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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五章、终于识得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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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终于识得真面目
忙了一夜的爷爷只在傅强身边坐着打了个盹,就被乡派出所所长刘庆海、林业检查站站长赵德才叫醒了,原来天已经亮了。
两个人已经接到卫生院的报告,前来进行调查。这时傅强已经醒来,他毕竟年轻,睡了一觉有了些精神,便向他们讲述了被猎枪打伤的经过。检查站站长赵德才听了竟有些激动,说:“护林员为保护野生动物受伤,这算先进事迹,应该上报县林业局,算因公负伤,还要表扬。”
爷爷却抱怨说:“当先进固然好,可还得解决长远。我们那儿野兽越来越多,招得人老去打猎,小强是看山的,老这么下去,这安全还有保障吗?”
乡派出所所长刘庆海一直铁青着脸,他对两个人讨论的问题不感兴趣,只关心案情,这时问道:“傅强,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打猎的拿的是老独套子枪?”
傅强说:“上次那两个男的在山上追那个女的,你就老是枪啊枪啊地问,这回可是问着了,真带枪的来了。”
刘庆海脸上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又板起脸说:“别扯得太远,问你什么说什么。”
傅强说:“我爷爷交给你们的猎枪就是一杆老独套子,过去我还玩过,所以我熟悉。它
的枪声也很响,可是发闷,一听就听得出来。它装子弹也不像进口猎枪那样方便,人家的枪把像电池似的子弹往枪槽里一放就可以拉栓射击了,老独套子得现卷火药现包铁砂球,装一次药再射击得要十来分钟。他们打我的那支枪正好每次都是隔十分多钟才射击一次,喷出枪砂的劲头也差不多,所以它肯定是老独套子。”
刘庆海又问:“山上的小道很窄,脚印会很乱,你怎么就断定打猎的是三个人?”
傅强说:“脚印是很乱,我是在有一片草地的时候看到了三行脚印,所以断定他们是三
个人。”
刘庆海说:“你看见他们了吗,能不能说说他们的形体特征?”
傅强说:“我没看见,他们一直是藏在荆棵子后边打枪。”
刘庆海皱起了眉头,又问道:“再问一个问题,他们开枪的时候,你和野猪的距离有多
远?”
傅强说:“这个我没太在意,当时就急着把野猪轰到山冈后边去,然后我就想上去拦住
他们,没走几步,枪就响了。”
赵德才说:“傅强,你可想好了,你和野猪距离远近,证明他们是故意伤人还是过
失伤人的问题,这可不一样啊。”
傅强想了想说:“当时我特别着急,没顾得看野猪离我有多远,大概不远吧?”
爷爷插上来说:“他们肯定是故意伤人,要不然能把他打成这样吗?就是故意的。”
赵德才说:“要真是故意的,这个放枪的人也太凶狠了,畜生都不如。”
刘庆海似乎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说:“我们今天还要到现场看一看,到实地看看或许
就能清楚了。”
因为傅强和爷爷都得留在医院,所以刘庆海就让傅强画了一张上山的路线图,以便找到
现场,两人拿了图又问了问画的路线才离开。
爷爷和傅强对这俩人充满了期待,相信他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找出那个开枪的罪犯。
傅强住了三天院,回家又躺了十多天便能下地走动了。这期间他瘸着腿偷偷上了一趟山,
见大老黑和小野猪们都安全无恙,这才放了心。
不过,他这时有一个更强烈的愿望,找到那个黑怪兽,打破人们对灵泉铺这个地方的恐怖,给山里人特别是给康霞一个交代。
这一天,他巡山走的是更加偏僻的地方牡丹崖。
从这上山要走乱流水,杜鹃崖,然后顺着长长的山谷爬向虎仰山山顶。
