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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买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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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行？”李丽芳下意识拒绝，她听那个男知青说，沈家叔侄虽然成分不好，但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他们手里肯定攥着大钱。所以他们今天才想了这出，想在沈家叔侄身上讹点钱花。
“对，不行！”似水也坚持，“晚哥儿被他们打得那么惨，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得让俞建设给晚哥儿赔礼道歉！”
像是一阵清风拂过脸颊，俞归晚低下头，耳尖红的可以滴出血来，他在心里埋怨道：晚哥儿？谁让她叫的！
一听见要赔礼，李丽芳就炸了，“不可能！赔礼道歉？他一个黑五类，我家建设教训教训他怎么了？”
“咳!”李大富咳了一下，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俞归晚，这孩子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吓人极了，又想到俞归晚和俞爱社的关系，之前是父子现在是仇人。他也不好说，只能和稀泥：“晚哥儿确实伤的重，建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给晚哥儿道个歉。”
“凭什么要我们道歉？他是黑五类！”
李大富气急了，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怒斥：“就算他是黑五类那也不能代表你可以随便打人，在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丽芳被这么一下，也不好说话，她使劲掐了把俞爱社的手臂，示意他讲话。
俞爱社疼的到嘶一口凉气，回瞪一眼李丽芳，本来是打算再说两句，但对上俞归晚那双淡漠中带着不屑的眼睛，他心口一突，一时竟然改了口：“建设，给他道歉。”
俞建设也没想到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会让自己道歉，他不情不愿地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对不起。”
李大富见事情差不多结束，挥手叫大家回去，“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吧，下午还要上工。”
等到众人散开，似水他们才走出去。
“那句话什么意思？”俞归晚想了想，“他爸连夜种枇杷树那句。”
“就是，”似水刚想解释，可想起俞归晚的身世，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别卖关子了，快说。”
沈予安看俞归晚求知欲旺盛，主动开口解答：“《项脊轩志》里有一句话，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意思就是作者在他老婆去世的那年种了一棵枇杷树。”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俞建设的妈妈连夜去世？”俞归晚恍然大悟，惊叹，“果然读过书的人骂人都别有新意！不读点书你都不知道别人在骂你。”
“你上过学吗？”
“没，”俞归晚摇头，“不过我祖父给我请过先生，后来我祖父也教了我识字。”
“那你学过什么啊？”
“三字经，论语，千字文，弟子规这些。”
“这些也不够啊！”似水想起五年后的高考，心道会这点参加高考可不够，她问俞归晚：“你还想学点其他的吗？比如，地理历史，化学物理这类的？”
俞归晚听的眼睛发光，但很快黯淡下去，他自嘲道：“我想学，可是去哪里学？去学堂里大家都看不起我。”
似水想着，这俞归晚在原书里上一世是个商业大佬，不知道他上一世有没有参加过高考。但如果可以的话，能考上大学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用不着去学堂，我教你。”似水拍拍俞归晚的肩膀，“我可以教你初中的知识。你愿意吗？”
俞归晚语气笃定：“我当然愿意！”
沈予安看了眼似水，小姑娘正没心没肺地笑着，那双杏眼里流光溢彩，满是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似水的头发，唇角一弯：“我带了两套初中课本，正好拿来给你们用。”
在养父他们下放之前，养父就特意交代沈予安，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学习只有学有所成，国家才不会放弃你。而且养父还大胆猜测国家会恢复高考，以现在培养人才的方式来看，培养出来的人才素质参差不齐，不适合国家的建设。
所以在下乡之前，沈予安特地带了两套初高中的课本，没想到这回正好派上用场了。
“那你今天吃完晚饭来找我，我把书给你。”
“行，我吃完饭找你去。”
太阳还没下山，依旧斜斜地挂在天上，懒散透支着最后一抹橘黄光辉落进牛棚小院里歇息的人身上。
“砰砰砰！”牛棚大门被敲响。
院子里正在休息聊天的人们一顿，问：“谁呀？”
“我，俞归晚！”
“小晚？”周婆婆起身去开门，奇怪道：“小晚怎么过来了？”
