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瑾森

12、第 12 章 初觉欢喜

　　“接下来去玩点温和的，”陈乃伸手理了理她额角的碎发，“你想玩什么？”“捞金鱼，”陈乃一怔，季皎皎又重复道，“去玩捞金鱼。”她眼瞳是琥珀色，映在阳光下变得温润润，是剔透的颜色，像是蜂蜜融在她眼眶，又像是阳光栖在她眉眼，似乎柔和，又似乎拒人千里之外，陈乃一晃神，看见季皎皎弯弯笑眼，也笑了：“好。”

　　他买了两支冰激凌，粉粉嫩嫩的颜色看起来和季皎皎很搭，季皎皎接过去抿了两口，惊奇道：“葡萄味啊。”他也有点吃惊，一般粉色都是草莓味或者桃子味，有点摸不准地低下头尝了尝自以为是巧克力味的冰激凌，笑道：“蓝莓的。”季皎皎很少吃冰点，一支冰激凌吃得分外珍惜，一滴都没漏，陈乃看着背对着他买烤串的季皎皎，扔了手上的冰激凌，伸手就薅了一把她的头发：“喜欢以后夏天可以常来，现在天气凉了，没有办法天天吃。”季皎皎买了烤串，吃得满嘴流油，敷衍点头：“嗯嗯。”非常小气地递给他一根羊肉串。

　　捞金鱼的地方和鬼屋隔得远，季皎皎啃完了烤串才走到，陈乃买了一个小小的玻璃鱼缸，捧在手里很是小巧，递给她道：“要我帮你捞吗？”“我试试看。”季皎皎抱着鱼缸，头发软软地蹭在脸上，捞金鱼是日本夏日祭的游戏，她去过夏日祭，可是没捞过金鱼，很可惜。

　　她手里拿着纸兜，颤颤巍巍地去捞一条黑色的小鱼，那小鱼有一双凸起的大眼睛，很是活泼，她刚兜住它，鱼尾巴一甩，纸就破了，她还有九个网，又试了一次，被水流浸透了，鱼直接掉了回去，季皎皎磨了磨牙，生气了，拒绝了陈乃的帮忙，就盯死了这条鱼，兜了二十来次，在马上要用尽第三次买的网兜时，她终于兜住了这条鱼，陈乃觉得，那鱼是可能累了，不然今天季皎皎绝对是要铩羽而归。

　　季皎皎把鱼放进缸里，酒窝秀气小巧：“陈乃，我捞到了。”陈乃弯了弯眼，精致的眉眼一片柔和，季皎皎把剩下两个网兜递给他：“要捞吗？”陈乃显然意动，却还是矜持地摇摇头，季皎皎撒娇道：“玩一下嘛，很好玩的。”他面皮雪白，耳朵通红，接过网兜，在小鱼池里挑挑拣拣，盯上了一尾白色的鱼，牺牲了一个网兜试了试，心里大概摸了个底，不到五分钟季皎皎的鱼缸就又多了一条鱼，一黑一白交映在一起，大尾巴的弧度娇美动人。

　　“陈乃你好厉害！”季皎皎捧着鱼缸，鱼头时不时轻轻撞上玻璃壁，震在手心，带起一点酥麻，陈乃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明明很得意却故作漫不经心：“很简单。”

　　他们在这里花费了很久，一晃就到晚饭时间，季皎皎一向饮食规律，肚子很应景地叫了起来，陈乃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见她气鼓鼓地瞪过来才勉强收敛了笑，清清嗓子：“到饭点了，你想吃什么？”

　　季皎皎脸上飞红，低声道：“去随便找家店吧，游乐园里有。”陈乃想了想，拒绝接受：“不行。”太不正式了，没有一点仪式感。

　　他带着季皎皎去了不远处的一家日料店，点了餐，季皎皎很喜欢茶泡饭，上了米饭就做了吃，并没有动刺身，陈乃点了一小壶清酒，他一直爱酒，只是喝得少，依着他的习惯，一次性喝不完一壶，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七分清醒；两人话都不多，一时间相对无言，却也和谐，季皎皎借故去洗手间，她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发现有人堵在包间门口，一道略含讽意的笑传了过来：“呦，这不是江家小少爷吗，和人约呢？我刚在楼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头金毛，看着就不是个善茬，见陈乃不语，又嚣张道，“怎么，脱离江家后悔了？是不是知道江珉在，来这打肿脸充胖子碰运气？”

　　他身后走过去一个面容与陈乃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眉宇间皆是高高在上的沉稳，只是目光流转间还是掩不去的骄纵之色，见状只是拍了拍金毛的肩：“卓群，不要拉低了自己的身价。”“就是，私生子罢了，何必如此自跌身份。”旁边带来的女伴拉长了声音，笑吟吟的，“回去了嘛，菜都凉了。”“不在这吃了好不好，倒胃口得很。”叽叽喳喳，都争先恐后来踩一脚，季皎皎沉默地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只是几个小人得志的东西，没必要她出面解围，陈乃也肯定不想让她看见他被围攻的样子。

　　陈乃至始至终都没开口，眉眼温和平静，自顾自地用餐，仿佛门口那群人不存在，举手投足是天生的矜贵，直到卓群他们离开，江珉倚在门口，手拉着纸门：“江瓒，你怎么就是喂不饱？总妄想些不该的，”顿了顿，仿佛怜悯，又似嘲笑，“你能拿着钱活着待在这里，就足够好运道了，不要像你母亲一样，以卵击石，鸡飞蛋打。”

　　“虽有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陈乃终于放下筷子，微微颔首，不疾不徐，意有所指，“我想，江大少比我更明白这句话。”从始至终，他目光平静，虽是矮人一头的坐姿，却带了几分从容的傲气，就那么看着江珉。

　　江珉瞬间变了脸色，砰地关上纸门，陈乃从从容容，谁是玉谁是珉，一目了然，季皎皎一直在一旁旁观，稍等了一会儿，拉开门，看见陈乃冲她笑了笑：“对不起，让人打搅了，没能让你好好吃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