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战线》邻居家的外星人

13、（十三）西部与世界 赤狐

　　赤狐战线
　　（十三）西部与世界
　　汽车已经行驶了一周半的时间，莱普灰蒙蒙的眼睛里浮现出与漫天黄沙与突兀的荒山不同的东西，是一个光秃秃的路标，路标由一个巨大的头骨和几串狼牙项链组成。雪白的头骨上用木炭刻花着几个大字一一西维尔里德联合国。

　　“我们到了。”老格适当放慢了车速，随后映入眼帘的，是黄沙薄暮下形形色色的小帐篷。开车驶入所谓的用帐篷之间空隔构成的窄小街道，莱普被嘈杂的人流与各具特色的小店铺晄了眼睛。有一伙拿着油亮步枪的人向两人的车围了过来，敲窗示意两人下车。“下去吧小跛子。”莱普像只小袋鼠似的蹦下车子，这伙人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小孩儿，叫车上的家伙下来。”

　　莱普跛着脚为老格让出一大块地方，车子剧烈地颠簸起来，随后，一支粗大的牛蹄迈下车来，震的地上的黄沙扬起，老格老气地从车上下来：“你们有何贵干？嗯？”这伙人被老格的大块头吓了一跳，更令他们恐惧的，是车门打开后车内浓烈的血腥味。虽然被老格敲碎的头骨渣滓被莱普清理干净，但是那股血的腥臭味是清理不掉的。这伙人不禁心里一阵退堂鼓，他们是以抢车为生的，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看着老格身密集的，深深嵌入浓密皮毛里的弹壳，他们意识到手上的这玩意儿毫无用处。

　　“你们想要？”老格看了一眼汽车，“一手钱一手货。十万如何？”这伙抢匪头一次听见这样狮子大开口的，在西部，十万足够享一辈子荣华富贵。“这位大哥，”抢匪之中挤出一个胆大的，“您第一次来西部，不了解这里的行情，十万不是笔小数目，一个人过个几辈子也花不完…您看三万成吗？”“十万，不要走人。”这老格虽然看起来笨拙，心思却十分缜密，想骗过他可是件难事。“五万，五万怎么样？”听上去像是行情价，老格抬起满是褶皱的眉头，把大手放在车上：“先给钱，我这儿也不熟，跑不了路。”抢匪们围过去商量了一下，由一个腿脚灵便的家伙取来一个麻袋。老格打开麻袋，取了一叠翻起来听响，是真家伙。老格要了一截麻绳，将麻袋系在腰间。“另外，”老格将手伸向车顶，快速凿击，咣当一声，车顶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我的东西，都要留个记号。”不顾抢匪们震惊的表情，老格带着莱普向人流稠密处走去。

　　住所，老格挑选了很久，最合老格口味的一家在地下室，楼上是一家酒馆，内部的装潢比较粗糙，但外面是巨大的透光玻璃，虽然贴着放荡不羁的词语，却没有做下流的勾当，反而富有西部风情。“这地方不错。”老格直接从老板手中买下了地下室。

　　正值傍晚，夕阳映衬的天空冒着紫黄金三种颜色，扬扬洒洒渗透进窗玻璃中。老格点了一杯鸡尾酒，看问干眼巴巴的莱普：“小孩子就别喝了，你要果汁吗？”莱普点了点头。“要就自己点，我买单。”老格正准备喝上一口，西边桌的人明显喝大了，居然将桌子一脚掀翻掏出枪来对准老板。“刺儿头啊，”老格呡了口酒，是半腥半辣的那种味道。莱普明显已经看够了枪支与暴力，正想灰溜溜地溜走。“唉一一，”老格抓住莱普的后领，“往下看。”

　　就在那人准备开枪时，令人意外的，枪匣突然间卡壳。老板幽幽地靠近过来，面朝着醉眼朦胧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开口：“来我酒馆喝酒的客人，我大多是欢迎的，但是如果你不守规矩…”男人好像听烦了似的，举起板凳尖角向老板砸去。莱普不想再看到任何形势的血腥画面，将脸埋进胳膊里。然而，并没有传来钝器砸击的闷响。莱普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倒在地上的是男人而非老板。男人的头顶上有钝器砸伤的印记。

