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白鹭吹吹

78、柒拾捌 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永生不息。
　　这是让所有人都艳羡的能力——永生。
　　但是，对于那是尚且年幼，离死亡还太过遥远的凤凰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个她无法随意控制的能力，而无法控制这种能力的后果便是，她不会受伤。
　　火焰会自动治愈她的伤痛，只要细嫩的皮肤划开了伤口，从伤口中便会燃烧出无法扑灭的火焰，随着火光的消逝，原本的伤口也随之消失，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但不会受伤的后果，就是受伤。
　　或许其他妖怪并不明白这种能力背后的意义，又或者是处于纯粹的嫉妒，在凤凰尚没有能力自保的那段时间里，其他的妖怪或嘲讽，或添油加醋，总喜欢在她身上添些伤口，反正在他们眼里，最后也不会留下什么不是么。
　　那时候的凤凰，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发着呆。
　　但就在这个时候，从此下方砸上来一颗坚硬的小石子，砸在她的手臂上，细嫩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块伤痕，并开始流血。
　　“好痛！”凤凰捂着被砸伤的手臂向下看去，只见在大树底下是几个妖族的孩子，看起来就和她差不多大。
　　而就在这时，她身上被砸中的伤口处开始烧了起来，最后，那里又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不要随便拿小石子丢人啊！会很疼的！”凤凰从树上跳下来对他们说道。
　　“什么啊，你根本不会受伤嘛，哪来的疼？”被她说的那个丢小石子的孩子有些不爽又有些无所谓地反驳着。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他又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往凤凰身上丢来。
　　“喂，你干什么！”那石头往凤凰的脸上砸来，她连忙用手臂捂住脸，可接下来就是手臂上接二连三的疼痛。
　　然后，整只手臂都烧了起来，待到火焰熄灭时，那里又恢复如初。
　　那些孩子根本不听凤凰的话，像是玩游戏一般地往她的身上扔小石子，然后又十分感兴趣地看着她的身体燃烧。
　　当你的身上没有伤痕时，别人不会相信你口中的“疼”，那一次，凤凰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心灵的伤口是永远不会被人看见的，因此它只能自己滋生，腐烂，在看不见的身体内部愈演愈烈，最后贯穿身心，由内而外，将你切碎。
　　那一天，凤凰为了摆脱那些妖族，往外跑了很久，来到一条小溪前，终于体力撑不住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她坐在溪边，警惕地左右看看，最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别人找不到她的地方，这下终于不用再受那些妖族的欺负了。
　　她双手抱膝坐在溪边，蜷缩着身子，似乎若有所思。
　　这片溪水很是清澈，缓缓地在她面前流过，凤凰依稀可以看到水中的小鱼在柔软的水草间游窜。
　　就在这时，映着水面，她看到了上方的景象，惊讶地抬起头——一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他似乎全身都散发着光芒，温和地照耀着，那是一个看上去无比温柔的人，虽然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起来很不爱笑，但凤凰总觉得，他大概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人。
　　他落在水面上，然后稳稳地站在了水中，溪水甚至没有泛起涟漪，那些鱼儿就像没有感觉到他一般依旧在周围游窜。
　　“找到你了。”他说道，声音空灵，像蒙了一层薄纱。
　　凤凰站了起来，她没有说话，虽然这个人身上的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但她现在并不清楚来人的身份，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你疼么？”那人见凤凰没有说话，继续问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凤凰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明明自己身上没有伤的。
　　来自心灵的伤痛是无法被人知晓的，她一直这么认为，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明白？
　　“想跟我走吗？”那个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去哪？”凤凰问他。
　　“一个没有伤痛的世界。”那人回答道，他的声音空灵又幽远，让人听不真切，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而她又确确实实地听到了。
　　“你……是神明吗？”凤凰犹豫着问道，她总觉得，这样的人，一定是神明吧。
　　果然，那人点了点头，他朝前伸出一只手。
