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相里宣

6、第6章

　　转身时，相里宣觉察到自己上翘的嘴角，说不出的微妙情绪在胸口漾开来，他吻了她，可她并没有厌恶的感觉，也并不是他说的她喜欢他吻她，只是在那一刻，唇瓣相触之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侵扰了她的整片大脑，曾经，她最爱的男孩也是像这样小偷似的吻她。
　　还是国中一年级，他和她一起过生日，其实她的生日比他迟了一个月，可是她喜欢和他一起。他随她，只要她开心就好。
　　在她的琴房里，摆了很大的芝士蛋糕，插了二十八根蜡烛，她说那是他和她加起来的“年轮”，就像树木一圈圈绕动的轨迹。
　　“阿约，吹蜡烛之前要先许愿喔。”14岁的她很认真地闭上眼睛，虔诚地双手合十，微笑地默念。
　　下一秒有柔软濡湿的什么覆上她的唇，她睁大眼睛，对上他骤然放大的脸，含笑的双眸。
　　心突突地跳个不停，霎时红了双颊。
　　“宣，我喜欢你，你呢？”
　　“我也喜欢你。”
　　唇很快又被他以吻缄封。
　　仿佛轻柔的小刷子暖洋洋地刷过嘴唇，异常奇妙的感觉，极自然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男孩带给她的美妙快乐。
　　眼中只有彼此的时光，满满的幸福感在胸腔里渐渐膨胀，那时候的自己，以为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四周是泥土和青草的混杂气息，空气中无需描摹便可浮现他的脸，亮如星辰的黑眸，薄浅的唇，邪肆微扬的嘴角，依稀是她的少年，可是她面前只剩下薄凉的空气，永远失掉了少年的影子。
　　暑气慢慢地降下来，黄昏中，她缓缓走回去，走向存有她和他无数回忆的蓝色建筑。
　　有冰凉的液体滑落，她不管不顾，似一缕孤魂，无处可归，那样绝望。
　　“怎么又哭了呢？”耳畔是深深的叹息。
　　习界本想在追上她后再捉弄她一番，可在看到她的眼泪后，心防溃不成军。
　　“宣，我会守护你，而你也可以守护你的爱情。不要哭了好不好？”
　　“你不能守护我，我也守不住我的爱情，他走了，两年来我没有他的一丝音信，整整两年，我一直在等，可是他不回来。”
　　两年，时间并没有冲刷掉她的记忆，那段感情成了伤口，就那样溃烂在时间的流里，悄无声息。
　　习界轻抚她的头发，像是对待小孩子，“宣，回家吧。”
　　那幢蓝色建筑又岂止是她和她的少年占满回忆的地方，那也是他和她初见的地方。
　　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初见她时的微妙情绪叫作“喜欢”。
　　嗯，很美好的词。
　　叫作“喜欢”。
　　她任他托了她的手走回去。微怔地看着习界棱角分明的侧脸，恍惚觉得他是她的少年，阿约也有极好看又安静的侧脸。
　　习界知道她一直在看自己，他按捺着不去理她，只是托着她的手，他就那样安慰自己：无论如何，她在身边。
　　进大门之前，他终于侧头看她，他挑眉而笑，一脸的玩世不恭，“宣，你再这样看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她甩开他的手，径直进去。
　　他看着她走进去，笑容退去，“宣，透过我，你在看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