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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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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课室再次安静下来,男生们挫败,女生们则更加怨愤,竟然同居了!
N双眼睛齐齐看向相里宣,似乎她接下来的话操纵着无数的梦境,是忧是喜,全然归结于她的回答。
年轻的班主任也饶有兴趣地微笑,那个心理素质还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论到心理素质,她相里宣哪里有输了谁了?
习界那一副“看你怎么办”的姿态,她心里那个火啊,可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她嘴角一挑,施施然起身。
“大家好,我是相里宣,下面由我来回答刚才表哥的提问-”相里宣眉眼一扫,众人皆是既惊且喜的表情,习界么,自然除外,她得意地看着习界诧异的神色,“习界刚入住我家,因为是亲戚,所以免了他的房租了,不过介于他长得还算凑合,那个-门牌号码还是免了吧,同学们见谅啊!”
相里宣做出一副小女生的姿态来,立即得到N多女生的迎合,“自然是免了啦,免了!”
只要不是男女朋友,还哪里管得上门牌号呢,况且以后有的是机会啊。众女生心里打的是同一副算盘。而相里宣只是明了罢了。
课室马上恢复愉悦的气氛,自我介绍还在继续。
“你好得很。”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透着森冷寒意。
“我当然好得很。”淡淡回应。
相里宣突兀地觉得快乐,是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而和习界斗嘴,她竟然觉得快乐。这项认知令她困惑,而思绪又牵扯出过往的零星碎片,似羽毛轻轻扫过,又欣喜又难受,最后是扯出深深的疼痛来。
她抬眼,是他隐忍的怒气却又夹了另外什么的瞳仁。
“你干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突兀地撞上他复杂的神色,像是探究,她本能地厌恶。并不是厌恶他,而是厌恶那种意味。
“你走神了。”竟是与她如出一辙的淡然口吻,只是他似乎想到了某个关键,自顾自地玩味,“在想什么?”
是在问她,也是在问他自己,她到底在想什么呢?那些时而愉悦时而痛苦的表情又是被什么生生牵扯呢?
“不用你管!”
“不是亲戚吗?表哥关心表妹,也是天经地义的吧!”竟是没察觉到话里含了多少的酸味,就这么小孩似的闹起脾气来。
“哦,我是在想,呆会儿会有多少漂亮女孩子向‘表哥’示爱。”她幽幽地说。
“你是吃醋了吗?”眉宇间尽是笑意,“宣?”
被他恶心惯了,她定然也要打击他,虽然知道他的心理素质好得没话说,可是胜败之数,要看结果才能知晓。
“自恋,不过自恋总比自卑好,这倒是真的。我的后话是呆会儿会有多少帅哥向你‘表妹’献殷勤,要不比比吧,看谁比较有自恋的资本!”相里宣不知道她会对以往嗤之以鼻的无聊事件感兴趣。她在慢慢改变,只是她不甚了解。
拉锯战继续升温。
“同学们,希望你们度过一段愉快的大学时光。”终于等到班主任的总结语,“那么,首先希望你们拥有美好的下午时光,从明天开始为期两周的新生军训。”
虽然是很早就有了心理建设,可是这时候都还是会非常应景地抱怨:“啊,太惨了吧-”
“还有什么问题吗?”班主任微笑地面对同学们的抗议。
“老师,需要准备什么吗?”
“学校会派发各类用具,所以-你们只需要把自己带来就OK了。”
课室里顿时哗然。
很好,很会调动气氛,懂得同学生拉近关系,看起来蛮不错。这是相里宣和习界对那个叫华阳的新班主任的一致评价。
“那么解散吧,明天上午9点,不能迟到。”
华阳笑着离开课室,身后又是一片“啊-”声,拖长了的尾音,是青春的气息,叛逆而烂漫。
同学们陆续出课室。
“走了,你还想坐到什么时候?”习界无奈地看着微微发怔的相里,浪子般地调笑,“难不成你就真这样干坐着等帅哥向你献殷勤吗?”
“相里同学,有空一起吃午餐吗?”
习界转身,见到穿蓝格子衬衣的男生温柔地看着相里宣,竟视他不存在,暴怒——
该死的,他凭什么这么看她,暴怒——
竟然长得还不错,暴怒——
相里宣发现蓝衣男生正对自己微笑,余光瞟向一旁的习界,竟是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相里宣对着蓝衣少年娇笑如花,“对不起,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男生的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我刚才是在邀请相里同学共进午餐。”
“你是——”
“我是原晨,原来相里同学没在意我之前的自我介绍。”男生作气馁状,很温暖的可爱的表情。
相里宣轻笑,“我很抱歉。”
“那么,午餐呢?”原晨笑着挑眉。
“当然没问题,就当为我刚才的疏漏赔罪好了。”
“宣!”习界爆发式的呵了一声,简直是失态!
