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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初初相见心生欢喜 ...

  •   喜欢的人突然变成前桌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白皙瘦弱的男生拖过来一张满满当当的桌子,对初初笑了一下,收拾收拾就坐下了。
      胖胖的班主任满意地点头,又指挥起别人。
      这是初一刚开学时的一幕,离当初递出那封拙劣隐晦的情书过去整好两个月零三天,初初低下头,盯着被自己草稿本一圈圈地涂抹心情复杂地颤抖。
      “啊啊啊啊啊,人家会羞愧死的啦!”
      初初把自己裹成春卷状在床上滚来滚去。
      晓晓扶额:“喜欢就去追,把他灌醉和他睡!”
      “别用你的荷尔蒙打扰我和数学约会了亲?”
      “说的容易,你咋不和郭敬明结婚?”
      晓晓一手捏住飞砸过来的枕头,一手没有停下演算,心里叹息一声。
      “我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在你表白之前。”
      “怎么会!我们还制定了天才的暗号!A是我的余月,B是你的——”
      “啪!”枕头稳稳击中初初面部。
      晓晓微笑:“谨言慎行。”
      “你的傻子同桌月球。而且我只和你、橘子说了啊。”
      晓晓停笔,想着这题可以先放放:
      “那个,其实我已经先一步把你卖了。”
      “……你是混蛋吧。”初初宽面条泪。

      怎样都好,反正你遥不可及。
      少年的白衣很干净,衣服纹理清晰,没有褶皱,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像商店里产自日本的名贵橡皮。
      初初捏着笔,虚虚隔空在那白衬衫上画个点。
      余月转过身掏书包的动作吓了她一跳,悄悄平复了呼吸才发现对方伸过来的巧克力。
      “妈妈让我分给同学,大家都有。”少年笑眼弯弯。
      的确,余月的同桌也嚼得有滋有味,以后桌的地位来说不能输吧?
      初初将信将疑,心里却是甜的。

      “你觉得,他是不是在暗示我?”
      “你自己问咯。毕竟你都表白了,要个明确的答复也不过分吧?”
      “欸,晓晓,我们合作吧!”
      信纸没有挑选张扬的粉红,而是普普通通的米白色,特地选了蓝色的墨水,经由晓晓手握钢笔款款流出,当然,内容是由初初草拟,晓晓润色的。
      巧妙地夹在每天要往前传的作业中,只待王子不经意地发现——
      “这是你的吗?”
      初初慌了:“呃……嗯嗯。”
      “这不是作业,还给你,小心重要的东西别误交了。”
      “……”
      少年默默地又忙起自己的事,徒留初初原地画圈圈。
      八嘎,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甘心:“你看了那张纸没有哇?”
      余月:“诶,没有啊,放心吧我尊重你的隐私。”
      这兵来将挡的言辞,很难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何况咱们是女追男啊!女追男!”晓晓气的牙痒痒。
      初初深表赞同,经过两人对形势的缜密分析判断,攻略余月的计划被转入持久战,地下战。
      少女初初就这样常常托腮盯着余月的后脑勺出神,窗边的蝉鸣、樟树荫渐渐变成红黄深浅的叶,变成浅浅覆雪的枯枝,又变成大碗大碗的玉兰花。咫尺的距离,那白衣还是遥不可及。
      初三。余月意外地落选保送生考试,可初初还是知道他最后会去哪里,她很怕自己考不上,最终面临真正的别离。
      那是一个傍晚,初初做卷子还有一题没有解出来,她决定死磕到底。
      余月不知为什么从宿舍折回来,拾掇自己的书桌。
      “你想去哪个学校?”
      对方的口吻漫不经心,初初被吓了一跳。
      笑嘻嘻:“去你去的学校。”
      余月点点头。
      他盯了一会儿,突然把初初手里的卷子抢过来。
      就算板着脸,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温柔。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合上,随意从初初的笔盒里拿了一支水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
      “化学的真谛就是比例。”
      一笔一划,男孩子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初初默默吞了吞口水。
      “看懂了吗?”余月抬头。
      初初忙不迭点头,像一只迷茫的仓鼠。
      余月把试卷还给她,忽然说:
      “好好学习,考得上就在一起吧。”
      有一种惊喜可以用五雷轰顶形容,初初的脑子嗡嗡地响。
      “啥、啥……”
      余月抿嘴笑了:“我怕我不说,咱俩就真的分开了。”
      那日的夕阳如潮水漫涨,湮过大朵大朵的火烧云,一层层漫上窗帷,照进天地间一方小小的角落,交织着两人的眼眸。
      初初终于醒了:“那、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在一起……”
      余月愣了愣,想着这家伙还真有点得寸进尺。

