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相里宣

8、第8章

　　相里宣看着习界清瘦颀长的背影，心里搅出无数繁杂的情绪。
　　她等着林音宛开口，面对自己的母亲，有时候她也淡定到疏离。
　　“阿界是个好孩子。”
　　她隐约猜到妈妈要对自己说什么，但听到这样的开场白，她还是觉得恍惚。
　　“我知道。”
　　林音宛叹了口气，“阿界喜欢你，你的意思呢？”
　　“我不知道。”她茫然，之后又淡淡地问，“习界住到家里来，是妈妈的意思？”
　　林音宛吃了一惊，没料到她这样问，也只得如实回答，“是双方家长的意思，我倒也喜欢阿界那孩子。”
　　“哦。”
　　林音宛看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疼惜地握住女儿的手，安慰说：“虽然双方家长都乐见其成，可最后还是要看你们两人的意思。你要是真没想法，妈妈也不会勉强你的。”
　　相里宣沉默。
　　“我看阿界那孩子对你也是真心，你就和他好好相处看看。”
　　相里宣依旧不开口。
　　“啊——”林音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阿界很像阿约呢，你刚才那么小心的替阿界敷脸，我还以为——在几年你也是这般对待阿约的。可是宣宣，这样对阿界是不公平的。”
　　相里宣不禁颤了一下，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她就不能再保持原来的平静。
　　“妈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有时候看着习界微笑的样子，我以为是阿约回来了，他一直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妈妈，我从来没有忘掉他，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呢？妈妈，为什么？”已是哽咽。
　　林音宛爱怜地抱住女儿，“好孩子。”
　　她们不知道楼梯口的身影在一瞬间僵直了身体。
　　毛巾被手掌的力道拧出水来，滴落在地板上掷地有声，恍若是谁的清泪。

　　上午8点。
　　习界倚着墙，懒懒地敲相里宣的房门，“小猪，起床了。”
　　没人回应，不死心地再敲，“喂！”
　　“习少爷，小姐在餐厅等你吃早餐。”张嫂站在楼道转角微笑着提醒。
　　习界悻悻地收手，“哦。”
　　“不是在等我吗？”嬉皮笑脸地拉开座椅。
　　相里宣不紧不慢地喝着牛奶，轻抬下巴，“张嫂，我有这样说过吗？”
　　“小姐是没说过，小姐只是催我去叫习少爷来吃早餐。”张嫂笑着端了一份早点过来，放在习界桌前，“和小姐的一样，习少爷不会怪张嫂自作主张吧？”
　　“当然不会，谢谢张嫂。”脸上的笑容如春风拂过，“宣，单车还在学校。”
　　“所以？”
　　“我背你上学？”嘴边的小勾角呈现调皮的弧度，“如何？”
　　“别，我有手有脚，不劳驾。”不知道她是用怎样的定力才不致口中的牛奶喷出来，反而用平淡的语气招架。
　　“我原来没有这样的荣幸啊！”极为哀叹地咬着三明治。
　　“现在是8点10分，我会在8点20分出门，如果你不想迟到的话请快点解决你的早餐。”
　　“宣，你就像个统治者。”
　　“是吗？”
　　“就是这个样子，冷冷的却又从容淡定，我愿是你最忠诚的臣民。”
　　“如果你的时间就是浪费在讲一堆废话上的，我不认为我有闲心等你。”随手将餐巾丢置一旁。
　　“我已经OK了，早餐我一向吃得不多。”一贯的招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