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倾斋》不知更鸟

18、总是记不住该记住的人 重色轻友

　　“主人，这个人最后的能量直接填补了你失去的所有能量还多了点。”
　　落落捡起了桌子上的石头手链，上面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在“霁”的对面，多了一个“翌”字。
　　“翌”、“霁”，明天，会雨过天晴，吧！
　　“主人主人，一大波能量正在靠近！有了这波能量，从今以后咱就是能量富翁啦！”
　　“是我，不是咱。”
　　落落细心地指出小方的口误。
　　小方：……
　　不一会儿，陌倾斋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来人一袭白衣，脸上是十分温柔的那种笑容，笑的时候，丹凤眼稍微眯起来，有一种狐狸的感觉。手中一幅江山水墨画的扇子，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可是胳膊处隐隐可以看出的肌肉显示着这个人至少不像表面上那么文弱。
　　“打扰了，在下容景，听闻此处可以倾诉，特来叨扰。”
　　一派文弱书生的样子，很有礼貌。
　　“容公子请坐。”
　　落落给容景倒了杯茶，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丘国本身就是极靠北的，在丘国的最北边，有一个小村庄，那里常年冰雪不化，四季冰冷。”
　　落落眼前立马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山，山势起伏很大，山顶上几乎没有树木，只有偏山脚的地方零零散散的有几棵挂着满枝芽雪的树。
　　树下堆着一个大大的雪人，圆圆的肚子快有一人高，圆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不远处有一群小朋友正在捉迷藏，看起来游戏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因为只剩下一个小孩儿没有被找到了。
　　几个小孩儿商量好一起去另一个地方找最后一个小孩儿了，整个山脚下的空地部分只剩下那棵树跟那个圆圆胖胖的雪球。
　　小容景不知道在雪球里藏了多久，他听见周围没有小伙伴们的声音了，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害怕。
　　他悄悄地从雪球里边爬出来，突然看见面前站了两个人！
　　虽然只是两个小孩儿，但是在小容景看来，比他高的都可以算上是大人了。
　　那两个小孩中，女娃娃一身粉嘟嘟的衣服，外边还披着一件狐皮大氅。白净的脸上被冷风吹得红红的，本来肉嘟嘟的脸看起来十分可爱。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双bulingbuling闪的大眼睛，一看就知道很聪明。
　　男孩子则在白色披风里穿了天蓝色的衣服。
　　落落：这人这么小，就知道男女差别了？
　　“主人，这位公子貌似不知道我们可以进入他的回忆。而且，他其实就没有跟我们说这个小男孩。”
　　连诉说也要撒谎吗？真是个奇怪的人。
　　小容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那个……”
　　耳边传来小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容景立马抬起了头，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小男孩便开口了。
　　“你好，我们两个是来这里玩的，一不小心迷路了。
　　我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能收留一下我们吗？”
　　也许是想到面前的只是个个头还没他们高的小孩儿，小男孩又道：“给我们一些吃的也可以的。”
　　小容景又看到了女孩闪亮的大眼睛，流出一条鼻涕。
　　“跟，跟我来。”
　　就这样，小容景将其他的小伙伴抛在了脑后，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吃饭了。
　　小容景的家在巷子最深处，离周围的人家都很远，这个时候，娘还没有回来。
　　小容景回家后十分熟练地生火做饭，为了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甚至还做了锅贴。
　　不过他们两个怎么老是盯着爹的小牌牌？
　　“不要乱动，娘说了，爹爹出去打仗回不来了，从那天起这个木牌牌就是我爹。你们两个不要老是盯着我爹看，他会生气的。”
　　说完，小容景就把爹爹的木牌搬到别的地方了。
　　反很快就做好了，两个人一看就饿了许久，居然差点喝完了容景做的所有饭！
　　就在小容景想着该怎么跟娘亲解释这个事情时，娘亲回来了。
　　“老臭啊，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又跟别的娃娃闹矛盾了？”
　　娘亲进门之后才发现家里多了两位“客人”。
　　“这是哪里来的娃子啊？真好看。”
　　说着，娘亲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去小女孩儿脸上捏了捏。
　　“这小姑娘长得真俊！”
　　没忍住又捏了一把。
　　“娘，”小容景把女孩的脸从娘亲的魔爪中拯救了出来，“我在那座最高的山的山脚下看到他们的。”
　　听到这儿，娘亲的表情突然变了：“哎呦你个兔崽子，翅膀长硬了是吧？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山上有熊！让你别去玩你……”
　　小容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捂住了娘亲的嘴，两人一阵眼神沟通之后决定出去说。
　　于是母子二人十分客气地退到了外边，轻轻地带上门，然后又迅速恢复刚才的状态。
　　“娘，那个人长得好好看。”
　　小容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他娘立马消了火气。
　　她摸了摸小容景的头：“那我们给小容景养个小媳妇儿怎么样？”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当天晚上就有人来寻找失踪的公主跟丞相家的公子了。
　　即使万般不愿意，容景妈妈也不能抵抗官兵。
　　“你，有时间再来玩啊！”
　　就算再舍不得，小容景也只能与他们告别。
　　小公主已经先行出去了，那个小公子听到后又折了回来，从身上扯下一块玉佩放到小容景手中。
　　“我叫程晔，她是锦荷公主，你以后可以带着这块玉佩来找我。”
　　“啊，锦荷……”
　　程晔：……
　　“那我们便告辞了，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可能那些接他们回去的士兵并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功劳吧，容景母子俩并没有得到什么奖励。可是相反地，灾难却没有放过他们。
　　容景的小伙伴们一夜未归，他们的爹娘来容景家的时候，满身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小容景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还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容景从小就营养不良，没想到长得小的好处会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
　　小容景颤颤巍巍地躲在房梁上面看着下面冲进来的一群人。
　　屋子本来就不很大，挤进来许多人之后更显得小了。
　　不过这并不不影响那些人。
　　“我们娃娃是跟你娃子一起玩的！我们娃娃没了你的娃子凭什么还活着！”
　　“你别跟她废话！把她娃子找出来！也扔山里喂熊！”
　　那些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做的很对，每个人都在咒骂着容景跟他的娘亲。
　　这些人在砸完了这个不大的屋子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容景。
　　男的开始唾骂容景的娘亲，女的直接扑上去打她。
　　容景知道娘亲一定很疼，她的脸上都糊满了血，甚至，她们打掉了她两颗牙。
　　容景不敢哭出来，他捂着自己的嘴，退到了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终于打累了，他们骂骂咧咧地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跺了躺在地上的人一脚。
　　容景等到外边没有声音很久之后，从房梁上滑了下来。
　　他抱住娘亲的头，擦了擦她脸上的血。
　　他不敢出生，只能默默地流眼泪。
　　泪珠滴在娘亲的脸上，她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容景感到自己脸上有双手擦了擦他的眼泪。
　　“娘~”
　　“臭蛋不哭啊，你打些水来给娘擦擦脸，血糊住眼了，啥都看不见。”
　　等容景把娘亲脸上的血擦掉时才发现娘亲的一边脸已经肿的不行了。
　　“没事，说话不漏风的。你去收拾收拾，咱们走吧。”
　　“去哪儿？”
　　“反正这里是呆不下去了。我们去南边，找你小媳妇儿吧！”
　　娘亲等到中午才有了力气站起来，容景搀着娘亲，两人专门挑人少的地方，慢慢向南走去了。

