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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明枪暗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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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些了,辜负了大好春光。香苑的姑娘们该醒了,你随我去玩闹一番?”李慎又变回那浪荡少年。
“好。”
“先去沐浴更衣,否则一身臭汗,熏着姑娘们。”
苏汗青无奈一笑。
李慎坏过不少祖制,宫中设香苑养一堆姑娘便是其一。
偌大汤池,只有他二人,所有侍人都被遣了出去。
“汗青可怕人口舌?”李慎扬了扬眉。
“我怕皇上落人口舌。”虽然李慎将侍人遣出,可毕竟有不少人见到二人一同入殿。
“若有人非议,你猜我怎样应对?”李慎面上露出一丝顽意。
“汗青迟钝,猜不出来。”
“我便拉他与我一同泡汤。”
苏汗青脑中浮现一副画面,一向端庄持重的大臣们被李慎命人扒了个精光,丢在池水中,满面通红,举止无措...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你好久没这样大笑了。”李慎笑说,“犹记得八岁那年第一次见你,你跟在老丞相的身边,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别的孩子在这样的年纪总是有几分顽劣的,你却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公子。当时我就想逗你,看你大笑失仪是何模样,定然是有趣极了。”
“阿慎不知,你寻了开心,我却遭家父一顿板子。”
“打在哪?现在可还痛?”李慎打趣儿。
“屁股。”苏汗青脸上一红,小姑娘似的羞涩起来。
李慎一把扯去苏汗青的衣裳,苏汗青面露惊色:“阿慎...”
“不脱衣服怎么泡汤?”说完便自己褪去衣裳下了汤池。雾气腾腾,再看不清他眉目。
苏汗青将落在地上的龙袍拾起,工整叠好放在一旁的木架子上,这才踏入那迷雾之中。
两人被热气熏蒸,暖意簇拥,都昏昏欲睡。
朦胧间,李慎突然说道:“汗青,你也不小了,我为你赐一门婚事吧?”
苏汗青一愣,无言。
“我有心将小妹嫁于你...”李慎说道,“小妹性格柔顺,姿色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日我见你二人站在一起,如诗如画...我想你定也不讨厌小妹吧?”
“九公主聪慧,我们二人常吟诗作对,但我对待她,只如同对待自家小妹一样,并无男女之情。”
“唉...”李慎叹了口气,“汗青,剔透如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先帝生前,最信任,最仰赖的人便是老丞相,老丞相也为了先帝鞠躬尽瘁....”
“老丞相一生清廉,不结党不营私....可正是如此,才给你留了个势单力孤的局面。你的丞相之位,只不过是先帝的一个承诺....如今赵氏手中握有重兵,气焰嚣张,半数朝臣都与之勾结...”
苏汗青淡然一笑,“皇上保不了臣,因为您连自己也保不了。”
“这样一条路,你还要走吗?”李慎说道。
“若有明枪,皇上来挡,若有暗箭,臣来挡。”
“既是如此,你便娶了小妹,权当是为我,让我吃一颗定心丸,可好?”
与皇室有了姻亲,而且是先帝最宠爱,身份最尊贵的小公主,便如同有了一层挡箭牌,收拢人心,也更加便利...从大道上来讲,这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
苏汗青心如明镜,也本该立刻允诺...一张口不知怎么却成了辩解...只想让他知道...自己与九公主亲近,不过是出于赏识...而无爱慕之意...
真是驴唇不对马嘴,他笑了笑,便应了句:“好。”
二人沐浴完,月色已上柳梢头。
着一身轻便衣裳,穿风踏月而行,舒爽异常。
香苑中,微风习习,竹香四溢,环佩叮当,女子们笑若银铃。
一席精美饭食,令人胃口大开。
“李郎,宫中御厨所做的御膳,与小女子所做的饭,哪个更胜一筹呢?”宋姑娘面容娇俏,在月光掩映下,更是魅色无双。
李慎如赏花般观赏这娇美容颜,喉中滑过琼浆玉露,心情大好。
“自然是宋姑娘做的好,御膳千篇一律,力求合礼,哪及得上姑娘匠心独运?”
“丞相,你说呢?”李慎问道。
“许久没尝到过这样可口的饭菜,宋姑娘好手艺。”
宋姑娘笑逐颜开,倚在李慎怀中,又递了一杯酒给他:“李郎跟丞相齐齐夸奖,倒叫小女子羞愧难当啦!”
