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旧梦》叁斯

5、你要不要嫁给我

　　“你来做甚？”我恼怒的看向他。
　　“来看看你活着没。”他撇撇嘴，不耐烦道。
　　江赋炆自幼居住在京城，作为江家独子，自然是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的围绕着，十足的纨绔子弟风范。
　　江家则早已在朝中有百年基业，京城中人自然也早早的认识了这江赋炆。
　　似乎江家也有意无意的特意将他培养成这样，江赋炆才成了今日的性格。
　　而我，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真正敢抄着棍子同他找事作对的人。
　　他府上有位歌姬，嗓音婉转如同黄鹂般动人，身形也似扶风弱柳十足的娇媚，但她夜夜在院中咿咿呀呀也着实叫人讨嫌。
　　当她第六日子时在院中浅唱“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扰人清梦时，长枪不知何时被我握在手中。
　　那日我不清醒，他似乎也是。
　　不知哪来的勇猛，我竟躲开守在门口的侍卫，一路冲到了他殿房门口。在听见里面的歌声后抬脚踹开房门，枪尖猛地对准歌女喉处。
　　她吓得大声尖叫花容失色，全无那摇曳生姿的美感。
　　我只觉得耳朵疼。
　　江赋炆却像着魔般，抬头看了我眼，轻浮道:“想动手随便你，不过乐姬罢了。”他说着，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但如果人真没了，今夜我就拿你暖帐。”
　　我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脸色登时红透，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长枪旋即收回，在我手中打了个转后狠狠往他床帐旁猛地刺去。
　　枪尖擦过他的脸颊，刺入一旁厚重的木板中，发出“咚”的一声，入木三分。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害怕的看着我。
　　“女侠饶命！”他大声的喊着。
　　我却不肯放过，将长枪猛地拔出，准备将他的脸刺个稀烂。
　　尚未等到侍卫闯入，我爹倒先行踏入他的府中，作揖险些跪下要给这登徒子赔礼请罪。
　　江赋炆急忙将侍卫赶了出去。
　　我爹虽然新官上任，但也并非什么好糊弄的九品芝麻官，加上二姐的贵妃身份，他自然是不敢对我爹无理。
　　虽蛮横跋扈，却还是懂得孰轻孰重，最后终究答应不再夜闹，恭恭敬敬将我们请回府中。
　　“明日一早，我便向长史大人来请罪。”他恭敬而谦卑的对着我爹说。
　　我爹倒不在意这些，街坊四邻的，不过一点小事而已。
　　“请罪？我们府上可没清晨暖帐的规矩，您还是自个儿呆在家中同那歌姬莺歌燕舞吧，我们可受不起。”我却没有平息的打算，站在旁边，抱臂冷眼讽刺。
　　“鹧儿，怎么说话的？”爹的眉毛蹙起，不悦地看了我眼，转身对他作揖赔礼，“小女自幼在乡野，不受礼数所限口无遮拦，还请见谅。”
　　“无妨。”江赋炆大方的摆摆手，“大人所言在下明白。”他说完后，对着家父作揖鞠躬，“既然如此，明日便要来叨扰大人了。”
　　“都是邻里街坊，何来叨扰一说。”
　　二人你来我往，今夜之事就在这番谈笑中压了下去，似乎就如同过眼云烟般过去了。
　　当然，除了我。
　　当夜回到府中，爹爹狠狠的斥责了我一番，还将三姐夫赠予我的长枪收走，说我一介女流不好好修习女工女红，整日舞刀弄枪。
　　从此，我与江赋炆不共戴天。
　　他每每来招惹我，我定是要加倍返还回去的。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
　　“死了！”我不耐烦的将门狠狠一摔，准备像往常一般将他关在外面。
　　哪知这人竟如鱼般灵敏，门尚未关紧，他便从旁溜了进来。
　　“你干嘛！”
　　我的语气更为愤怒。
　　这人是生怕我名声不好听，想帮着我再败坏些么！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他忽然开口道，指了指我乌青发黑的眼圈，语气着实幸灾乐祸，“怎么了，难道是夜夜思念哥哥我，抑郁难眠？词词妹妹真是小女孩心思。”
　　“你要不要脸！”
　　我抄起手中早已蠢蠢欲动的棍子，朝他狠狠砸下。
　　他迅速从旁一躲。
　　“哎呀呀，吓死哥哥了，词词妹妹可真凶。”他抱臂站在一侧，嘲笑着我，“这样的姑娘可嫁不出去！”
　　我愈发恼火。
　　要不是爹爹上早朝去了，我定是要让他出来为我做主的！
　　看来他都算好了！
　　“嫁不出去也不要你管！”
　　我愤怒的低吼，挥舞着手中的长棍。
　　“要是没人敢娶你，嫁给我好不好？”江赋炆在那头忽然开口。
　　我一瞬间愣住。
　　开什么玩笑？
　　想用这种话来转移我的视线么，我可不会上当。
　　这登徒子的浑话可多了，还真以为我没听过？
　　他可是日夜对着那赵姓舞姬说要娶她。
　　“……你有病吧！”
　　但我还是一瞬间没绷住，蹙着眉毛。
　　满脸无辜的开口。
　　对方却并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我的棍棒朝他挥去。
　　他连躲也不躲！
　　这只猪！
　　木棍顺着我的力气朝着他印堂处狠狠砸落，却在三寸处被我猛地收了回来。
　　他闭上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睫羽随着眼皮抖动。
　　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
　　“你走吧。”我莫名的有些生气，将长棍往旁边一扔，转身朝自己的卧房走去，不愿与他在此有过多牵扯。
　　“等下。”
　　可是还未走出几步，手却被人给拉住。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我刚说的话，你……”
　　“你什么都没说。”我用力甩着手腕，想把他的手给甩开。对方却十分用力，根本不给我反抗的机会，他忽然猛地一收手，将我搂紧在怀中。
　　我睁大双眸，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下头靠在我颈部，鼻息喷出微微热气，擦得耳朵痒痒的。
　　还有些发热。
　　“让我娶你吧。”他说，“我会对你好，我保证。我会为了你遣散府上所有人，我只需要你一人，我愿意永远陪着你。如果你觉得我放浪形骸，我立刻改，我会为了你考取功名利禄，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只觉得头大。
　　他忽然不语，扶着我的双肩与我拉开距离，满脸认真的盯着我的双眸。
　　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他。
　　纤长的睫羽闪动着，黑曜石般闪烁着的双眸更称白肤，紫金的束冠将墨色长发束起，身穿暗红长衫。他身上似乎早没了当初的纨绔风范。
　　他认真的眸光，让我无法就此敷衍。
　　可我却深知，我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