乱流水是山间发生泥石流时滚下的泥沙和石头堆积而成,有十几米高,由于年代久远,上面已经长出灌木和小树。上游山谷的积水溢过来后,这里就会出现千百道小瀑布,十分壮观。
可惜的是这里已经没有水了,只剩了切断山路的沙石堆。一般人要攀过去那是很困难的,因为它其实就是沙子裹石头,非常松散的一堆沙石,登一步滑两步,弄不好还会使上边的石头滚下来,极易伤人。不过对傅强来说却是家常便饭,连登带攀,五六步就爬到顶上不用费什么力气。
往前再走三四里地,就能见到刀劈一般的大石崖,上面长满了杜鹃,一到四月,朵朵紫红的杜鹃花灿然开放,像似无数的小火苗,迎风瓢动着闪烁着,整个山崖的杜鹃红照坡映谷,好似霞自谷生,满山披辉。
可惜的是,这老山背后的景色离喧闹的城市太远了,路也太难走了,人们也就很难有观赏这美景的福气,这就真应了“花开深山我独知”那句话了。
傅强刚翻过乱流水,没走多远,就听见后面有窸窣刮蹭和踩踏草叶的声音。山里很寂静,声响很轻,却非常清晰,惊得傅强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是野兽从背后袭击才有的情况。
他急忙转身查看,却发现是毛绒绒的东西在跟着他,有狗儿闹闹大小,却比闹闹肥实得多。再细看,这家伙通体是柔软的黑毛,活像个大毛球,它的头和身体相比似乎大了一些,长就个大箍嘴,小眼睛,耳朵也不大,竟是一个小黒熊。
原来是它一直在跟着傅强,这只幼小的家伙显然还不懂事,大概是把傅强当成了它的爸爸或妈妈。傅强想到它的爸爸和妈妈不会离它很远,立时警觉地向四周看了看,没见到大个的家伙,这才放下心来。
傅强见自己站住后,那小熊也跟着站住,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便绕着小熊走了一圈,想仔细看看它,小熊也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跟着在原地转了一圈。他弯腰挠了几下它的黑毛,小熊没有丝毫地敌意,反而向前靠在他的腿上,让他抚摸。
这只或许是无知或许是友善的小熊,让傅强大感兴趣,便坐下来想逗弄逗弄它。小熊毫不认生,也豪不客气,走过来就向他怀里拱去,而且目标十分明确,直奔他的挎包,两个小爪子摁住后就用嘴撕扯起来。
傅强这才明白,上山前他往挎包里揣了一张奶奶烙的大糖饼,它是闻到气味奔着这张甜饼来的,看来这小家伙的馋劲儿比野猪们一点也不在以下。他从挎包里揪出一块饼,揉成几个球,东一个西一个地扔了出去,小熊就急急忙忙地追了过去。
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样子,傅强着实地喜爱,生出把它抱回家去养活的想法,家里有了狗儿闹闹、小鹰多多,再添上这只小熊,那可是太好玩了。
他又揪下来一块饼,把小熊引到跟前,抱起它就想走。忽然听到嗷的一声嚎叫,接着就是“呼——哈——呼——哈——”地喘息声,吓得傅强像偷东西被人发现了似的,急忙把小熊放到了地上。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当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时,他循声望去,立时惊出一身汗来,在一棵高高槐树的丫杈上站着一只大黑熊。傅强没想到,这个肉大身沉的家伙,竟是这样灵活,能够爬到树上去呆着。
此时这只大黑熊一面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一面露着利齿向自己咆哮。它一下来肯定会扑向自己,像刚才自己撕糖饼似的把自己撕巴碎了。
这个家伙立即让傅强想到了抓伤傅立的那个黑色怪物,自那以后,他和爷爷想尽办法要弄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却一直没有再看见它。哪想到它在这里出现了,这个黑色怪物原来是个大狗熊。
现在已经不是如何把大毛球抱回家的问题了,而是如何逃命的问题了。