“哦?那我自罚一杯,且当为姑娘赔罪。”
“丞相大人不喝么?”宋姑娘做样子,凄然望着苏汗青。
“丞相不能饮酒,我来饮。”说罢又是一杯。
宋姑娘默然,定定地望着苏汗青,终于将目光移开,面上又堆起笑。
“举酒欲饮无管弦,这酒饮得也无趣,乔姑娘,楚姑娘,不如一个吹箫,一个弹琴?”李慎说道。
“那李郎呢?李郎只顾吃喝吗?也不为姐妹们表演一番?”宋故娘说道。
“哈哈哈”李慎大笑,“要说胆大包天,你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你不如来做个女丞相?”
“真丞相坐在那儿呢,我又怎敢狐假虎威?喧宾夺主?”
“无妨。”苏汗青笑道。
“那我也不扫了你的兴,这样,我诵诗一首,也正好叫精通诗词的丞相品评鉴赏。”
丝竹管弦声起,李慎念道: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李郎做的诗,怎这样工整?”
“咳咳,我才华不及丞相,只能做这样的诗。”
苏汗青忍住笑意,无意拆穿他,却突然起了玩心:“宋姑娘可解此诗其中深意?”
宋姑娘笑着摇头:“还请丞相不吝赐教。”
“古时候,情人互赠东西以表达爱情,未婚女子可以向男子投掷瓜果以引起他的注意,那个被投瓜果的男子,如果也中意她,便解下腰间的佩玉来赠送她作为定情物。我想,皇上便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吧,如此说来,皇上还欠了宋姑娘一块玉佩。”
李慎听了,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郎的心意我领了,玉佩便不必送了。李郎收我们来时,不是已赠过一块了吗?各位姐妹早就都是你的情人了呢。”一众姐妹听了,都笑起来。
两人从香苑出来时,已是更深露重。
“我还以为,那首诗讲的不过是寻常的投桃报李,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倒是闹了个笑话。”李慎说道。
“当年胡太傅诗词讲得极好,可惜阿慎都打吨儿去了。”那时先帝让苏汗青同李慎一起上课,以作监督,可看到李慎睡得香甜,胡太傅还在摇头晃脑地吟诗,他就只有满心笑意,哪舍得把他弄醒?
“所以啊,这诗词不行,也怪不得我。”李慎说道。
“是怪不得胡太傅。”苏汗青说道。
“咦奇怪了,今夜喝多了的是我,醉的却是你?”李慎作势要去挠他。
苏汗青一闪身:“不妥。”
“....汗青,你怎生得这般好看....”
苏汗青一愣,见李慎痴痴地望着他,入了魔怔般,“小妹能得如此佳偶,实是她幸....”
“阿慎说什么?”
“没什么。”
三更天,天色未明,一众朝臣便已在午门外等候。
昨日还热得人冒汗,今日就寒意阵阵,看这天,像是要有一场春雨惊雷。
五更天,皇帝上朝...众朝臣列队而入。
李慎坐在龙椅之上,俯瞰过去,左文臣,右武将,皆双膝跪地,唯有一人,坐在青龙木制的椅子上,威仪万千。仿佛他屁股下坐的那张,才是龙椅。
此人便是武威大将军赵真,他的亲舅舅,赵氏一族核心人物。
“御史大人可在啊。”李慎拖了嗓子喊道。
“臣在此。”御史左霖回道。
“昨日朕阅了一封奏折,是状告你贪赃枉法的。”
“臣惶恐,请问皇上,是何人状告臣,请他出来,臣可与他当庭对质。”
“刘墉啊,你且跟御史大人辩上一辩。”
“皇上,臣觉得无须跟贪官污吏多言,只要查上一查,找出证据来,事情自然水落石出。”户部侍郎刘墉说道。
“刘墉!你这恶狗贼,我还未告你,你倒来倒打一耙!”
李慎憋住笑,这个左霖,还是这般直肠子,恶狗贼这样的词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骂出来了。
“左御史有什么要谏言的?”
“回皇上,臣已拟了折子,只是还未来得及呈上,现在这折子正在臣身上,皇上可否审阅?”
“呈上来吧。”
王德全下去接了折子递给李慎。
李慎过目,眼皮微动,面色不变。
“左御史,你身为督察院之首,却有贪赃枉法之嫌....你这奏章,朕看过也就看过了,若你真是清白的,朕再为你平反,若你不是清白的,恐有诬告的恶意...先送你去刑部走一遭吧。”
“皇上!”左霖猛地站起身。
李慎怒指左霖:“来人,御史左霖,朝堂之上不守礼制,不行跪礼,拉去午门,杖他二十大板!”
午门,司礼监头子王敬与锦衣卫首领汪福海一左一右监刑。
“施刑!”
惊雷滚滚,今春第一场大雨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