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淡瑕

6、第6章

　　殷俊的母亲站在门口，稍快的呼吸泄漏了她一路赶来的心急。
　　手术准备室里登时沸腾了一阵子，殷俊因为有脚伤无法动弹只能用口表达惊讶。而另一个嘈杂者——原本正在不知羞耻的调侃人的燕臻——则是大大的跳起来，并不是因为对其怒喝的殷俊的母亲，而是——他的情人——陆葵宁的无声无息的出现。
　　没有出声的陆葵宁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妇人。一身棕褐色的套装衬着适中的身材更显高挑，金边眼镜的脸虽然已经有了浅浅的岁月痕迹，但风韵犹存的端庄的脸让人一看就明白殷俊的‘英俊’从何而来，但不知道是因为个人气质还是因为看不惯燕臻的调调，这位母亲浑身散发出的严肃气息连站在门板上的陆葵宁都不由自主地侧侧身体让开路。
　　殷俊母亲一边走进来一边像看流氓一般细细的打量一下站在病床旁边的燕臻。然后直接走到病床旁，把燕臻排出挤殷俊旁边。看着儿子被包得像猪腿一般的左腿，殷俊母亲心疼归心疼，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带着责难的语气：“怎么这么不小心？”
　　“妈你下班啦？”殷俊忽略母亲的话，径自开一个话题。深知敬业的母亲，一定会坚守到下班才过来。
　　殷俊母亲被儿子一说，脸上的严肃淡淡的化开了些。“这孩子。”
　　这边的燕臻并没有理会太多，只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陆葵宁身旁，见陆葵宁根本没在看自己，不由心慌起来：“葵宁，我——”
　　陆葵宁似乎没有要听燕臻解释的意思，只略略的斜眼瞟了一下他，在燕臻正要碰到自己的手之际不着痕迹的轻轻甩开，并迅速越过他径自走到殷俊母亲的面前，自我介绍道：“伯母你好，我叫陆葵宁，是殷俊公司里设计组的组长，我代表公司为殷俊出差途中的事故表示真诚的歉意和慰问。这次的意外算是工伤，在交警处理好事故之前，公司会全权负责一切医疗费用的。”
　　殷俊母亲终究是个明事理的人，陆葵宁既然不是那个调戏病人的浪荡医生，还是殷俊公司里的上司，自然不会给坏脸色人家看。瞟了瞟一旁浑然不知自己被她咒骂还一脸快要哭得模样的拉住陆葵宁西装下摆的浪荡医生，殷俊母亲正视着眼前充满英气的男人，点了点头以
　　示问候，然后轻启朱唇，语气是和表情如出一辙的刻板严肃：“多谢陆先生。我可不可要求更换医院呢？因为这里有一个对我儿子有威胁的东西。”
　　明显的意有所指另在场的除了燕臻外的人都用看过街老鼠般的眼神看向那个‘东西’，但燕臻打从发现陆葵宁在场后似乎就已经彻底退化成单纯的三叶虫了，那些眼神他自然是没办法把它们运用脑袋转化成信息了。
　　陆葵宁有些忍无可忍的抽搐了一下嘴角，碍于公众场合硬是把脾气按耐下来。
　　倒是殷俊开口了：“妈，他是跟我开玩笑的，他是我师兄。”
　　“师兄？”殷俊母亲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个浪荡子，披是披着白大褂，但怎么看他那个呆样都不像是该著名高等学府S大出来的。“什么时候的？”难道是小学？
　　殷俊显然看懂了母亲的神情，‘噗’的一声笑了下，“是大学哦。”意料之中的看见母亲彷如收到如雷贯耳般打击的表情，殷俊决心在唬吓一下他母亲：“燕臻，S大医学系的师兄，也是当年叱咤一时的校学生会的会长。而他身边这位，陆葵宁，是我的上司也是高我两届的直系师兄，在我之前的学生会宣传部部长。”
　　陆葵宁看着还像个名校出来的，但——众所周知，一般来说，医学类尤其临床医学的入学分数门槛之高是很多专业都比不上的——更何况是S大的医学院！殷俊母亲有点惊讶于那个五官长得有点过分漂亮而看起来又有点过分呆的人居然还是个名校高材生？
　　“真是，即使是师兄，开玩笑也得分清场合对象啊！”殷俊母亲即使相信了也还是忍不住教训出声——当了多年的训导主任落下的职业病。“调侃男的也不觉得恶心！”
　　殷俊母亲的无心之语如一枝枝金箭般，直射向在场的除了退化了的燕臻外每一位心中有事之人，登时室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