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抉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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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狐战线
赤狐战线
（十二）抉择（三）
樹所在的第81师负责抢修被炸毁的铁路要塞。长久的暴雨像云墨一样团聚在他们的头顶，空气中的水汽混合着冷风饱和了一切可以进水的东西。樹的衣服，包括身上穿的那件，无一不湿的透彻，轻轻一拧便能拧出水来。地上的烂泥并不好伺候，放下的铁轨立马随着流动的泥巴错位。樹在雨中寻查在泥泞之中挣扎奋进的部队，雨伞是毫无用处的，因为大雨会随着冷风钻进身体的任何角落。
突然间感觉脚底寒的刺骨，樹抬起脚，军靴没了底。那张鞋底，此刻正黏在身后黑棕色的污泥里，随着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浮了上来。“今天上午先到这里，回营地休息。”樹踮起一支脚缓慢走着，警卫员伸手来扶，樹却没有接过他的手，“这样的效率太低了，月影的雨季至少有三个月。除此之外还要抵防联盟的空袭。这种天气，可别在军队里传了风寒或麻疹。”樹解开发辫用力拧了拧，那支掉底的脚不好安放，只得抬起来。仿佛是老天故意捉弄她，阿尔文的电话不偏不倚此时打来：“第81师少校樹，上级指派新能力者加入赤炼特遣队，立刻收入编制。”“收到。”樹心想阿尔文居然第一次因特殊人员编制而直接电话通告，对方绝非泛泛之辈。正好回营地换一支新靴子，樹心想。
回到营地，在帐篷中等候的，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自我介绍一下。”樹脱下那支破靴子，重新套上一支崭新的。“卡米拉，生长能力者，变种人类，十八岁。”樹注意到对方身上有衣物无法遮挡的伤疤，卡米拉见状，将双手背过身后。“你知道吗，元帅换算成人类的年龄要小你一岁。”樹礼貌性地朝他微笑，“生长能力，是治愈吗？”“没错。我可以让除了我以外的生物的任何器官再生。”樹立马联想到那位炸飞双腿的上士。“我正好有一位病人需要你的能力，跟我来。”
由于雨季非常容易感染病菌，那位上士的伤恶化的厉害，黑色的焦油般的条状伤口像一条条蛆虫般爬在通红的血肉上。卡米拉仔细察看：“不可能切除他的盆骨，虽然肉以经烂进去了，立刻手术，把里面的烂肉刨出来。”樹一开始但心上士无法从剔肉的可怖疼痛中挺过来，便没有敢进行大的创口作业。“确定吗？万一他挺不过来…”“与其在痛苦中度过一生，不如为了康复赌一把。”卡米拉明黄色的眼眸中透露着坚定。看着那双眼睛，樹决心相信这位少年一把。
手术很快开始，上士的身体状态不允许打麻醉。很快如同从地狱传出般的哀嚎充斥着整个手术室。樹清理着上士身上的烂肉，而卡米拉则快速而准确地用手术刀向腐烂的深处推进。不一会儿上士没有以前的动静了。“长官，跟他说说话，别让他晕过去。”樹连忙呼唤道：“普奇克，普奇克是我，不要睡过去。”肉烂的真深。卡米拉一边说着，一边夹起最后一点黑色的碎肉。“不要包扎。”卡米拉将手放在上士的小腹上，接着，发生了樹若不是亲眼所见，一定难以置信的奇观：上士的伤口处冒出两个肉芽，以极快的速度萌发，生长，最终成为一双崭新的腿！
众人瞠目结舌，上士尚处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没有亲眼目睹这个奇迹。“你的能力很实用，可以治愈很多因战争而伤残的官兵；同时，你的医术，实在高明。”面对樹的不吝赞赏，卡米拉保护性的皱紧眉头。樹见状也不再恭维，此时电话再次连线，第九师成功炸毁联盟铁路干线，阿尔文通知赤炼特遣队集合。
“猜猜他干了什么？把联盟的军装扒下来装上，就这么蒙混过关。”齿轮戏谑地向着樹调侃阿尔文道。老友不见，备是想念。樹本想与齿轮畅聊天地，却发现队伍里没有斩月的影子。“她受了伤。”齿轮轻轻代过。毕竟自己也不太欣赏斩月的性格，樹没有深究。下次是针对蕾米尔特的大围剿，她也没有闲心管这种问题。
