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白鹭吹吹

77、柒拾柒 太阳烛照和

　　“唐衿！”众人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可是谁也没有办法从那巨龙的攻击下拯救他，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脱身。
　　巨大的灵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坑，掀起滚滚烟尘。
　　唐衿闭上了眼，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不免惊讶于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平淡的事情。
　　世界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周围的一切都黑蒙蒙的，这一定不是天堂的景象，应该是地狱吧，像他这样的人当然是要下地狱的。他刚开始这么认为。
　　而当他的眼睛终于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却愣住了——
　　周围黑蒙蒙的一片并不是来自地狱的景象，而是……黑灵，他所滋养着的所有黑灵一起用身体在他周围围成一个圈，形成巨大的护盾，帮他挡住了那本来绝躲不开的攻击。
　　站在他身前的，是张子佩的黑灵，他的目光空洞，没有任何表情，但唐衿仿佛能看见他的微笑，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唐衿愣了好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忍不住地颤抖。
　　就算化为黑灵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碰到这样强烈的攻击也是会化成灰烬的，这是唐衿一直都不愿意施与他们的，第二次死亡的痛苦，可是现在，他们竟然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只为救下曾经杀了他们的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啊……这样会再死一次的啊！”唐衿终于忍不住地嘶吼着。
　　黑灵是生命最后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意识，但是却是诅咒一样的意识，因为他们只会出现在灵力凶煞的人的身体里，以他们的灵力为食，是对视生命为草芥之人的惩罚，被这些人所杀之人幸运且不幸地还保有着这最后一缕意识。唐衿不愿将这些人的最后抹杀，他当这是他一辈子要接受的惩罚，可是没想到，他们竟主动用自己的最后残念将唐衿保下了。
　　唐衿只觉得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可仿佛是为了安慰他，他感觉到有其中一个黑灵伸出黑烟一般的手拂过他的脸，那种触感冰凉凉的。
　　聚在自己身旁的黑灵逐渐地散了，在承受了那强烈的攻击后他们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意识也将消散，化成灰，随着风，飘得很远很远。
　　“已经够了，”唐衿听到张子佩的声音在头顶传来，“放手吧，小衿。”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张子佩说道。
　　“不，还不够，我做的还不够，我还没有承受你们所承受的痛苦……”唐衿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怔怔地看着张子佩，那张脸的一半已经化为了灰烬，另一半正在消失。
　　“不，已经够了，”张子佩说道，“放手吧。”
　　“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等等——”
　　话音未落，他身边所有围绕着的黑灵全部消失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众人只能看见在烟尘散去之后，唐衿完好无损地站在废墟中。
　　而唐衿手中紧握的珫辰剑，随着黑灵的消散，也粉碎成几块落在地面上。
　　珫辰剑原本就作为黑灵活在唐衿灵力中的媒介，如今黑灵受到巨大的攻击全部消散，珫辰剑自然也随着那股冲击被毁，这足以证明刚刚那一击的威力有多巨大，如果唐衿被击中，那就是挫骨扬灰。
　　可是，众人就见唐衿完好无损地站在废墟之中。
　　“怎，怎么回事？”他们纷纷惊讶着。
　　“发生了什么？”有人想了解情况，但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而唐衿，此时却愣愣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脸上的伤痕和灰尘衬着他的茫然。
　　已经……够了吗……
　　他所做的事……能够被原谅吗……
　　众人心中的疑问还没有解开，从翊神殿里的某处突然飞出来几个身影，那几个身影围绕在巨龙和墨轶周围，围成个圈。
　　“呼。”陆清离在看到他们时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和那几个身影一同出来，现在来到陆清离身边的人类说道：“这回有点慢啊。”
　　苏睿抱歉道：“抱歉，陆大人，花了点时间。”
　　从刚开始进入翊神殿开始，陆清离就交给苏睿把长老们都救出来的任务，现在想来，墨轶现在的情况可能陆清离早有预料了。
