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相里宣

4、第4章

　　车子在那幢蓝色建筑物前停下来。
　　他抱她下车，她挣扎地要下来。
　　“别动，让我抱着你。”
　　“我哪有这么虚弱？”话虽这样说可是竟也停下了动作。
　　抱着她，空不出手来按铃了，他无奈地笑，“宣？”
　　“做什么无辜的表情，叫你逞能！”她只得抬手按门铃。
　　张嫂开了门，慌忙问，“啊！习少爷，小姐怎么了？”
　　“张嫂放心，并没有事。”习界微笑，“伯母呢？”
　　“太太陪陈太太逛街去了，要不要我给太太挂个电话？”张嫂还是极不放心。
　　“不用了，张嫂，我没事，只觉得有些累。”相里宣侧过脸对张嫂笑笑。
　　“哦。小姐，你可吓坏了我。”张嫂终于放下心来。
　　“宣，我抱你回房间休息。”
　　“嗯。”
　　张嫂快他们一步上楼开门。
　　他将她放置在床上，扯过夏被替她拢好被角，“好好睡一觉，我守着你。”
　　她对他笑笑，就真的沉沉睡去。大抵是真的累了。
　　张嫂已经退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她轻浅的呼吸都显得清晰起来。
　　他专注地看着她，似要看穿她的过去还有将来。
　　她的房间简洁到没有多余的摆设，只那扇刺绣屏风方才显示这是女孩子的房间。
　　他定神望着她，再也移不开目光。
　　“阿约，别走，不要离开我，阿约，不要走，阿约......”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眼睫轻颤着，她的泪烫到他。
　　她叫着“那个人”的名字，那样绝望的哀求，令他心痛。
　　他为她拭泪，握住她的手，“不要再哭了，我不希望你再痛。”
　　他的手这样暖，教人贪恋，她终于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开门声，然后听到林音宛说：“阿界，我们谈谈。”
　　他将她的手放进薄被里掖好，看她确实是安稳地睡着，他才带上门下楼去。
　　那样妥帖，他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林音宛坐在客厅里，轻呷着茶杯，和相里宣的动作如出一辙。
　　“坐吧，阿界。”
　　“是，伯母。”
　　“中午宣宣吃牛排了吗？”
　　“啊？伯母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的母亲。”林音宛轻笑，“尔后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自从那个男孩离开后，宣宣就再也不能吃牛排了，虽然她总是强迫自己吃下去，可是仍旧不行，她会很不舒服。”
　　“他——那个男孩子，是阿约吗？”
　　林音宛讶异，“你认识申屠约？”
　　“我，我并不认识他。”习界自失地笑笑，“宣刚才一直叫着他的名字，他是宣的初恋吗？”
　　“是，宣从初中一年级就和阿约交往了。”
　　“那时宣才13岁啊。”
　　“13岁，就已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我和你伯父本就拿她没法子，阿约又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双方家境又对，也就没反对他们交往。”
　　“那么，牛排是怎么回事？他离开后，宣为什么就不能吃牛排了？”
　　“宣从小贪吃，又特别偏爱牛排，阿约带她吃遍了这座城市所有的西餐厅，他还跑去学做牛排，结果烫伤了手，宣宣自责地直掉眼泪。可是阿约对她说‘宣，我可以为你做牛排了’，哎！那两个孩子不知道要我说什么才好。那时候宣是真的很开心，后来两人又考上同一所高中，可是高一还没念完，阿约就消失了。”
　　“消失了？”
　　“他没留一句话就离开了，宣宣用了各种手段都没能找到他。后来才听说是全家移民美国了。自那以后，宣宣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沉默地不说话，她再也没有弹琴了，也很少笑。阿界，你来了之后，宣宣快乐了很多。”林音宛似终于想到了什么安慰般地对习界笑。
　　“那个琴房——”
　　“宣宣常和阿约在那里弹琴，阿约弹琴弹得很好，他们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
　　习界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阿界，答应伯母，好好照顾宣宣，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快乐，这两年来，她那样不开心。”林音宛已泪盈于睫。
　　“伯母，我——”
　　“宣宣？”林音宛惊讶地看着站在楼梯口的相里宣。
　　习界回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妈妈，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说完夺门而出，那样愤恨，那样委屈。
　　“宣——”习界紧追而去。
　　她拼命地奔跑，疯一样地跑过大片大片的草坪，不要，不要再去想了。
　　习界终于追上她，攥住她的手臂用力地将她扯向他。
　　他扳过她的脸，就这样吻下去，心那样痛，因为她，因为自己。
　　她拼命地挣扎，他更用力地禁锢住她，像是发狠了般，带着绝望的味道。
　　她用力推开他，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你去死吧！”从小家教极严，这样已是底线。
　　“我就不可以吗？”
　　“什么？”
　　“我就不可以爱你吗？我就不值得你爱吗？”他攥住她的肩膀咆哮。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大喊，“是，不可以，除了他，谁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