　　那双手仿佛也发着光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握上去。
　　“好，我和你去。”凤凰回答道，她将手放在了那人的手上。如果是神明的话，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她的祈愿所以才来拯救她的呢？
　　奇怪，这手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温暖，反而冷冰冰的，这是凤凰握上他的手时的第一想法。
　　那人说，他叫太阳烛照。
　　太阳烛照将她带到了一个浮在空中的大陆上，从这个大陆的边缘往下望去，可以见到层层叠叠的云层，但看不到地面上的场景。
　　太阳烛照说，来到这里的人，不能再轻易离开。
　　但凤凰无所谓，她对那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她觉得这里很好，一直住在这里也很好。
　　刚开始，这片大陆上只有她和太阳烛照两人，慢慢地，他带回来的妖怪变多了，他将自己的力量赋予在这里安居乐业的妖怪们，使他们身上都有神明的气息，为了区别于地面上的妖族，他给这里的妖怪们取了一个新的名字——翊族。
　　也正因为如此，翊族们对于神，对于太阳烛照的信仰无比强烈，因为正是太阳烛照赋予了他们新的生命和新的生活。
　　在太阳烛照带回来的妖怪中，有五只妖怪是最强的，他们组成五凤，而凤凰则被太阳烛照指定为圣女。
　　那一天，太阳烛照对凤凰说：“从此以后你便是翊族中的圣女，你该让更多人不再承受伤痛，同时代替我维持整个山海界的秩序。”
　　“该怎么做？”凤凰问。
　　“你以后会知道的。”太阳烛照没有多说，他的衣袖微微摆动，最后，他伸出手指向不远处富丽堂皇的洁白高塔，“你以后就住在那了，那里叫翊神殿。同时，我给你安排了几位助手。”
　　“助手？”
　　“是的，他们是守护你的五凤，现在去那里见见他们吧。”太阳烛照说，意外地摸了摸凤凰的头。
　　凤凰有些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好。”
　　于是，她朝着那新建起的高塔走去，一路上，她能感觉到有一个小女孩一直在看着她。那个小女孩和她走向了一样的方向。
　　那个女孩身着一身青蓝色的衣裳，头发盘起来，留一半散落下来，看起来又温柔又优雅，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个……”女孩终于忍不住过来搭话了，“你是凤凰吗？”
　　“是……你怎么知道？”凤凰问，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女孩会知道自己，而且，看方向，她也要去翊神殿的。
　　“啊，真的是你！”那女孩欣喜地说道，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我叫青鸾，是五凤之一哦，烛照大人有跟你说过吧？”
　　“你就是……”凤凰怔怔地看着她。
　　“对啊，看来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哦，你也是要去翊神殿吧？我的朋友也在那里等我，一起去吧？”青鸾友善地笑着，就像天使一般，拉着她的手就要往翊神殿的方向走。
　　“好、好……”凤凰一时间有些呆呆的，这是她第一个交到的朋友。以前在山海界自不必说，她没有朋友，而来到这里之后，她更是一直围着太阳烛照打转，跟新住在这里的翊族都不太熟。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了朋友的感觉。
　　而就在她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她们却已经到了翊神殿的大门前，一个少年正站在门前，他一身白衣，黑发挽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很精神，一看到青鸾就马上朝她挥手：“你来了啊——咦，这位是？”
　　青鸾好像和他很熟，笑着打了声招呼，顺便介绍了一下：“这位是凤凰哦。”
　　“哦！就是你啊！”那少年带着阳光般的笑容说道，“我是鸿鹄哦，也是五凤之一。”
　　“你好……”凤凰有些弱弱地打着招呼。
　　“其他人也已经来了，你们跟我进来吧。”鸿鹄说着，领着她们进了翊神殿中最中央的那个大殿。
　　那里早已经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烈火般红色盔甲的少年看见他们，不满地说道：“啧，怎么这么慢。”
　　“要给女孩子们一点准备的时间嘛。”鸿鹄笑呵呵地说着，“来，我来介绍一下，刚刚说话的那个是朱雀，那边带着兜帽装神秘的家伙叫鸑鷟，这个女孩子叫鹓鶵。”
　　而后，凤凰和青鸾也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角落里带着兜帽的人往她们的方向转过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没有说话。
　　而那个有些腼腆的可爱女孩则有些扭捏地向她们靠近：“我，我是鹓鶵……”
　　鸿鹄笑着说道：“女孩子们总是比较容易熟起来，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走向一边去找那个一直臭着张脸的朱雀了。而朱雀，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和她们打招呼的样子。
