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一碗清茶

2、第2章 杏花微雨 “太医可来

　　“太医可来瞧过皇后了？”
　　“来过了，奴婢已经喂皇后娘娘服下了汤药，只是太医说娘娘难产，身子虚弱，从此后一定要细心调养，膳食等各方面都要小心。”侍女说道。
　　“知道了，你们都在殿外守着。”
　　待殿中侍女悉数退下，李恒才往那大殿的深处走去。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整个殿中静的仿佛只有他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床前，撩起帷幔。
　　用以祈求顺利产子的朱红色被絮搭在她身上，把她的面容衬得惨白。她正安静地睡着，呼吸起伏那样微弱，好似将要燃尽的最后一缕烛光。
　　他将衣裳褪去，睡在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他的体温如火滚烫，她的身子如蛇冰凉。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自己不愿想起的过往，他与赵卓姬点点滴滴的回忆。
　　若不去想这些，他也不会知道，自己这颗早已无坚不摧的帝王之心，可以这般痛。
　　“卓姬！”他从梦中惊醒，又堕入另一个噩梦。怀中女子，正口吐鲜血，睁着漆黑的眸子凝望着他：“李恒...我只盼你总还能想起我几分...顾念在....这么多年....侍奉君王的...功劳上....善待慎儿...”
　　“太医！传太医！”李恒疯了似地怒喊。
　　“皇上...皇后她...薨了”王德全跪在地上，浑身发颤。
　　薨了...李恒似是听不懂的样子，喃喃重复了一遍：“薨了...”

　　帝王关乎情爱的诺言，注定不是什么山盟海誓，但那是种在他心底的种子，总盼望着有一日能生出小芽儿来，晴天朗日下，能得日光普照。
　　在他幽暗陈腐的心里，开出一朵花来。
　　“今日你生辰，想要什么？”
　　卓姬展颜，笑得像个孩子：“臣妾想要的，恐怕皇上寻不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会有朕寻不来的东西？”
　　“若臣妾要皇上九天揽月，皇上可能做到？”
　　李恒愣了愣：“朕又不是天上的神仙。”
　　卓姬垂眸，抿嘴微笑。
　　“你逗朕？”
　　卓姬半晌笑意未尽，说道：“臣妾自幼长在北方，见书中有描绘南方的篇章，很是向往江南的杏花微雨。”
　　“那明年微服私访，你随朕一同下江南。”
　　他抱着气息全无的赵卓姬，痴痴地问：“卓姬，不是说好跟朕一起下江南的吗？你为何食言了...”
　　若这只是场噩梦，该多好。只要黎明仍会到来，他与卓姬终能从梦中醒来。

　　王德全立在一旁，看着皇帝这副样子，不禁心想：皇上不是早已舍掉她的生死了吗？或许此刻他做了戏子，要演给赵氏看。若不是戏假情真，就是他演技好，将这戏演得入木三分。

　　常平二十六年。
　　李恒驾崩，太子李慎登基，年号元朔。
　　老丞相自先帝驾崩以后，就一门心思钻研道家玄学，再不问庙堂之事。
　　又过了几年，他决意四海云游，临行前，他对苏汗青最后嘱托，要他做好人臣。纵使不能青史留名，也要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汗青，你三岁时无字不识，四岁已诵读诗词八百，五岁能作诗，七岁便写得一手好文章...当世之人，谁能及吾儿聪慧？”
　　“但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爹知道你玲珑心剔透，可也不得不再叮嘱你。
　　无论何时，都要以李家江山为重，以皇帝为重，以天下黎民百姓为重。这是先帝生前，我答应过他的，现在这担子我背不起了，你要替我扛起来。”
　　“爹，汗青也与你一同去做闲云野鹤吧。”
　　‘啪’的一声脆响，苏汗青半边脸犹如火烧。
　　苏崇焕再不看他一眼，扭头去了。

　　宫中。
　　长生殿。
　　李慎逗弄着蛐蛐儿，旁边内阁和工部的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辩得面红耳赤。
　　弄着弄着，他突然一捋桌子，连笼带蛐蛐地摔在地上。
　　“半死不活的，扔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李慎眯着眼，内阁的人还欲说什么，他已迈开大步出了殿。
　　“整日只能观赏一群蛐蛐乱斗，辜负了大好春光。”
　　李慎望见远处万花园中，一倩影正与花为伴，好一番美景。
　　“乔姑娘。”
　　“李郎...”
　　“只见一蝴蝶孤孤单单落花间，其他蜂儿都去哪了？”
　　乔姑娘‘咯咯’笑着：“春日令人懒，姐妹们在香苑里午睡呢。”
　　“你怎么不懒？”
　　“我心眼儿多，待人们都午睡了，悄悄过来万花园，不是满园春色皆我一人独享了？”
　　“我最喜欢乔姑娘。”李慎从后面揽住乔姑娘，枕在她肩上，偏过头，嗅那发丝间透出的淡淡幽香。
　　他双手从她腰间游弋上去，握住那柔软芙蕖。
　　乔姑娘禁不住面色绯红....她试过很多次，让自己沉浸其中，想象自己是蝶，权当作与陌生人的嬉戏...
　　可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啊...正值妙龄，春心萌动，又怎能自控...她在心里嗔怪起李慎来，他惹弄得她难受极了，抑制不住要娇喘出声，却又偏偏不碰她。嘴上说着最喜欢她...于皇帝而言，天下哪个女人不是手到擒来....他若想要...纵使她心不甘情不愿...又怎能逃脱的了....别说她的心意，是纵使明日死了，能与他销魂一夜，也心甘情愿。
　　“皇上，丞相进宫了。”
　　李慎放开怀中女子...幽黑的眸子一闪。
　　“丞相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