,又将它分成十一个子系统。经过两天一夜的量化分析,他们惊喜地发现,那段三大技术的兼容算法很有可取之处。穆遥也终于想起来,当初他解决这个兼容问题时,就有用到自己写的一段传输代码。
正是因为这段代码,才能将影像同步传输到全息投影,从而实现1:1呈现。只是当时被慕神的发布中断了,他还来不及进一步实验。而现在重新摆在自己面前,又经过这么一分析,他才知道,这段代码,正是实现“视界共享”的关键。
有了这段代码,他们的方向就明确了——
跳过画面解析和还原,保留原始脑波,在传输入口开辟一个新的通道。输出方的原始脑波经由通道传给接收方,接收方接收后自动识别,形成影像,完成传输过程。这样,双方脑中就有了相同画面,也就是“所见即所得,我见即你见”。
六天之后,他们终于开发出完美传输代码,使双向BCI技术又实现了质的飞跃。他们将代码写入造梦者,把它升级成IS全能机——image sharing,即视界共享。
然而,技术问题虽已解决,一个现实问题又摆在眼前。
受限于头显的外观和特性,穆遥没法带它出去到处跑。
为此,大家又展开新一轮研究,但一直没有可行性方案。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穆遥无意中想起楚天阔给自己缠绷带的情景,突然就有了灵感——把IS机重组,做成发带。当他把想法提出来的时候,实验室里一片欢欣鼓舞。
而楚天阔当场想起什么,一溜烟跑去办公室,拿了一条绑着蝴蝶结的织带回来。穆遥一看,愣住了,那是任务里自己包手的绷带!一问才知道,是楚天阔用4D打印机把它打印出来了。
那织带淡蓝透白,手感柔软,发散的血迹犹如印花,圈圈点点,既丰富了颜色,又增加了美感。最重要的一点,它双层中空,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
于是,在穆遥的思路下,他们又花了三天时间改装。他们先是把硬性电路板换成柔性电路板,便于弯折和减小体重,同时重新布线提升电磁兼容性,再精简各种元器件,合成细长超薄型主板,然后装载到发带里层。接着,他们把穆遥的手表升级成移动电源,利用无线充电原理与发带连接,解决了通电和续航的问题。
而后,经楚天阔建议,穆遥又把手表里的应急程序设置成紧急开关,方便必要时一键关闭或一键开启。
楚天阔还突发奇想,在发带上绣了一个类似@的金色图案,硬币大小,针脚细密,与穆遥手表上的一模一样。穆遥当时就称赞,你敢再全能一点儿吗?楚天阔则粲然一笑,说,为了你我可以无所不能,把穆遥硬生生说脸红了。
当然,穆遥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图案的意义,他以为只是为了呼应创神。他也不知道楚天阔在发带里加了样东西,否则,他的反应就不仅仅是脸红了。
最终,一款精美轻便的IS发带呈现在大家面前,当穆遥戴上它的那一刻,楚天阔激动地抱着他转了好几圈。
之前,“脑-机-脑”实现了实时对话。
现在,“脑-表-脑”实现了视界共享。
这无疑是科学界的一项重大发明,是继造梦者之后又一项里程碑式的发明。谁也没想到,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视界共享,仅靠十一天的时间就研发出来了。若非创神拥有世界一流的研发团队,穆遥的目标估计还没那么快实现。
由于穆遥身份特殊,又用了他的关键技术,并且在研发过程中功不可没,所以这项发明便成为创神和大亨的共同发明,经过协议,专利申请权归双方共同所有。
随即,他们把这台IS暂名为“Bereal”,并联名发布了一篇名为《借别人的眼睛看世界——打开视界新格局》的报道,报道一经发出,便轰动了全球。
看到各界的反响后,创神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于是在一阵惊叹声中,穆遥又认识了一堆高管,还见到了创神的董事长,方知旭。他是个中美混血,五十岁上下,架副金丝眼镜,知性又健朗,倒是人如其名了。穆遥觉得自己与姓方的人似乎很有缘,先是方书田,方书桐,再来是方知旭。
大概是为了表示东道主的热情,他一见到穆遥,便绕过整个会场,亲自去迎接他,微笑着伸出手说:“原来你就是穆遥,久仰大名。”害得穆遥受宠若惊。不过也许是方知旭的笑容与初见周炀时有些相像,他没有犹豫就伸出了手,与他轻轻握了握。
见董事长如此,其他人也不再拘着,纷纷与穆遥打起招呼。一时间,大家都有种错觉,仿佛这不是产品研讨会,而是明星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