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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想回家了 裴昼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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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昼钦带着怒气从里面踏步而出,在见着我站在门口时微微一怔。
随后看向我。
“会喝酒吗,陪朕喝两杯?”
我摇摇头。
“臣女不胜酒力,几乎滴酒不沾。”我低着头,姿态谦卑地委婉拒绝道。
他却恶狠狠地对着我说道:“朕不管,朕命令你陪朕去!”
说完便高傲的往前走去。
全然正人君子的模样。
我便知道,这次是不得不去了。
我看了眼春柳,示意她跟着我一道过去,以免出什么事情。
这是二姐的柳院,我们说的话,她定然都已入耳。
我只觉得对不起她。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跟在他身后。
甚至不知他是何时停下脚步的。
“小姐小心!”
我正思索着如何离开这深宫,全然没有在意四周的景色已悉数变化。
脚在瞬间踩空,手腕在此时被人往某个方向猛地一拉。
“你想死么!”
我跌入男人宽大的怀抱中,耳畔传来男人担忧却愤怒的声音。
我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方才所在的地方。
……竟险些从桥上失足落。
怀抱温暖,甚至让我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我迅速从他怀中脱出,惶恐的后退。
“惊扰圣驾,臣女死罪。”
我磕头跪拜领罪,止不住的颤抖。
我在害怕什么呢,是他皇上这个身份,还是他变了?
他没说话,又是新一轮的循环。
余光撇到明黄大袖一挥,屏退了所有下人,只剩我与他。
脚步声愈发靠近,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我的双肘,将我轻轻扶起。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
裴昼钦的眸光中的紧张隐约可见。
我往后退了步。
“你像儿时那般同我说话便可。”他的语气带着急切,甚至是慌张和害怕,“不必过多拘礼。”
他在害怕,可是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他贵为天子,有什么可怕的。
我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礼法不可废,您贵为天子,草民万万不敢僭越。”
“你可是在怪我?”他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叫人听了觉得难受,“可是当时,你才……”
“皇上。”
我出声打断,不让他说下去。
我害怕。
“我想回家了。”
他站立在我眼前,注视我良久。
我竟从他眸光读出一丝不甘。
“你回去吧。”
他转身,不再多言。所有的话语都化为最后那声叹息。
“谢皇上,臣女告退。”我惶恐不安的转身,唤了春柳一道回姐姐的寝殿。
姐姐见我回来,匆忙拭去眼角泪痕。
我看见她眼尾的倦色,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姐姐,对不起。”我走到她面前,“扑通”跪下。
“你这是何意!”二姐面神慌张,急忙伸手扶我起来。
但我却执意跪着。
“姐姐,请让我说完。”
二姐一愣。
“妹妹不孝,可能没有办法帮助姐姐。”我抬头,眼神中闪烁着泪花。
他是我姐夫,我终究跨不过这道坎。
“你……”
“还请姐姐恩准我回家,妹妹身体不适,不便呆在这里。”我说着,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父亲一人在府中,尚未续弦,我回去陪陪他也好。婚嫁之事妹妹会另作打算,还请姐姐莫要担心。”
我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我知道,她对我很失望。
可是我做不到,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无法说服自己,他是因为我太小,才将姐姐娶走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注定误了姐姐的一生。
我若存在于这深宫中,便是往姐姐的伤口上撒满盐渍。
我的腿跪的酸痛,进宫这几天,我一直在下跪。
为什么要来京城,为什么他要出现。
我宁愿回到小时候。
“起来吧。”二姐伸手扶住我,眸色深沉,我已然读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是姐姐不对。”
我身形一滞。
“这深宫中如履薄冰,步步都要算。”二姐轻声笑着,眸光凝露悲凄,语气凄凄惨惨戚戚,“是姐姐不好,我不该将你拉入这是非之地。”
说完便身边的秋月去把三皇子带来。
我听闻,他已经三岁了。
小小年纪,摇头晃脑,背的一手好诗,天资聪慧,说不定是未来的太子也未可知。
爹爹告诉我,坐在主位的皇后,是当朝最朝野权侵的宰相范禄祁之女范思芩,与太后为同宗势力。
他说,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但姐姐绝对会被她针对。
我忽然更加觉得羞耻难当。
姐姐献上了举家的荣华,我却不肯陪她一起在这寂寂深宫扶持下去,任她独自风雨飘摇,我却冷眼旁观。
“姐姐,你会怪我吗?”我忽然问道。
“怎么会?”
二姐伸出手,轻轻抚平我的额发,动作轻缓温柔,我竟觉得回到了从前。
眼泪从眼角滑过。
“姐姐,你要多保重。”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的颤抖道,“我会挑选好这世上最好的夫婿,我定要好好护着你!”
姐姐连忙捂住我的嘴。
她神色慌乱的看着我:“妹妹,这是宫中,切不可胡言乱语,你生病了,今日之话我便当你没说过,记着,若是旁人在场,可再不能多嘴了。”
随后将我交给春柳,对着她细细嘱咐。
大致意思是务必将我完好送出宫之类的话。
我竟不知二姐谨慎至此种地步。
临走前,她忽然拉着我的手,神情严肃的问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能否替我护住容儿?”
我微微愣住,尚未来得及回答,马车便忽然开动,姐姐站在原处,带着难过看着我。
姐姐怎么能不在呢。
我无法想象有那么一日。
回到家中,我终日惶惶度日,提心吊胆着宫中的消息,尤其是和姐姐有关的消息。
我这般敏感,甚至连隔壁的江赋炆的瞎闹腾都坐视不理,终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词词,你最近怎么回事?”
江赋炆感到奇怪,直接来敲我家大门。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怎么了?”我皱眉,不耐烦的看着他,旁边的侍女见到我怒不可遏的神情,都自觉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还有,词词是个什么称呼?
怎么听上去傻里傻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