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一碗清茶

3、第3章 剜我之心 “汗青，我

　　“汗青，我们蹴鞠可好？”
　　“就臣和皇上二人？”
　　“就我们二人。”
　　幼时，一群人一起蹴鞠，有汗青，有二皇兄，还有一群小宫女小太监，玩得甚是开心，欢畅。如今，他是帝王，二皇兄不在了，宫女太监们对他提心吊胆。只有汗青，一如当初。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大汗淋漓地躺在草地上。
　　“小时候，我逃了课，和你们一起蹴鞠，父皇知道后拿藤条抽了我的手心。挨打的时候很疼，想着下次不逃了，听太傅啰嗦比挨打强，可下一回还是想逃，甚至想逃得更远，翻出这宫墙，逃出这皇城...”

　　“那阿慎为何不逃？”苏汗青淡淡地笑着，偏头望着龙袍加身的少年...朝堂之上的狠辣果决，卸下威仪后的玩世不恭。此时...在他面前流露出的纯真神态...人有千面，面面峥嵘，却都是他的阿慎。

　　“因为那时我想...汗青入宫长伴我左右，如果我逃了....汗青与谁作伴呢？”

　　苏汗青想伸手捋顺少年耳畔的一缕凌乱发丝，却只是深眸凝望...

　　“后来不再想逃，却不是因为汗青了...”李慎轻勾嘴角，嘲讽，无奈，悲凉。
　　嘲讽的是年幼时的无知，无奈的是自己身负国运，悲凉的是无法主宰自己的一生。

　　“无论如何，汗青永远陪在阿慎身边。”是成王还是败寇，都无所谓。

　　“你我是天上的两颗孤星，命中注定要相互缠绕，即便你要逃，我也不会放你。”李慎闭上眼，睫毛微颤，说话间还有些喘气。

　　苏汗青想，若此时他不是君，他不是臣该有多好....君君臣臣之间，是一道鸿沟，世人把所有礼义廉耻都扔了进去。若不是...他此时便要压上他，管他日升月落，疾风骤雨，只要一吻天荒。

　　“当年，李昇邀我赴宴，没想到是场鸿门宴，我差点断送在他手里。”这件事已过去好几年了，当年的惊心动魄，如今提起也只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

　　“幸而李昇府中有父皇安插的人，我才幸免于难。而他，却被废了名，除了籍，以乱国罪当场诛杀。”

　　隔着数年，李昇的血早凉了，干了...肉身也早化成枯骨。可李慎一想起来，那血好似又在他脸上滚烫...那双瞪得铜铃般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写着不甘和愤怒，像个穷凶极恶的，输光了身上最后一文钱的赌徒。
　　那是二皇兄吗？温润如玉的二皇兄。

　　“我当时想，李昇究竟怎么了？即便他要杀我，也不必用这样的蠢方法，明目张胆地杀我...”
　　“当年，李昇蓄积多年的势力被先帝一把铲除，前功尽弃。”苏汗青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总还有机会翻身。”李慎说道。
　　苏汗青摇摇头，“先帝此举其实是在告诉朝臣，他绝不会让李昇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谁若是和他站在一起，那就是谋反。只要被抓住一丝马脚，就会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满朝中，有谁胆敢和他结党？纵使十年二十年过去...他也绝无机会翻身。”
　　“汗青，你告诉我，若你是当年的李昇，你会怎么做？气急败坏地来杀我解恨，还是卧薪尝胆？即便明知机会渺茫，也要活下去？”李慎神色激动，竟已涕泪满面。
　　“阿慎...”苏汗青知道，李慎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
　　“为什么...李昇那么容易就死了，害得我没机会恨...也没机会原谅...”
　　皇族之间本就是这样，诸多利益与权衡，满口爱恨，不过是幼稚、荒唐。
　　苏汗青却爱李慎不清醒时的几分幼稚与荒唐。
　　李慎脸上残留泪痕，眼神已变得狠辣，咬牙切齿：“当年李昇若是没死，我便捉住他，剖开他的胸膛，用刀，一下一下地，剜他的心...”
　　“汗青，若有一日，你离我而去，我也要捉你回来，剜你的心。”李慎笑道。
　　“好，阿慎剜我心。”苏汗青为李慎而沉重的心终于轻松起来，笑意从眼里透出来，春风化雨，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