      橘子死了。
      有的人以为自己足够微小,像蝼蚁一样,即便悄悄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事实是,所有的死亡都是世间最大的课题。
      就像一个黑洞,蛀蚀着记忆中关于她的片段。
      “啪”手机落在地上,牵着初初的手也松开了。
      下一秒,余月像疯了一样,拔腿冲向那幢在夜晚空无一人的教学楼。
      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轻飘飘的,背景是呼啸的风。
      她说,三年前的那天,她不是真正的绝望,现在才是。
      她说,谢谢你,余月。但是现在,我还能等到你吗?
      她说,我在天台,我撑不下去了。
      她说,再见,余月。
      余月的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三年前的那天之后,平日里霸道严肃的橘子妈妈找到他,低声饮泣,说橘子有某些精神疾病,身为同学和邻居恳请他时时关注,千万不要让她走进那条河。
      他想起那双颤抖的母亲的手。
      他想起那个女孩看向河时冰凉冷漠的眼神。
      三年了,他忘了。
      事实是,操场离那幢楼的距离真的很远。越来越近,余月看清那里已经围着的一圈圈人,学生在窃窃私语,保安在维持秩序,几个老师都在焦急地跺脚打电话。
      水泥地上流着她的血,越来越多。
      余月脑袋一空,摔在地上。
      初初哭了,她来扶他,怎么也拉不动。
      他冷漠地、轻轻地推开。
      余月想起来,那个女孩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不该选择昨天告白的。

      第二天,橘子爸妈来学校哭了一场,收拾了橘子所有的东西。然后大家都知道了昨晚长达八个小时的抢救的结果。
      桌子空出来,班主任很快调整座位,清除多的桌椅。
      但人心的空缺难以填补。
      余月将笔扎进自己的皮肤里。好痛,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
      曾以为两人的坦诚是美好爱情童话的开始,初初没想到,橘子的死旋即给这段尚未成型的关系宣判死刑。
      有一天夜里,初初从寝室里出来,回教室拿熬夜刷的题。
      翻到东西之后,她被黑暗里坐着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是他。
      余月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像个人偶一样一言不发。初初心好痛,她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环住了他。
      “我们分手吧。”余月字字斟酌。
      初初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并不很明白为什么橘子的死对余月的打击会这么大,但是她知道自己无计可施。
      初初抱住余月很久很久,他不哭不喊,也没有推开她。
      初初觉得他们两个很好笑,感情只像一场戏。
      “你知道吗?我从三年级,和你一起上一节课,就喜欢你了。”
      余月像是没有听见。
      初初松开环抱,坐在他身边,像个讲故事的老头。
      “六年级我送给你那副画,旁边有一行小字。正着读是此去经年,反着读是我爱你。”
      “六年真的好快。大人都觉得我还小,可我喜欢你六年了。”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我站在阳台上,突然飘来一朵粉色的云,我拼命抓住它,站了上去,云彩飘啊飘飞离了阳台,我就一直一直在害怕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余月,其实你就是那朵云。我是抓不住的,可我就是喜欢。”
      等余月回过神来,身边的温度已经消散了。

      冤家路窄,两人又都考上圣安高中,只是他们很有默契,彼此相遇都是擦肩而过,目不转睛。
      初初的成绩从那时候开始突飞猛进,几近和余月并肩。头发留长,带起乖巧的银边眼镜,变得更安静。男生们的个子涨上来,初初在人群中也没有那么显眼了。因此竟然也偶尔能收到告白。
      只是无论想到橘子,还是余月,都下意识地用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
      因为那些记忆碰不得。
      最早走出来的果然是晓晓。她哗啦啦地把小学初中的东西都倒了。
      “留着对死人有什么好处?何必伤活人的心?”

      高一夏令营。年级前一百组团去北京爬长城。
      大家都在人海中慢慢腾挪,初初却离队一个人爬山海关。
      能够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忽远忽近。
      初初拐了个弯,先去摸了好汉碑,再去许愿的店里。
      果然看见他站在板凳上,很罕见地虔诚闭眼,对着刚挂上去的牌子祈愿。
      余月出门一眼在人群中看见她,一袭浅红裙子,笑的安静又可爱。
      “我记得你只信马克思。”
      余月笑笑,眼睛有点悲伤。
      “我想要的马克思都实现不了。”
      初初斜眼看他:
      “我可以帮你实现吗?”
      余月摇摇头,慢慢往回走。
      初初停住,看着他慢慢往前,又要消失在人群。她想起那天。
      不要回头,更不要原地踏步,我们要一起向前。
      初初鼓起勇气,上前挽住余月的袖子:
      “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想站在你身边。”
      “你可以不说,我会等你敞开心门那一天。”
      “如果你愿意,我想一直陪你走下去。”
      余月低头:“她还没走。”
      “谁?”
      “橘子。她还没有走开,她在怪没有考虑她的感受而跟你在一起,她在怪我来的太慢。我没有说服她,更没有接住她。其实我有很多机会保护她,可是我都做错了。她说我这样的人不配获得幸福。”
      初初咧嘴笑了:“我和橘子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但这次我要和她争抢。”
      “余月,我要和她抢你。我会站在你身边,逼她离开,不管她是不是活着。”
      他没想到女生会这样说,一时间竟愣住了。
      那是一个出奇好的晴朗天气,阳光搅拌着云朵,冒出大片大片的光亮。
      在茫茫人海,余月发现自己拥有这样一件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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