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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四章、老火枪惹出的祸 ...


  •   第十四章、老火枪惹出的祸

      座落在深山老沟的灵泉铺,由于地处偏远,人烟稀少,本来不怎么出名。自从不断传出这里出现野兽的消息,加上山里的深沟有大片的原始次生林,便成了偷猎者和盗伐者垂涎三尺的地方,半年时间里不断发现有人进到山里偷猎或砍伐树木。

      这自然给看山的傅强增加了很大的负担,几乎隔个十天半个月就要在山上围追堵截一回,使得傅强成了他们嫉恨的眼中钉,也带来很大的危险。因为偷猎者和盗伐者都是知法犯法的人,甚或是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他们手里或是有私藏的猎枪,或是有自卫的刀棍,一旦被发现就可能用这些武器灭口销赃,免得自己被送进大牢。

      爷爷和奶奶为山上总是出这样的事发愁,更是为傅强的安全忧心,然而负责看山的傅强又不得不去巡山。

      这天傅强上山的时候是个阴天,云很厚,低矮的云雾在山腰间浮动着,灰蒙蒙的,把虎仰山的山峰都遮住了。傅强顺着山路往上走着,越往上越感到雾蒙蒙的。

      就在他继续往前走时,忽然发现地上有扔下的烟头,再细细地查看,有三个人的脚印。傅强立时警觉起来,知道又有人偷偷上了山。

      正寻着脚印往上追去,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傅强立即想到他们是来打那个怪兽或是野猪的。

      那枪声很大,但是有点发闷,傅强一听就知道那是老掉牙的火枪老独套子打的。过去爷爷就有一杆这样的火枪,傅强也曾经把玩过,那是很原始的猎枪,枪筒长,枪把短,装起火药来很麻烦,先要把火药卷在纸筒里墩成柱状放在枪槽里,然后再把铁砂用纸包成球状放在火药前边,一扣扳机,在瞬间燃着的火药的作用下,铁砂喷射而出,有着一定的杀伤力,因为它是放一枪装一次药,所以被称为独套子。

      爷爷的那把老独套子早在加强枪械管理收缴猎枪时就交上去的,现在有人竟敢藏起来不交,还拿出它来打猎,真是胆子不小。

      打猎的人显然已经把第二枪的火药装好,“砰”地又放了一枪。傅强急忙朝着枪响的地方跑去。这样当然十分危险,偷猎者或许会在打猎时误伤人,遇上穷凶极恶的偷猎者还可能为了销赃灭迹,开枪射击发现他们的人,置人于死地。

      但是傅强觉得保护动物是自己的责任,顾不了这许多,一面跑一面喊:“你们是什么人?不许开枪,不许开枪!”跑了约五十米后,他没看见打猎的人,却看见一片灌木丛的枝条在不住地晃动,灌木丛里也在哗啦哗啦地响,惊慌失措的野猪们正扎堆地在里面嗷嗷地叫着四处乱跑,它们显然知道了大祸临头,却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才安全。

      傅强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左边有一个小山冈,把野猪引到山冈的后面,就可以避开猎枪的射击,如果打猎的人追上来,他就可以在山冈上拦住他们。让他后悔的是今天只想着和那小鹰多多玩了,没有带玉米棒子,怎么引开那些野猪就成了问题。

      傅强正自着急,忽听风刮树梢发出的微微哨声,立即给了他提醒,他把手指含到口中连吹了两声响哨,大老黑果然率先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小猪们也稀里呼噜地从后面跟了出来。傅强边吹口哨边在前面带头跑,他不敢带着它们翻过那道山冈,因为那里地势高,目标太明显,野猪容易被射杀,所以只能带着它们从山冈下绕到后面去。

      这自然就减慢了速度,哪想到,打猎的人已经追到山冈下,在荆棘棵子后面隐蔽起来,就在傅强把野猪轰到山冈后面,自己跑到山冈去拦截猎人时,“砰”地一声枪响了,傅强应声倒了下来。

      每次傅强上山的时候,爷爷和奶奶都揪着心,生怕自己的孙子出什么事。一般情况下,巡山的傅强到下午三四点钟就能回到家了,可是今天他们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见人影,爷爷坐不住了,决定上山去看看。奶奶也等得心焦,让爷爷把狗儿多多也带上。

      当枪响的时候,傅强像似被推了一把,脚下一滑,顺着山冈的斜坡滚了下来。他想站起来看看山冈上的情形,忽觉左边的后背、臀部和大腿火烧火燎的疼痛,不由地跌了一跤再也爬不起来了。伸手摸摸,衣裤已被枪打得翻了花,伸到腰带里去摸摸,湿乎乎的,流着血。他疼得龇牙咧嘴,心里还是有些高兴,因为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第二枪还没有响,说明大老黑和它的小猪们已经跑远,脱离了危险。

