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相里宣

7、第7章

　　林音宛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相里宣淡淡地叫了声“妈妈”，林音宛诧异地看着略显狼狈的女儿，“宣宣，你这是——怎么一个人回来，阿界没有追上你吗？”
　　不等相里宣答话，习界那玩笑的声气已是抢先作答了，“怎么敢让大小姐自己回来，当然有我这个‘护花使者’护送的，是不是，宣？”
　　他眉眼尽是笑意，凝睇她平静的脸庞。
　　她不支一声地进浴室，关门，她以为就是关住了她那颗纷乱的心。
　　镜中的她，陌生得连她自己都不认得了，明显的泪痕，略红肿的唇，尽是狼狈，苦心经营的伪装如此轰然倒塌。
　　“阿界，你又怎么惹宣宣了？”林音宛正色问他，待见到他立即严肃起来的神色，不由笑了，“阿界，我又没责怪你。”
　　“伯母？”
　　“嗯？”
　　“我要和宣在一起。”很肯定的陈述。
　　“哦？”
　　“并不是因着伯母的要求才——我只是单纯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愈发肯定。
　　“这么快？”
　　“什么？”习界一头雾水。
　　“我是说你们的速度也太快了，我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撮合你们呢，你这么快就表态了。”林音宛好笑地看他。
　　他微窘，“咳，那个——”
　　浴室的门开了，相里宣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转身就要上楼。
　　习界轻攥住她的手臂。
　　“宣宣，这就要吃饭了，别上去了。”林音宛瞧着一脸倔强的女儿，不忍习界就那么尴尬地处在那里，便阻止女儿上楼。
　　“我不饿。”语气冷淡得似要冻结屋子里的空气。
　　“别胡闹了，你中午就没吃什么，怎么会不饿？”
　　“我说了我不饿。”欲挣脱了他。
　　“听话，别像个小孩子。”
　　“你管太多了吧！”她反手就是一掌，她一下子就怔住了，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而他白皙的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红印，那一巴掌似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所有的愤怒都集聚到掌心又施加于他。
　　“宣宣，你太过分了！”林音宛呵斥，“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张嫂！张嫂！快拿冰块和毛巾来。”
　　而他只是看着她，温和地对她笑。
　　她和他就这样对峙着，沉默蔓延。
　　她迟疑地抚上他已明显红肿的脸，她感到他身体颤了一下，“疼吗？”
　　“还好。”
　　“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躲开的。”她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却是飘忽的。
　　“你不开心。”他依旧是笑。
　　因为你不开心，我是甘愿让你发泄情绪的，只因为你不开心。
　　“你是笨蛋吗？”
　　“对，我是笨蛋。”他好脾气地承认。
　　“岂止是笨呐，依我看还是个受虐狂。”林音宛轻笑，“宣宣，阿界也是用心良苦了。”
　　相里宣放开手，却被习界一把握住。
　　“太太，您要的冰块和毛巾。”张嫂快步跑过来，微喘着气。
　　“我看不用这些了吧，我们的习界少爷习惯了受人虐待。”林音宛总不放过取笑他的机会。
　　相里宣拉他坐到沙发上，他疑惑地看她。
　　“张嫂，给我吧。”
　　她拿毛巾裹了冰块小心翼翼地敷上他的脸，“有没有好受点？”
　　“嗯。”
　　“咳咳，我说，你们当我不存在是不是？”林音宛看着彼此都小心翼翼的两人佯怒说。
　　相里宣这才抬眼看过去，“妈妈，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我又没办法叫你隐形。”
　　“你这孩子，难为阿界受得了你。”林音宛似笑非笑地瞧着那对冤家。
　　习界微笑，而相里宣始终是神色淡淡。
　　“阿界，我有话同宣宣说。”隔了会儿，林音宛又突然开口，指腹有意无意地抚着茶杯上的纹路。
　　“伯母，我就不能听吗？”竟也耍赖起来，目光却不曾从相里宣身上移开。
　　惹得林音宛笑出声来，“女人谈话，男人插什么嘴？”
　　相里宣拿毛巾放到习界手里，用哄小孩的口吻说：“你上楼去休息好不好？”
　　“好。”下意识地回答，只要是她要求，什么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