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瑾森

8、第 8 章

　　季皎皎坐在沙发上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职场生涯就这样结束了，她忧郁地撸着猫，向孟谷璮道：“阿璮，那LU的合作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小项目罢了，本来是打算偶尔借着这个由头和你哥出来喝酒。”孟谷璮叠着腿正在看交上来的文案，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边看边说，“谁知道盘活了，还比较可观，不过咱们手上也不缺项目，还就是偶尔出来夜生活的借口。”季皎皎好像知道了哥哥为什么每过几个月出去谈生意总会谈得第二天早上一身烂醉回来……

　　忍不住就谴责地看向孟谷璮，孟谷璮似乎感受到她的怒意，头也没抬，无奈道：“成年人偶尔出去约一约，开开心心地喝点酒，不是很正常嘛。”“你们哪里学的开开心心喝酒是喝得烂醉如泥回家的？”季皎皎看了看他满酒架的红酒，“你太爱喝了，早晚喝死你！”

　　“都说了是偶尔，你哥他也喜欢呀，又没有酗酒，而且……”孟谷璮分神出来辩解，又笑道。“酒精的刺激，你又没尝过。”

　　季皎皎懒得和他争，他天生就是个诡辩的高手，死的也能给他说活了，摇摇头，岔开话题：“那我待着干嘛呀？总不能每天就坐你这吧？”孟谷璮挑了几份看的过去的文案签了字，放下笔对她笑了笑：“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我要是不满意，我还能找你哥要钱，随你折腾。”季皎皎想了想，仰在沙发上：“那行吧，就这样，随便。”

　　当晚，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有点大，季皎皎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几乎是她所经历过的一切，那些以为早就遗忘的画面，一帧帧铺开，想模糊也不行，很久了，这场折磨，仿佛苦役一般，绵绵久远。

　　醒来时她浑身冷汗，黏腻冰冷，开了床头灯倒了杯水喝，清醒过来才想起，第一次和陈乃见面，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当时还是江家的小公子，虽然背了个私生子的名声，但在江老爷子那里还算得脸，没人敢得罪，去各家拜访，也有他一份，季皎皎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少年凤眼清灵，眉黛唇朱，天生好模样，笑意微微，轮廓还没长开，只能说精致秀美，就那么一眼，季皎皎就惦记上了，可惜她身子不好，常年没法见客，只能隔着宽大的落地窗，远远地看着，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如同开在枝头的杏花，令人心脏揪揉在一起，动人而不自知，她那时没有下楼，只是看了几分钟，面上始终淡淡，但只有自己心里知道，这是栽了，虽然很浅，但是爬不出来，与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心动纠缠生长的，是长年累月的思慕，尽管她没去干涉调查过他的任何事，也从未刻意追求过与他并肩，但她就是知道，是他了，就是那个人。

　　说起来也算是暗恋，但她对陈乃几乎毫无了解，季皎皎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还不如一个追星狗，当时因为身体状况，情绪一直平淡，对于自己的欲念也是一知半解，父亲为了给她解闷，雇的女佣都比她年长不了多少，都是很年轻的姑娘，其中她和绘里子关系最近，但说起来，只是因为绘里子热情可爱，和她说的话格外多，才勉强拉近了距离，因为生病，她没有什么同龄朋友，却罕见地没有因此就把绘里子看得弥足珍贵，到底是年少，又生性淡漠，绘里子辞职那天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也没有在意，直到绘里子回家很久以后，她才感到微微酸楚，恍恍然仿佛失去了什么，似乎珍贵，又似乎轻贱如草芥微尘，她将之解释为因为失去了一个用的很顺手的女佣而遗憾，是否如此，并不深究。

　　季皎皎沉浸于回忆中，自嘲地笑了笑，喜欢又怎样呢，都是假的，能值几个钱。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