　　这就是……五凤。凤凰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相处下来，他们也渐渐熟了起来，是很好的朋友了。
　　五凤之中，鹓鶵是一个腼腆的女孩子，有些害羞，但是她很忠诚；而朱雀则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凤凰很不顺眼，似乎什么都要和她过不去；鸑鷟是最神秘的，没有人能看透他，没有人了解他，他虽然经常被人称作疯子，但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人；青鸾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总是像天使一般似乎能顾及到每个人的感受；而鸿鹄，他似乎早就跟青鸾认识，乐天的性格和超级远大的理想占据了他的生命。
　　这就是，接下来的同伴了。
　　“猜猜我是谁？”凤凰悄悄捂住正站在大陆边缘看着下方层层叠叠云层的太阳烛照，笑嘻嘻地说道。
　　“凤凰。”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答对了，”凤凰笑着松开了双手，转而来到了太阳烛照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铃铛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奖励。”
　　太阳烛照盯着铃铛看了一会儿，这个铃铛跟凤凰头上带着的头饰一模一样，在凤凰的摇摆下叮铃铃地响着。
　　“我不需要这个。”最后，太阳烛照说道。
　　“但是这是奖励，你一定要收下，”凤凰很是认真地说道，“当然，你没办法把它当做头饰，不过——”
　　凤凰看了他一会儿，将小铃铛系在了太阳烛照的腰间，满意地拍了拍手，说：“那就系在腰上吧。”
　　“你今天的练习做完了？”太阳烛照突然问。
　　自从来到了这里，太阳烛照教授了她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自己如何使用自己的灵力，这些都是每天都需要练习的。
　　“没有……”凤凰心虚地看向别处，“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马上跑远了。
　　大陆边缘的风会大一些，吹起了太阳烛照发梢的碎发，掠过他腰间佩戴的铃铛，摇晃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好吵。”太阳烛照道，声音在风声中更加模糊了，像隔了很远很远。
　　不过，虽说是吵，他并没有把那铃铛解下来，任由它随着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凤凰，则跑回富丽堂皇的宫殿中继续着自己的练习。
　　与她一同练习的，还有五凤。
　　“欸，凤凰你回来了，我们刚刚还在奇怪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呢。”青鸾见了她连忙挥挥手，她真是极其温柔的人。
　　“哼，偷懒去了呗。”另外一处，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响起。
　　“朱雀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损我？”凤凰不满道。朱雀虽然生了一张好脸蛋，可说出的话怎么总是这么难听呢。
　　“他要是不损你，他就不是朱雀了。”鸿鹄轻笑着说道。
　　“我没有损人，陈述事实而已。”朱雀的声音又一次幽幽响起。
　　“你！”
　　“不，不要吵架……”鹓鶵弱弱地上前制止着快要打起来的两人。
　　“哈哈哈哈，小鹓鶵不要管他们，打起来更好啊，看看谁更强一些。”鸑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一时间，宫殿里很是闹腾，直到太阳烛照回来了，众人才终于消停，继续练习去了。
　　凤凰以为，一直都会是这样的，这样的生活将会持续。
　　直到有一天，太阳烛照消失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无论去哪都找不到他。
　　凤凰记得，太阳烛照曾经说过，他创造翊族，是因为已经对人族和妖族失望。他曾经降下预言，这两族中，迟早会有一族面临毁灭。
　　而太阳烛照也赋予了他们翊族维持山海界秩序的任务。
　　这一次他的不辞而别，凤凰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或许他是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于是去了其他地方了。
　　要如何才能让他回来？那一定是翊神殿来维持整个山海界的秩序，让整个山海界变得不再令人失望。于是，她在妖族之中设下天劫，这样便没有妖族活得太久，以至于强大过翊族。而在人族和妖族的争斗中，她也暗中挑起争端，让其自己毁灭。
　　如果太阳烛照所讨厌的这两个种族能够永远消失，他是否不再对这个世界失望？
　　可是，无论凤凰怎么做，人族和妖族两族之间无论已经有了多大的矛盾，他们之间似乎仍然有着奇妙的平衡点。他们仍在努力生存着，即使已经千疮百孔。
　　终于，她决定，要重炼混沌，直接毁了其中一族。
　　这个决定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所有人都支持的。比如朱雀，在听说这件事时直接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翊神殿。
　　他身为五凤之一，没有受到翊神殿关于不能离开这片大陆的禁制，直接不辞而别。