　　唐衿还没止住内心的茫然，抬头往空中绕着墨轶围成一个阵法的那几个身影看去，这里面都是身穿白袍的长者，他只认识其中的一个人。
　　是魏仲。
　　而其他人，毫无疑问看装扮都是翊神殿的长老。
　　凤凰愣愣地看着他们，翊神殿的长老，之前因为反对她这次的行动全都被她囚禁起来了，而现在，居然被人类的小鬼解救了出来，想必一开始他们来到这里时就已经让那个小鬼潜进入救人了——
　　原来，那些人类在刚开始就决定联合长老们一起行动吗……凤凰忍不住看向了陆清离的方向，这一切想必是他的主张了。
　　“看来这次，我们要做一次抗神之事了。”其中一个老者说道，声音正如魏仲一样，雄厚有力。
　　“如果烛照大人在，会同意的。”另一位老者说道，他们翊神殿，在所有神明之中，是唯独尊敬太阳烛照的，毕竟就是太阳烛照创造了翊族。
　　“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吧。”魏仲说道，他的双手已经开始汇聚出圣洁的灵力，几位老者的灵力连成线，化成空中的一个平面，形成法阵的纹案，最后法阵中间刮起了白色的龙卷风，似乎要将在法阵中间的墨轶和巨龙粉碎。
　　“在此，封印太阴幽冥。”几位老者一同说道，灵力的涌动更加剧烈了，这确实是足以封印太阴幽冥的力量。
　　巨龙在法阵中抵抗着，他的身体聚成一个堡垒，保护着墨轶不受伤害，但龙卷掀起的碎石透过缝隙打在墨轶身上，在他的脸上又划上一道伤痕，鲜血从伤痕中溢出。
　　像是被这一下触及到了什么，墨轶的口中怒吼着，原本可怖的气息更添了几分怒意。
　　“退下！”墨轶怒吼道，这是不属于墨轶的声音，是那种空洞，没有温度的语调，只是两个字便好像盘旋在整个上空挥之不去，有强烈的震慑力。
　　而法阵在他这一声令下竟然被强行制止了，白色的龙卷应声散去。
　　不仅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受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就连原本飞在空中的妖怪也瞬间坠落在地。
　　这就是神明的绝对权威。
　　没有人能够反抗，在这种力量面前，所有人都被压迫在地上无法站起。
　　没有受这种威压的影响，到最后依旧站着的，有四人。
　　唐衿，陆清离，姚世浔，千觅秦。
　　要想不受神明的威压，或需要强大的力量和意志力，或内心有对抗神明的强大觉悟。
　　在人类中来说，这种思想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地拥有，最终只是看谁足够坚定罢了。唐衿和陆清离是当然的，至于姚世浔，这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新君也终于让众人意识到了他真正的可怕之处。
　　这绝对不是众人口中谈论的那个只擅谋略的二皇子，他一定一直以来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而千觅秦，或许作为妖怪，这种思想要更加不容易一点，不过他作为妖族中思想与众不同之人，能够对抗这种威压也不奇怪了。
　　而翊族，作为将信仰放在第一位的翊族，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已经全军覆没。
　　这四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绝对的权威，只不过这种力量并不能把他们逼迫到下跪，只可惜——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封印他了……”姚世浔显得很不甘心。
　　“他的气息比刚才还要恐怖啊，现在怎么打败他，凭我们四个？”千觅秦看到目前的情况，也面色严峻。现在，其他人根本都动弹不得，又该如何抵御这看起来比刚刚还要请打的太阴幽冥？
　　“嗯……”陆清离显然也在思考着，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到了唐衿身上。
　　而唐衿，自从刚刚张子佩的那一句话以后，却好像突然失了魂一般地愣在原地。
　　他的身体不再像往日那般沉重，黑灵所带给他的痛苦在他们散去的那一刻就也随之消失了，原本他习惯了那种钻骨噬心的痛苦，现在没有了那种感觉，身体好像轻飘飘的。
　　张子佩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子佩哥，你是让我……去开始新的生活吗……”他喃喃道，用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的他，竟然有资格得到所有被他杀死的人的原谅。
　　他何德何能啊……眼角不禁滑过一滴泪，轻轻地滴在地上。
　　唐衿抬起头，目光正对上了那双漆黑无神的眸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那双无神的眼睛的视线在看见他泛着泪光的双眼时似乎泛起了一片涟漪。
　　他还在，心里的这个想法愈发坚定，闷葫芦还在，他一定也在努力着能够重新见到自己。
　　想着，唐衿向前踏进一步，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
　　“我来，谁都不要插手。”唐衿说道，用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你疯了吗？你的武器已经毁了。”姚世浔忍不住说道，那把御赐的珫辰剑可是上等的宝物，姚世浔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它竟然会碎掉。
