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瑾森

10、第 10 章 初觉欢喜

　　“是吗？还能听见你说寂寞啊？”孟谷璮抬头，调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最不怕寂寞的了。”季皎皎撸猫的手一顿，随意道：“说寂寞，是尝过热闹的滋味才会寂寞，我之前从来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寂寞不寂寞的。”孟谷璮笑意微凝，也想起来，当年的季皎皎，几乎单薄得像个影子，一个人长年累月地待在房间里，没有一点活气，沉默得像一尊雕像，和如今判若两人，他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也能理解季皎皎的决定。

　　但他还是觉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季皎皎，就是在沉默中慢慢钝化，成了一个小变态，和小变态说话，他还是很谨慎的，于是敷衍道：“嗯……”季皎皎盯着他镶着金丝的眼镜，不满道：“你真是够了，这么敷衍。”“打游戏好不好，游戏不好玩吗？”孟谷璮终于正眼看了看她，颇为无奈，“或者去磨杯咖啡来，我有点困了。”季皎皎磨磨牙，认命地去给他准备了茶点，孟谷璮为难地看着她：“我不喜欢喝茶。”“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呀。”季皎皎舒服地喝了一口茶，果然，就算孟谷璮不喝，他这里备着的茶也是最好成色的。

　　道理非常简单，但很明显，孟谷璮没有这种觉悟，他温和地笑了笑，没说话，也没碰那杯茶，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抗拒，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来。

　　下班的时候他看着季皎皎慢慢悠悠离开，忍不住瞥了一眼原封不动摆在桌上的茶，她什么也没发觉，从一开始，她就从来不会在意别人想要的，她所给予的，永远是自己的偏爱。

　　当年那苍白病弱女孩子的剪影已经很模糊了，因为常年生病，又不愿意失了气势，说话时声音总是微微拔高，却因着身体不足，尾音总带着淡淡的颤抖，仿佛是站在高高的山冈上迎风说话，就是那种奇异的颤抖；他几乎是陪她度过了她傲慢自持，又抑郁绝望的少女时代，那样一个支离破碎的女孩子，精心将自己拼凑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形象，来到猎物身旁。

　　他忍不住喊了她，你累不累，装成另一个人，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转了个弯：“路上小心。”还有，如果你喜欢我，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心都可以掏给你啊……

　　季皎皎意味不明地瞟他一眼，随后徐徐笑起来，清冷的眼睛弯成明媚灿烂的弧度：“知道了。”孟谷璮望着她，心中忽然一沉，弯了弯嘴角，扯不出笑来。

　　回到家里，陈乃已经做好了饭，像小媳妇一样坐在沙发上等她，季皎皎踢掉鞋子，笑嘻嘻地：“等我啊？”陈乃侧开脸：“没有，我就是发呆。”他表情淡定，但耳根红红的，季皎皎借着幽暗的灯光，肆无忌惮地盯着他，陈乃觉得自己的脸慢慢也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季皎皎大笑起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嗳，陈乃，讲真的，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她盯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喜欢我？”

　　陈乃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糖，指尖微微发抖地剥开糖纸，递给季皎皎，脸上晕着一片绯色，嘴抿得紧紧的，季皎皎接过糖，眉开眼笑：“好呀，我也喜欢你。”

　　糖纸是蓝色的，落在她白皙的掌心，像是掌心的海，割开了象征命运的纹路，她凑近了些。

　　吻落在下巴上。

　　陈乃一惊，薄唇微抿，脸上微红，仿佛不甘示弱，低下头吻上季皎皎，不得章法，气息紊乱，却分外动人，深棕色的眼蒙上一层水气，他们都没说话，浅浅地吻着，眼角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