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瑾森

9、第 9 章 初

　　天色将明，季皎皎眼睫低垂，黑鸦鸦地晕出一片阴影，嘴唇发干，眼睛有点发涩，她想了想，忽而又开心起来，不管怎么样，跟陈乃以后就是饭友，再以后可以是朋友，好朋友，再是情侣关系也未尝不可，笑了笑，从床头翻出一盒药，里面白色的小药片不多了，她没在意，抓了两粒干嚼两口咽了下去，舌根都苦得发麻，半张脸隐没在黎明的微光中：“呸，难吃死了。”

　　这天似乎是吹了风，后来一个月都恹恹，盛夏已经过去，秋风泛凉，季皎皎一直畏寒，早早穿上了长袖，陈乃倒是皮厚，短袖短裤的一点不受干扰，每天来做饭，厨艺居然越来越好，就是口味重了点，盐放得多，季皎皎抱怨道：“太咸了呀，下次放少点盐哪，陈乃，油也少放，清淡饮食啊！”陈乃掀起眼帘，懒洋洋地，筷子还戳着米饭，这混丫头一开始诚惶诚恐（？）地喊他乃哥，现在就大呼小叫地喊他名字，他有点不高兴，面上不显，淡淡的神色：“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你自己做分分钟食物中毒滚进医院去，还清淡饮食，是怕乱放中毒了才清淡的吧？”“瞧你这话说的，”季皎皎半真半假地笑了笑，“我心脏不好，不能吃重油盐，再说了，油盐酱醋不要钱的呀？”

　　“你说你心肠不好我还更信一些。”陈乃嗤笑一声，没搭理她，半晌又道，“明天我再给你少放点盐，你先把今天的吃了。”季皎皎哼哼两声，扒拉完了饭，陈乃每天闲得发慌，待在家里睡得日夜颠倒，他那张本来就精美的脸给睡得气色饱满，看着就赏心悦目，季皎皎觉着他恐怕也只有每天做饭的时候是清醒的了，真的很担心他哪天没睁开眼把洗衣粉当糖加了，还好目前为止没有要去医院的症状，嗯……其实陈乃还是很不错的，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陈乃没注意到她跌宕起伏的心理活动，自顾自给杯子里的水加了满满的冰，一口气喝完，爽到飞起，季皎皎看着也很馋，暗戳戳地伸手去拿冰碗，陈乃一只手拍掉了爪子，他不会承认不让她喝是因为自己还没喝爽，又倒了满满一杯，加足了冰，捧着杯子美滋滋地喝了两口，装模作样道：“你心脏不好，再说了，女生喝冰的不好。”

　　季皎皎虽然畏寒，但是贪一时爽快，更有一点天生的劣根性作祟，嘴里唾液分泌越发旺盛，不管不顾非想吃，也不嫌脏，飞快伸手从陈乃杯子里捞了一块冰塞进嘴里，报复心极强地摁住陈乃，把杯子里的水给他灌了下去，陈乃猝不及防，牙齿磕上一大块冰，又痛又酸，一双眼睛倏然睁大，对上她笑弯的眼，是琥珀色，映满了他，他看见自己怔忪的脸，含着冰块，头发散乱。

　　季皎皎嘴没闲着，一边嚼着冰，一边大笑，一下笑岔了气，咳得昏天黑地，呸呸呸把嘴里的碎冰吐了出去，陈乃哈哈笑起来，幸灾乐祸：“活该！”季皎皎瞪着眼睛，扯了扯衣服，冲他龇牙咧嘴：“我上班去了！”陈乃撑在沙发上，冰块还磕在齿根，好像没骨头一样地瘫着：“辛苦了，赶紧滚。”

　　认真说起来，她和孟谷璮共事一个来月也没学到什么工作经验，准确来说，她的工作和陈乃想的不太一样，她就是换个地方睡觉了，陈乃以为她工作辛苦，每次都默默把碗洗了，要给他知道自己萎靡不振地回家只是因为睡晕了……皮都给揭掉一层。

　　孟谷璮看她发呆，有些不解：“往常你这时候都睡了，今天怎么了，悲春思秋？”自己到底日子是过得多懒散，连上班睡觉都固定了时间，季皎皎幽幽地叹口气，摆摆手：“没什么。”孟谷璮笑了笑，不经意道：“你也就出来了一个多月，感觉你状态好了不少。” 他吹了吹咖啡，“出来放放风，改变一下环境对身体有好处啊。”

　　“还是得有人陪一陪吧，现在我是越来越喜欢陈乃了。”季皎皎抱着咕咕给它梳毛，梳下一撮撮灰毛，捏成团丢进一个盒子里，心情大好，“一个人终究是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