      这样想着,忽然又害怕起来,天气不好,视线模糊,打猎的人要是看见自己滚下了山坡,会不会把自己当成猎物跑上来补一枪?那可就彻底没命了。

      他急忙钻进了荆棵子里逶迤地爬行了三十多米,找了一处草洼躲了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围已是寂静无声了,他才决定爬回家去。

      爷爷和多多上山时,天色已晚,不能看到远处,爷爷只得把多多撒在前面,自己跟在后边寻找。出了树林,多多不见了,爷爷觉得应该继续顺着烂麻绳的小道往前走,却听得左边有多多汪汪的叫声,爷爷知道它一定是发现了情况,连忙小跑着赶了过去。

      只见傅强正躺在地上,爷爷蹲下来一摸,半边身子都是湿乎乎粘乎乎的,全是血,他正在用另一边的手和腿一步一步地往回爬,看见爷爷来了,只无力地喊了声“爷爷”便不动了。

      爷爷急急地呼唤他:“小强,小强子啊。”傅强只是“嗯嗯”地微弱回答两声。看见宝贝孙子被伤成这样,爷爷的老泪不禁夺眶而出,扳起他身子就要背着走。

      傅强口中“不,不”地轻轻地摇了摇手,爷爷岁数大了,很难再背负他这样的份量了。

      爷爷不听,使气发狠地哽咽着说:“爷爷行,爷爷还行!”陡生一股蛮力,背上傅强下了山。

      回到家里,爷爷和奶奶在灯下才看清傅强的伤势。他左侧的背部、臀部和大腿外面的衣服几乎被打得破破烂烂,剪开一看,数十粒铁砂像筛子眼一样嵌进了他的皮肉。奶奶见不得血腥,更何况伤的是自己的孙子,连气带吓,立时眩晕得一屁股坐在炕上,半天才缓过来,口中喃喃地骂道:“天杀的啊,下这么黑的手。他们该遭报应,他们不得好死!”

      爷爷虽然也心疼得在颤抖,但是他毕竟当过村长,此时头脑还是很冷静,知道这么重的伤势自己无法处理,立即决定套上小驴车,把傅强连夜送往乡卫生院。

      他们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到子夜时才赶到乡卫生院。赶巧是一位外科大夫值夜班,不过他一看傅强的伤势便皱起了眉头,很职业地说:“用镊子一粒粒地往外夹这些铁砂粒不是什么大手术,只是卫生院里没有麻醉剂,夹的时候有些疼。要是怕疼呢,你们就转到县医院去治,要是能忍住,我就给他做。”

      深夜里走上三百多里路到县医院去,是不可能的事,爷爷知道傅强还得继续遭罪,便含泪对傅强说:“小强啊,你就忍忍吧,行不?”傅强毫不犹疑地点了点头。

      用镊子夹出铁砂的确是小手术,但是大夫要先给伤口消毒,有的血肉模糊的地方只有用酒精擦干净才能看清楚铁砂眼,用镊子夹的时候还要蘸了酒精,伸到肉眼里撑一下才能夹出。这酒精一杀再一撑,让傅强疼痛难忍,夹第一粒铁砂的时候就不由“嗷”地叫了一声。

      大夫不满地说:“不要叫,也不能动,否则会更疼。你要是忍不住,不配合,我就没法给你做了。”

      爷爷急忙劝傅强说:“小强啊,忍住了,啊。别乱动,爷爷在你旁边呢。啊?”

      大夫找来一卷纱布让傅强咬在嘴上,他忍住疼再不敢动了,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豆大的汗珠也从脑门渗了出来。

      由于创伤的面积大,铁砂的颗粒多,一粒一粒地夹出相当麻烦,手术做了近两个小时才做完。这时的傅强已几乎昏厥,浑身出的汗像水洗的一样,瘫软地侧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了。爷爷看着孙子受罪的样子比自己做手术还要难受,心疼得也出了一身汗。

      手术做完后,放在一个不锈钢盘子里的铁砂足足有两小把。大夫甩了甩捏镊子捏酸了的手,也松了一口气,一边敷药一边很内行地说:“从伤情来看,估计打枪的距离比较远,否则钻进肉里的铁砂会更深,那就不只是动动镊子的问题了,还得动手术刀,要切开表皮到里面去找,你这就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爷爷这时的心尽管还疼着,对大夫还是千恩万谢地说:“是是是,真是万幸。谢谢大夫,要是没你连夜救他,没准他的命就没了呢。”

      大夫又说:“打猎伤了人,这可是罪上加罪啊,你们没看见是谁开的枪?”

      爷爷忿忿地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早晚会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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