　　“这位朋友，”老板扭头礼貌地看向老格，“能帮我个忙吗？”老格缓缓将酒杯放下，一只手抓起地上不醒人事的男人，猛地向街对面甩去，正中那边的垃圾桶。

　　卷帘门很快就放了下来，老板将电灯熄灭，从站台橱柜里拿出一盏矿用照明灯：“我也不常里遇到这种事情，失礼了。”老板面对仍留在店里的老格和莱普，深深鞠了一躬。

　　“这没有什么，”老格挥挥手表示理解。“作为酬礼，你们这次的酒水全免。”“不不，我看你那套桌椅上的酒杯要比一杯鸡尾酒贵。同时，”老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比起这个，对我而言有关西部的情况更值钱些。”老板深味深长地笑了，从身后的酒柜中拿出一杯烈性酒，混进点可乐用毛巾包着来回摇晃，瓶子里的酒随着汽泡焕发出彩色，老板拧开盖子，将老格面前的杯子装满：“西部是个狂野而残酷的地方。”老格点头，拿起杯子喝上一口。“往东走三十步是警局，早上会有被吊死的人挂在门廊里。”

　　“对犯人那么严厉？”“这是西部的特色，只有杀人才会偿命。实际上犯案的小事并不是警察来管。我记得有一个小丫头偷了一块蛋糕，被Z的人当场抓住，拉到街上当着行人的面被扒光，然后吃了子弹。”

　　老格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新鲜事，他坐正将巨大的拳头安放在左腿上，岔开双腿颇有兴致地询问：“Z是哪位？”“这里的头子，被叫作杀戮天使，也的确是天使种族。他的人无处不在。”

　　“天使啊…”是老格不讨厌的种族，“他的真名是？”

　　“没人知道。”老板将毛巾塞进杯子里开始清理，“他的为人残暴，是个人渣。”

　　“你见过他？”

　　“他在这座小镇剪彩时露过面，是少见的美男子，可能是他天使种族的缘故。当天他亲自吊死了几个被宣称叛反的下人，当绳子直直升起时，我们仰视着他的身影和不断抽动挣扎的死囚呆若木鸡。他血红色的眼仁，是你绝对忘不了的东西。”

　　“多谢介绍，你的名字是？”老格的酒杯又见了底，老板将手中的毛巾抽出轻快地擦试桌面：“玛龙。”“你是变种人类。”“这显而易见。”老板简练地平完活，将手巾收好披在肩上。“你很显眼，Z会来找你为他工作，到时候不用推脱，不然会惹上一身麻烦。”玛龙轻描淡写地代过，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格身后的莱普，“我正缺个跑腿。”

　　“他是个跛子。”老格说。“我看他反应挺快，有的跛子能跑的很快。”玛龙对着莱普微笑，“孩子，想多认识些人吗？你会有自己的那份薪水。”莱普答应下来。“晚上是宵禁状态，早五点允许出行，这是我们的规距。回去睡觉吧，明天正式来上班。”