　　“不需要任何武器，”唐衿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东西。”
　　所有过去的束缚着他的东西已经在这一刻全部破碎了，黑灵也好，珫辰也罢，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攻击手段，只有他自己。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慢慢地，脚步渐渐变得快了些。
　　“闷葫芦，我知道你在战斗，你在努力，”唐衿对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说道，“现在，我来接你了。”
　　说着，他的脚步又快了些，直到最后跑了起来，离墨轶还有段距离，那原本阻隔他们的巨龙竟然一时间没有再攻击他。
　　可是，就在唐衿快要靠近墨轶时，从墨轶的身上突然又散发出了强烈的气息，黑色的闪电一般的东西从墨轶背后窜出，集中一点要贯穿唐衿的心脏。
　　“唐衿，小心！”众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现在唐衿是没有任何抵挡攻击的手段的，这一下如果真砸中了，可没人能救得了他。
　　但唐衿仍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他伸手想要触及终于快要触及到的墨轶。
　　闪电般的尖刺即将穿过他的胸膛。
　　“闷葫芦！”他吼着，在攻击到来的前一瞬闭上了眼，“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墨轶好像愣在了原地，攻击停住了一秒，最后，原本要击中唐衿的攻击在空中转了个弯，最后击中了墨轶自己。
　　一瞬间，恐怖的气息消失了，盘踞的巨龙也烟消云散，化为灰烬。
　　“闷葫芦！”唐衿看着中了这一击的墨轶瞪大了眼睛，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胸口因为刚刚那一击溢出了鲜血。
　　墨轶在一片空白中极速坠落时，突然感觉到有人拥抱着将他拉了出来，一种温热的情感透过那拥抱着他的双手传来。
　　要如何回应这样的情感？
　　“是拥抱哦。”
　　墨轶的嘴脸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伸手，将双手放在唐衿的背上，就感觉到自己被他拥抱着扑倒在地。
　　嘶……还挺重。
　　感觉到背上温热的触感，唐衿惊喜地起身，身体半压不压地在墨轶身上，看着他的脸，心情激动地眼泛泪光，不禁笑出了声，却带着哭腔：“欢迎回来。”
　　墨轶微微睁开眼，眼前突然的光亮让他很不适应，不过还是很快看清了唐衿那泛着泪光的双眼，他微微抬手，拭去了唐衿眼角的泪，微微扯起溢出鲜血的嘴角，有些虚弱地道：“别哭……糖葫芦沾了水……会化的。”
　　“我……我没有哭，你看，我没有哭……”唐衿拼命忍住眼中的泪，他双手紧握着墨轶刚刚拂过他脸颊的手，“你可别睡，才刚醒来，不要睡过去。”
　　“就一会儿，我有点累……”墨轶的声音很虚弱，他的身体刚刚才承受了最强烈的攻击，已经很累很累了，“我……好喜欢你……”
　　他百般眷恋地看着唐衿，似乎要将他的模样永远地刻在记忆里。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有些不舍地闭上了眼。
　　有些不甘……在最后一刻，墨轶想道，努力了这么久，他交付给神明的代价还是死去吗……
　　唐衿紧紧地握住墨轶的双手，那双手依旧暖暖的，就像以前任何一次握住他的那双手一般。
　　但是，墨轶的灵力在逐渐消散。
　　“等一下……”唐衿的声音在不住地颤抖，他拼命抑制着眼中打转的泪水，“不要走啊……”
　　他能够感受到墨轶身上太阴幽冥的气息也消失了，与此同时，栖契的气息也逐渐在空中消散，再没留下一点痕迹——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以及……还有其他的两股灵力，也从墨轶身上分离出来。
　　最后，墨轶的身边一共站着三个身影，那三个身影都是虚幻的影子，看上去很快就会消失。
　　唐衿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们，这三个人，他应该都认识的。
　　其中一个女人身着华服，端端正正地站着，仪态端庄，头上插的步摇安安静静的，步摇上的宝石闪烁着光芒，她微微蹲下身，在墨轶的额前落下一吻，而后，就见墨轶身上的伤痕奇迹般地缓慢愈合了。
　　不仅是脸上的伤痕，就连刚刚墨轶打中自己的致命伤也一并消失了，连衣服的划痕都一并消散，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与此同时，墨轶的灵力重新聚起来了。
　　“这……”这种情况看得唐衿一愣一愣的，就好像绝望之际又突然出现了一束光芒，他愣愣地站起身，与这个女人平视。
　　“他终于可以以自己的灵魂独自地活下去了，”女人的声音充满欣慰，她又重新站起身，看向唐衿，“不必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唐衿理应没见过这个女人，不过，一个称呼脱口而出：“长公主殿下？”
　　女人微微一笑，点点头说：“我该走了。”
　　说着，她的身体就逐渐化为太阳光芒照耀着的光尘，消失了。
　　“唉，干得不错，也不枉我当他一回师父。”站在长公主身边的龙妖看着墨轶，也满是欣慰地感慨了一句。
　　那龙妖也是应龙，身上还穿着妖王的服饰，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还没等唐衿称呼他，龙妖的身后已经传来一声：“阿渊？”
　　万俟渊原本还带着的笑容一下子愣在了嘴角。