“找我的！”似水怀里抱着一摞书，急急忙从屋子里冲出来。
“我，我找似水。”
“你小子这是有情况啊。”罗教授揶揄道：“小水，没想到你才跟我学了几天，就出师了。”
“什么呀！罗教授你别乱说，俞归晚来找我拿教材。”似水瞪一眼罗教授，把怀里的书递给俞归晚，嘱咐道：“你先拿回去看，语文数学政史地物化生都在这。等过了春耕忙完这一阵儿，我再教你。”
“你教他？小水读了几年书啊，这么厉害。”罗教授走到俞归晚身边捡起一本他怀里的书随意翻了翻：“初中语文。”
他卷起书本敲了敲似水的脑袋，无情吐槽：“就你这水平还教他，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似水一脸不忿，她再穿书之前好歹也上过大学，穿书之后又重新上了初中，虽然不敢说是特级教师的水平，但教一个俞归晚还是可以的吧。
“你也别让小水教你，等过了春耕，我教你。”
周婆婆听闻也凑了过来，感慨道：“小晚想读书是好事，等过了春耕，要是你们不嫌弃我和老周一起教你们。初中的知识总归不会太难。”
“可以让阿燃跟你们一块上课吗？”程卉然揽着莫燃过来了，主动解释：“阿燃跟我下放到这边的时候小学还没读完，本来他这个年纪要读初中的。”
“行啊，我那还有一套初中课本，我给你去拿。”似水说完就进了屋子，不过一会又爆了一摞书出来递给莫燃，“这是我和我小叔的课本。”
程卉然问：“小水你今年上几年级？”
“我高一，我早两年上学。”
“小安你呢？”
“我高二。”
罗教授叹气，“这课程不好排啊！要不似水你就跟小晚和阿燃一起重学初中的知识这样省事。”
“我不，我是个高中生。”似水实力拒绝，无情嘲讽：“我是高中生，他们是小学鸡，我的知识水平和他们不在同一水平面上，OK？”
似水这话说的也没错，俞归晚和莫燃的综合水平至多称得上是小学毕业。
俞归晚: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嘲讽的意味可不可以稍稍收敛一点。
莫燃:我有一句f·u·c·k不可以说？
罗教授不屑道：“哥德巴赫猜想解得出来吗？”
一开口就知道是老杠精了。
困扰数学界大佬多年的问题你竟然想让我一个高中生来解决。而且，哥德巴赫猜想里‘1+2=3’的这个问题也要等到1973陈景润先生才发表了结果。
“......这超纲了。”似水怕罗教授这个杠精要在她头上杠上开花，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这样要是被抓了会不会批斗我们？”
“这有什么？我们这是在为建设祖国做准备。”
四月五日，清明，桐始华、鼠化为鴽、虹始见。
大队长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大家上午去祭祖，拜祭先人，下午上工。
牛棚里众人都有各自的安排，莫燃和他母亲去祭奠他父亲，周教授夫妻留在牛棚按照他们四个人的水平出试卷，罗教授和似水他们则是去镇上寄信顺带买些书本纸币之类的东西。
镇上，似水他们先去邮局寄信，寄完信后脚步一拐，罗教授带着他们去了废品回收站。
在北平的时候似水也去过废品回收站，在北平的回收站里的废品分类比起二十一世纪沪市垃圾分类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北平，废品回收，井然有序，程序严密，大至家具家私小至果皮骨头，工作人员都会细心按种类分好。
而眼前的小镇废品回收站，脏污不堪，毫无秩序。
似水看着眼前破败槽乱的废品回收站，灵魂提问：“怎么不去书店？”
“书店那边的书种类太少，先来这边看看。”罗教授跟守在门口的老大爷打了声招呼，径直进去翻找资料。
似水和沈予安对视一眼，虽然保持着怀疑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你们要书的话就在那一堆找。”大爷指了间破破烂烂的屋子，“那里头啥书都有，不过先说好了按斤称，两毛一斤啊！”
“行。”似水也没指望能在里面找到啥好书，不做思索麻利地答应大爷，
然而，在翻找了一会后，似水很快被打脸了！
“资本论！国富论！经济学原理！”似水感慨，“我真没想到这小小的废品回收站，竟然藏了这么多禁·书。”
“似水，那些书不可以拿。”沈予安抽出似水手里的书丢回废纸堆里。
“行吧。”似水表面乖顺，打算待会折回来自己买。
这几本关于经济学的书可以拿给俞归晚，为他未来的商业道路添砖加瓦。
似水重新弯腰，在纸堆里找书。
“Er…Erwin Schrdinger，薛定谔？ Albert Einstein，爱因斯坦？我天！这究竟是什么神仙书店！怎么禁·书一套一套的。”
似水随手翻开一本书，是英文原版，看了几页就被里面晦涩的专业单词整的头大。翻到扉页，她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名字，Mole·Molson。这个名字被人用优美的花体英语写在了扉页上，似水猜测这应该是这本书主人的名字。
她来回念了几遍，Mole 莫尔？该不会这是莫燃他爸的书吧！
“罗教授，你知道Mole·Molson是谁吗？”
罗教授听后思索许久，“Mole·Molson？好像是莫燃他爸叫这个名。”
“知道了。”似水又继续翻找，这一下子找出十来莫燃他爸的书。
似水是想把这些书留下来带回去给莫燃的，按照小说的进程来看，程姨会在两个月后去世，到时候的莫燃真的就是茕茕独立，孑然一身了。或许到时候他父亲的这些书可以给他安慰。
“我找到了莫燃他爸的书，我想把它们带给莫燃和程姨。”
“行。”沈予安点头，伸手揉了揉似水的头发。
这些书堆在一块价格左右不过几块钱，但对于莫燃和程姨来说这些书本可以带来巨大的精神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