作者有话说

　　杰利斯外传
在莱亨酒吧，半醉的人群中仿佛弥散着酒精发酵的味道，混杂着侍女身上的香水味，本就烟幕缭绕的室内在酒吧的灯光下往外面焕发着乳色的光线。海米奇呡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虽然空间温暖，但他还是不禁攒了攒身上的大衣将自己裹紧。他的眼光时不时游离在入口处，由于宵禁的原因，人们大多选择在此时出来消遣，酒吧的人流量很大。看着鱼贯而入的人群，海米奇不禁皱起了眉头。
十分钟后，海米奇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坡着棕灰色大衣的人，从走路的步伐判断，对方为男性。他混在人潮之中，但海米奇一眼便出他的异处。男人没有摘下头上的帽子，用警惕的翠绿色眼睛环视一周，海米奇见状，将酒杯倒扣放在桌上。男人朝自己走来坐在旁边，海米奇没有抬头。
男人点了一杯龙舌兰，在侍女离开后，海米奇率先开口：
“那么烈的酒，你怕是不想回家了。”
“度数不高的酒，对我而言和果汁没有区别。”男人回答，尔后灌了一口酒，海米奇抬眼看身旁的男人，对方的瞳孔为杏仁状，少许青白的鳞片零零散散分布在脖颈处。五官俊秀，是少见的龙族。
“自大崩塌后，龙族就成了凤毛麟角，你能来这种小店消遣我倒好奇。”海米奇从大衣中掏出一盒烟，甩手点上一根：“要么？”
“我没有这种习惯。”男人咳嗽了几下，将海米奇面前的酒杯立正，“是鸡尾酒吧，参了果汁。”海米奇见到男人的举动符合暗号，便试探性地说：“你见到昨晚的月亮了吗？”
“没有，但我期待今天的阳光。”
暗号相对，面前的男人，正是要见的杰利斯长官。
海米奇除了兴奋，更多的是对杰利斯是龙族而感到的意外。“长官，”海米奇低声说，酒吧聒噪的环境淹没了两人的谈话，“我们调查部遭到了严重的清剿，许多同志受到迫害，您要注意安全，东西…”海米奇将手埋进桌下指指身后的皮包。
“这个我心知肚明，目前只能按兵不动，让其他人暂时隐藏，下次的接头地点在帕里克公园。具体时间在12号上午。”杰利斯看着泛起彩光的高脚杯，酒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躁动。他的眉头不禁皱起，海米奇轻笑一声，刻在脸上的皱纹被带动起来：“他们动作挺快。”杰利斯拿起海米奇身后的皮包，快步走进酒吧工作间。
“先生，这里…”没等服务生说完，杰利斯便将其一把推开，不顾里面人员的惊讶与询问，打开后门，向街巷跑去。
在临近黄昏之时，杰利斯返回了临时住处，为了隐避行踪，他特地绕了远路。打开皮包，里面是一沓机密文件，是有关联盟官员的齐全资料。
“亲爱的，你回来了？”晨安娜的声音徐徐传来，“听说你们的行踪暴露了，你没事真好。”杰利斯搂过晨安娜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爸爸！”杰利斯蹲下身子，抱住了儿子。“接下来我还有任务，可能需要一阵才能回家。”
第二天，杰利斯去见了莉尔，她是一位知名的作家，暗地也为赤练工作。“经过昨天还能继续见面真是万幸，美男子。”莉尔调侃道。
“文件内容我会提供给尤尔，你要注意安全，最近不要发表砰击联盟的文章了。”“这话你不是第一次说了，我一介女流，他们还能把我怎样？”杰利斯知道，莉尔逃过了很多次联盟的迫害，是一位洒脱随性，有话直说的新式女性。两人在相识后也是自认相见恨晚。莉尔并不漂亮，但浑身散发的知性气息足以让男性陶醉，“今天你就留久一点吧，算是听我吐吐口水。”两人一直聊到夕阳西下，由于宵禁令，杰利斯必须要离开了。“等等啊伙计，再喝一杯。”水烧开了，莉尔起身，一边灌水边说：
“那天与你见面的小子，是个机灵鬼，我见过他的。”莉尔走近，倒了一杯茶。
“小子？”杰利斯警惕起来，因为所见之人再言年轻也不止30岁。“该死！”杰利斯瞬间跳起，没有与莉尔告别便起身向栖身之处狂奔而去。门缝被人用胶条封住，杰利斯扯下胶条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瓦斯气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紧紧相拥在一起的母子。晨安娜的指甲被全部拔掉，两人都已没了气息。夕阳扬扬洒洒，落在因再也无法站稳而跪倒在妻儿面前的杰利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