　　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多么想再次听见的声音。
　　他僵在了原地，最后缓慢地转过了头，明知陆清离看不见，却依旧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陆清离说道，他虽然看不见，可是这股气息，这种灵力，这个声音，绝对不会错的。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多么想再次见到的人。
　　他迟疑地伸出了手，却不敢再往前。
　　现在的万俟渊不过是一道虚影，很快就会消失，他非常明白，只是他怕这梦太短，太快醒来。
　　　　“小鱼儿，金色的眼睛很适合你哦。”万俟渊咧开嘴笑道，一如往常一样那只神经大条的龙妖。
　　“阿渊！”陆清离终于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可却抓了个空，因为刚刚受了伤，体力不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抱歉，我失约了。”万俟渊蹲下来，最后在陆清离耳边轻声说道，他的眼神太复杂，让人看了心中会莫名地悲伤，这时候让他庆幸，还好小鱼儿这个时候看不见，否则该更加伤心了。
　　最后，万俟渊连同他的气息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时间，只有跪下的陆清离低着头，似乎不想抬头接受他已经走了的事实。
　　而那第三人——唐衿看向那个人。
　　其他两人的虚影都是渐渐变淡，最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但在这段时间里，这个人却已经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体站在他的面前。
　　眼前这个人一头黑发散落在肩，漆黑空洞的黑眸无神地看着唐衿，皮肤白得可怕，就这么站立着，不知道是在看唐衿，还是在看别的什么地方，一句话也没有说。
　　“太阴幽冥。”唐衿非常肯定地叫道，语气里带着怒意，眉头紧皱，就是这个人，这个神明，害得他们死伤惨重，害得他差点失去了墨轶。
　　太阴幽冥听了他的声音，稍微有了一点反应，但只不过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唐衿，仍然是一句话不说。
　　这时，原本翊神殿上空萦绕着的黑云终于逐渐散开了，阳光穿破了阴沉的云朵撒向满是废墟的大地。
　　从那云层之上，光芒的源头，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那铃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空灵又幽远，让人忍不住齐齐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光芒之上从天而降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好像全身都散发着温柔和煦的光芒，身上穿着的衣服制式和太阴幽冥很像，但又不同于太阴幽冥，眼前从天而降之人一头圣洁的淡金色长发，眼眸清澈如泉水，皮肤也没有那么惨白，但好像散发着耀眼的光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那人落到唐衿的面前，用空灵的声音说道：“你在这啊。”
　　与他身上温柔的光芒和他柔和的轮廓不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并不爱笑。
　　这句话也不知是跟谁说的，没有人回答，直到太阴幽冥单调的声音响起：“不然在哪。”
　　而后，那人再没说过什么。
　　“你是……太阳烛照。”唐衿顿了顿，说道。这人的长相和圣女殿那尊太阳烛照的雕像一模一样。
　　“是的，孩子。”那人转过头来看向唐衿，他的声音像蒙了一层纱，仿佛比太阴幽冥的声音要多些光芒，又仿佛与他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烛……烛照大人……”凤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走到了这边，她手臂还带着伤，忍着痛一步一步地缓缓走来，“终于……又见到您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太阳烛照腰间挂着的铃铛上，这个铃铛与她头上的头饰一模一样，她笑了笑：“您还带着它……”
　　“是啊。”太阳烛照说道，声音依旧空灵得冷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铃铛，那双澄澈如水般的双眸竟然也看不出任何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唐衿总觉得，这个太阳烛照和太阴幽冥分明是一样的。
　　“……能解释一下，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唐衿问道。
　　他想知道，这一切，把他们牵扯进来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太阳烛照转过头，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你是我选中的孩子，我自然会一一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