“怎么,表哥也要一起吗?”她一本正经地问他,轻巧地掩饰了尴尬地气场。
“我想,原晨同学应该不会介意的。”极自然地恢复招牌似的笑容。
“当然不介意。”原晨自始的温暖微笑。
可是,当然还是介意的。
原晨无奈地耸耸肩。
相里宣安静地笑。
习界不自觉地握拳。
“习界同学,一起吃午饭吧。”有位佳人娉婷而立,长发,白裙,连声音都透着温婉的气质。
“你是——”
“原昔昔。”
“是——”仿佛抓住了一点细枝末节。
“我是原晨的妹妹。”
“原昔昔,一起吃午饭吧。”习界的笑容漾开来。
假兄妹遇到真兄妹,很戏剧化的开始。
最后四人进了一家颇有意味的西餐厅,因为离学校近,而餐厅的氛围又很安静。
原晨和原昔昔分别坐在相里宣和习界的对面,奇怪的组合。
马上有侍者上前招待,“四位要点什么?”
“四份牛排。”原晨轻车驾熟,“这里的招牌菜,相里同学可以尝尝。”
“好的,先生,请稍等。”
“相里,很抱歉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希望这里的牛排不会让你失望。”微笑的,期待的样子,属于温暖的少年。
“没关系。”礼貌的笑容,却像是咫尺天涯。
习界气定神闲地倚着座椅,一脸的漫不经心。
“习界你是哪里人?”原昔昔轻声问,她下意识捏紧裙摆,似乎这个问题问出口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原昔昔同学倒像是查户口的。”习界好笑地看着原昔昔局促的样子。
原昔昔的脸霎时漫开了红晕,“我——我不是——”
“我是上海人,只不过这几年一直呆在香港,昨天才回来的。”习界笑着说,“原同学,我可是把籍贯报告完毕了。”
“啊?哦。”原昔昔像个小孩子般不知所措。
习界的唇角勾出薄薄的笑意,目光转向身旁的相里。
相里宣小啜着方才侍者放下的小杯柠檬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习界心里烦乱又不好发作,瞥见原晨看向相里宣的专注的目光,他的火气更是按捺不住,他的自制力,他的镇定,在相里宣面前统统瓦解。
侍者呈上的牛排和红酒令习界有一瞬的闪神,“还有红酒?”
“这是原先生历来的习惯。”侍者应答后再次退下。
那么说还是位贵公子喽?习界了然地笑笑。
原晨端起透明的高脚杯微笑,“相里,我敬你。”
“可不敢当。”精致的脸庞挂着浅淡的笑,“Cheers.”
酒杯碰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相里宣轻抿着杯子的沿线,只觉些许的液体滑落入喉,很细腻的触感。
“原昔昔,我也敬你。”习界慵懒地勾着杯子,轻轻地晃荡。
“嗯,好。”既怯又喜地端起杯子,轻触习界举着的高脚杯。
同样是叮的一声轻响。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四人皆是沉默地享用牛排,各自藏着心事。
相里宣动作迟缓地切割牛排,竟是迟疑。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原晨挑眉。
“没有。”终于是将一小块牛排放入嘴里。
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悲伤通过味蕾逐渐席卷她的每一寸身体,她忍不住酸涩,轻呷红酒。
习界终是不忍,兀地站起,“抱歉,我有些不舒服,下次再聚吧。”
相里宣惊诧异他竟要撇下她,可在下一秒见到他向她伸出的手时,自己竟是毫不迟疑地握住,对他莫明的信任另她心惊。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当时的自己对他是完全的依赖,他温柔的有力的手是她全部的支撑。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离开。
隔了好久,原晨终于自失地笑笑,“昔昔,我终于相信他们并不是兄妹。”
原昔昔苦笑,“哥,那么为我正确的判断干杯吧。”
“嗯,干杯。”
习界扬手拦了部计程车,将她扶上车,安慰地说:“宣,我们这就回去。”
“香榭路32号。”
“不回学校取单车吗?”
“宣,你不舒服。”从没放开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吃牛排?”神色竟是恼怒,相里宣微怔,良久,才轻轻地说,“我以为可以的,我以为我已经忘记。”
声音微不可闻,仿佛来自遥远的国度。
习界拥住她,像是抚慰小孩般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宣,我在这里。”
习界感到有冰凉的东西沁入颈部,她是哭了吗?
相里宣任他抱住自己,任他拍她的后背,她应该推开他的,她应该说“关你什么事”,这才是她,可她没有,她只觉得他的环抱令她安心,她疲倦地靠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