　　后来，在朱雀离开翊神殿不知过了几百年还是一千多年之后，凤凰听说人类的公主诞生时朱雀前去朝见，最后，他为了保护那位公主而死。
　　那位公主，是诞下墨轶的姚华曦。
　　鹓鶵和鸑鷟都希望能重新见到太阳烛照，他们对凤凰忠诚，但是青鸾和鸿鹄——
　　那天晚上，当凤凰尝试着收集人间怨气，重炼混沌的时候，青鸾恰巧走进了圣女殿。
　　“凤凰啊，今天说的事——等等，你在做什么？”青鸾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这么多怨气……你在重炼混沌？那可是上古四凶之一，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让那个预言成真，我要让烛照大人回来。”凤凰缓缓转过头，清冷的夜光撒在她的脸上，仿佛没有任何温度。
　　“你……没有其他办法吗？不炼制四凶的办法？”青鸾看上去有些绝望，“烛照大人难道会同意这种事吗！”
　　“这是一些必要的代价，一些必要的牺牲。”凤凰冷冷说道。
　　“我不会同意的。”青鸾最后坚定地说。
　　“……你是和朱雀一样，要与我作对？”凤凰看着她，问，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之前朱雀不辞而别，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青鸾看着眼前的凤凰，只觉得她是如此地陌生，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以为我们只是要一起想办法让烛照大人回来，但我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办法！朱雀肯定也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
　　“那你呢？你要和他一样？”凤凰慢慢逼近，她的语气冰冷至极。
　　“不，我不会走，”青鸾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就要阻止你。”
　　“你今天走不出圣女殿了。”凤凰说道，强大的灵力倾泻而出，“没有人能阻止我。”
　　青鸾也确实不是凤凰的对手，身为圣女，凤凰身上来自太阳烛照的力量更加强大。
　　就在她即将杀了青鸾时，鸿鹄却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挡在了青鸾面前。
　　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青鸾已经受了致命的一击。
　　“我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圣女殿里有那么强大的灵力波动……你们在干什么！”鸿鹄紧抱着青鸾，面前的凤凰让他陌生。
　　“我在制裁违抗神之旨意的人。”凤凰冷冷地说道。
　　“神的旨意？你究竟在说什么？”鸿鹄看着怀里的青鸾，她口中溢出鲜血，已经奄奄一息了。
　　“鸿鹄，她在……炼制混沌……”青鸾咳了几声，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什么……混沌……”鸿鹄往凤凰的身后看去，果然就见那里有被刻意聚起来的人间怨气。
　　混沌是由人间怨念形成，为上古四凶之一，先人们用尽了多少生命和鲜血才换来它的魂飞魄散，结果现在，身为翊神殿的圣女要炼制混沌？
　　“为什么……？”鸿鹄不明白。
　　“为了实现烛照大人的预言。”凤凰说道，“烛照大人说过，他对那些劣等种族失望透顶，我要让他回来！”
　　“只要炼制了混沌，让它为我所用，整个山海界就会重新陷入以前的黑暗时代，到时候，不过毁灭一个种族，轻而易举。”
　　翊神殿被规定不能随便插手山海界的争端当中，那么就伪造凶兽的再次降临，让其自己陷入争端。
　　鸿鹄看着眼前的凤凰，又看了看自己怀中早已昏迷的青鸾，自知已经无法再拉凤凰回头。
　　青鸾的气息正在慢慢变得虚弱，恐怕早就已经受了致命一击。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朱雀在前些天离开了翊神殿，他是早就知道了凤凰的打算，决定在山海界中寻找能够阻止这一切的人族或妖族吧。
　　“我的理想，明明是所有人都能生活在和平时代，翊神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鸿鹄看上去已经心灰意冷。
　　“……我不知道。”凤凰回答。
　　“我知道，如果我答应协助你，我就能活着走出这里，但是，我做不到。”鸿鹄低头看着开始灵力开始消散的青鸾，“更何况，她已经死了。”
　　随后，他便自散灵力。
　　“你想……自杀？”凤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呵，虽说翊族无法自杀，但我们本来就没有死亡，不过是一代又一代的轮回而已。”鸿鹄淡淡地笑道。他们神兽虽也加入了翊族的行列，总归还是和普通的翊族人不一样，更何况他还是五凤之一。
　　“我们两个的灵力会四散在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若是那个时候你还能找到我们——”
　　“那就看下一世的我如何决定了。”
　　随后，他们二人身上的灵力果然开始四散，散布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最后，凤凰面前的两个身影都无声无息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