斩月正收听着战地电台，今天有三明治吃，她正想着，耳边的电台喊出了我方主帅阿尔文的名字。阿尔文？好熟悉，但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呢？恍惚间，斩月的脑海里闪现出许多画面。刚刚走进房间的护士看见屋内的景象惊声的尖叫，手中托盘掉落在地上，玻璃杯碎裂的渣滓混合着乳白色的牛奶高高弹起。
作战正式开始，阿尔文前往一线指挥。“第9，51师，立刻从东包抄，第87师，给我堵死那个山口。”“元帅，对方出动了能力者对抗突围！”“能力者？令选遣队出动！”“是！”突然地须臾之间，阿尔文睁大双眼，仿佛身上每一根毛发都炸裂开来。“damed！”几乎是同一时间，来自后方医院的电话打来，表明受到不明袭击，而袭击的房间，正是斩月的病房！“元帅，对方突围了！”然而这对阿尔文来说已不重要，现在却只能看见面前的两条路，要么遗忘，要么离开。
斩月托着瘸腿向外逃窜，影子的黑暗掠食性地吞噬着她身后的一个又一个房间，前面是向下的楼梯，为了甩掉影子，斩月翻身滚了下去。影子的速度随之加快，仿佛很中意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最终斩月在一个拐角停下，身上已遍体鳞伤。影子变幻成一只暴虐的黑熊，追风逐影地扑来，斩月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声巨大的□□声惊的斩月睁开双眼，面前是一位少年举枪的背影。
“快跑！”阿尔文没有回头，迅速换下弹夹，瞄准影子又来了一发。
斩月抬起瘸腿开始夺路而逃。刚才的那位少年，总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努力回想，取而代之的是大脑一片空白与撕心裂肺的头痛，斩月感觉眼眶中满是泪水，随着奔跑一滴滴地掉落。她不清楚，不清楚自己为什会哭，她只知道，绝对不能停止奔跑。
影子很快又合拢起来，从四面八方袭来，阿尔文取下背上的突击步枪，对着影子扫射。耀眼的火光衬托着落在地上噼啪直响的弹夹。影子被火力压制住，“第51师，从后方向联盟第72师进攻！”阿尔文摁住头戴式对讲机，通过对方提供的战时时情下达作战命令。话音刚落，影子又汇聚成团：“这东西不是实体，现实改变能力无效，实弹又伤不了它。”阿尔文嘁了一声，换弹上膛，“第9师后撤，引联盟36师前进，95师从东进攻！”猛烈的火力，倒映在阿尔文完美无暇的天蓝色眼睛中。
影子突然吞噬了所有向它袭来的子弹，朝阿尔文扑来，阿尔文抽出军刀，将影子刹那间劈成两半。影子又聚和起来，凝聚成斩月的形状向阿尔文伸出双臂，阿尔文推开它的幻肢，左拳蓄力，一击将面前的影子打的神形俱散。“战斗还未结束，”阿尔文底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弹夹，“还远远没有结束，报告战时情况！”
“那小子哪来的胆？！”尤尔一把拍向桌子，将陶瓷杯震翻。“延误战机，乱我军心！立刻调他回来！”
“你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尤尔阴沉着脸盯着双手背后闭眼不吭的阿尔文，“如果延误了战机，谅你有几条命也担不住她。她是个危险因素，我们早该处理她了。”
“不，您答应过我，有我在，她就有活着的理由！”
“那是在你担保的前提之下，如今你无法完成你的担保，我又何必守约？何况那个拿肉拼出来的小妮子，人造人中的失败品，有什么资格受你的青睐？！”
“她不是失败品，她有心，有像人一样会痛的心！”阿尔文急切的恳求。“她只是需要稳定情绪，她…”
“只要你再说一句，我瞬间就会燃尽你。”尤尔语气极为冷酷，“马上杰利斯的人就会动手，抹除这个危险因素。”
“那样我会恨你。”阿尔文平静的说。
“你以为你幼稚的情感能改变什么？”
“我会恨你，直到我死去，我的尸体会直勾勾地瞪着你，你可以把那对骇人的眼睛抠出，用火烧了，但我仍然恨你，让你不得安息。”
尤尔第一次听阿尔文对自己说这样的狠话。他改变不了什么，但尤尔不想让这个少年轻易地恨自己。
“停职三个月，关你一个月禁闭长长记性，再有下次，我宁愿你恨我。”尤尔转身离去，留阿尔文一人在这空旷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抉择（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