他环视一下四周,没有见到可钻的山洞,只有石坎、树木和荆棘,这种地形十分不利,让他逃无可逃。攀高爬树是他的绝技,凭着这一手,大老黑都奈何不了他,但是大黑熊不同,你能上树,它也能追到树上。即刻快速跑开,他相信大黑熊一定比自己跑得还快,根本逃不出它的兽掌。
这时候,大黑熊用它的巨掌探着下面的树干,好像有从树上下来的意思,情况十分紧急,傅强惶惶地再没有抉择,只好先奔另一棵树爬上去。大黑熊连抱带出溜地几下就来到了地上,嗷嗷地叫着,盯着已经上了树的傅强,随后一窜一窜地就朝着他的这棵树奔去。
傅强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慌不择路地爬到了树上,这等于是死路一条。
现在他只有听天由命了。就在这时候,毛球似的小熊竟发出尖利的叫声,使得大黑熊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小熊,又仰头看看树上的傅强,似乎有些犹疑。停了不一会,它又盯住了傅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它不能让一个异类出现在自己的地盘里,盯了一会,又朝这棵树走过来,
这时小熊又“儿儿”地叫了起来,不知道是呼唤它的妈妈,还是对傅强不能再给它糖饼表示不满,使得大黑熊不得不又回过头来。此时傅强的脑子里闪过诸多应对办法,最后还是想到了他挎包里的糖饼,这饼曾是对付大老黑的有效利器,不知现在如何?
他撕下一块饼,揉成了球,先照着小熊跟前扔去,小熊不叫了,几步抢过去把饼球吃到了嘴里。大黑熊像要研究研究似的凑过去看个究竟,傅强便非常及时地把又一个饼球砸到了它的头上,大黑熊吃了一惊,但是看见小熊又要来吃,它自己却抢先一步,把它吃到了嘴里。
小熊急得“儿儿”叫着转了一圈,大黑熊没再向傅强的这棵树走过来,只是向他这边张望着。趁此机会,傅强连忙又扔出去几个饼球,熊妈和熊崽便分头忙活起来,抢食那些扔下来的饼球。待吃干净以后,大黑熊竟陡然站立起来,扭扭地走了几步,把两只前爪搭在树干上,向傅强张望,巨型的身躯越发显得高大,一身的肥肉直劲乱颤,让傅强看着害怕。
傅强看出,它不是要上树攻击自己,而是急切地希望再扔下饼球。他觉得时机已经到了,先把一个饼球扔在它的身后,让它转身去找,然后往远点的地方扔一个,这样一个一个地越扔越远,最后就是东一个西一个地往远处撇了。
趁着熊妈熊崽忙忙地东跑西颠的时候,傅强也急忙从树上下来,溜之大吉了。
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终于识破了黑色怪物的真面目。回家后,他立即向爷爷报告了这件事。爷爷并没有感到怎么惊奇,皱着眉头说:“我早就猜到是熊了,只是没看见,不想胡说,免得又让外边的人议论。”
傅强奇怪地说:“我一直在找它们,怎么它们忽然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一下子就跑到你跟前了。”
爷爷说:“它们得冬眠,开了春了,就又出来了。看来那是个母熊,那个小崽子是它去年秋天生的。”
傅强兴奋地说:“这家伙闹得人心惶惶的,现在终于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了。我现在还找到了对付它的办法,它和大老黑一个德行——嘴馋,只要有吃的,就可以玩转它们。”
爷爷立即说:“以后你给我少上那边去,那家伙可比大老黑厉害多了。”
傅强根本没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从那以后,他几乎三天两头奔乱流水这条沟去找大黑熊和毛球,用对付大老黑的办法如法炮制,用玉米棒子联络感情。只两周时间,大黑熊不再对傅强有敌意了,看见他便左跳右跳地十分兴奋,焦急地等着他扔出玉米棒子,丝毫不见攻击他的征兆。
不过,或许是出于警惕,或许是野性难驯的原因,大黑熊始终和傅强保持着距离,更不允许傅强接近它的宝贝儿子毛球。
傅强很不甘心,他现在是要得寸进尺,“玩转”这两个黑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