　　“景啊！你好好读书，娘去挣咱俩的饭钱了昂！”
　　容景看着娘挑着担子走远了，然后才把手上的诗经换成了兵书：那些诗歌实在是不太适合自己啊。
　　容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把书又换回来，开始准备做饭了。
　　他特地提前了一会儿去和面，准备悄悄给娘一个惊喜。
　　来这里快十年了，每年容景生辰，他娘就会做一碗面给他，再用新做的豆腐去换一点肉回来加到面里，庆祝他生辰。
　　可是娘亲跟他是同一天生日的，容景偷偷出去代别人写字，攒了许久的钱才攒够钱买了一支簪子——娘亲不过三十岁，虽然总是忙里忙外的，但总是收拾得齐齐整整的，有支簪子总是好的。
　　一直到午时也没见娘亲回来，容景又回到家里摆好了筷子。
　　“唉，看来有时候手艺太好也不是很好嘛！”
　　是的，容景的娘亲到这儿之后为了生计做过各种活计，直到发现她在做豆腐上面格外厉害，尝过她做的豆腐的人都赞不绝口。
　　于是她就开始做豆腐，由于口感好还比较实惠，每天都有预订的。
　　“其实也不错，就是忙了点。”
　　外边的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
　　容景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容景是被住不远处的大叔叫醒的——大婶记得今日是容景生辰，特地叫大叔来送点肉的。
　　“谢谢大叔！”
　　容景时刻记得娘亲的教导，立马拿出剩的几斤嫩豆腐送给了大叔。
　　桌上的面已经凉了许久，一根根被泡得胖乎乎的面条长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糟糕。
　　“这个时候，娘早该回来了呀？”
　　容景决定去娘亲经常卖豆腐的地方找找，走了没多远就看见有个人正在打听他家的位置。
　　“我就是容景，怎么了？”
　　“你娘准备收摊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过来要买豆腐！那最后一块儿豆腐不是我们店里预订的嘛，你娘就不卖，谁知道那人直接砸了你娘的摊子，还让官兵把她抓走了！”
　　容景听到这里赶紧往衙门跑，可是到了衙门口击鼓之时，门口的官吏却说要交诉状。
　　容景纸笔都没有带，情急之下只好撕下一块衣服，咬破手指用血写一封诉状。
　　来往的人都被容景这般做法惊讶到了，纷纷停下来围观他，还有不少人不时地说一声“字写得真好”、“那人真过分”之类的话。
　　等到容景写完之后由官吏递给师爷，另一个官吏才趁机告诉他：“你娘是不小心得罪了权贵，我们老爷是惹不起的。不过我们老爷是好人，过几天你娘就能回去了。”
　　牢房里的日子怎么能好过，娘亲身子根本受不了啊！
　　容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等里边的消息。
　　“你娘冒犯了公主，能活着出去就是好事了，老爷悲悯，只判了个监禁十日，你十日后过来领人就好了。”
　　“唉！如今这权贵，我们根本惹不起啊！你没点势力，告御状都排不上号！”
　　公主吗？容景好像认识一个。
　　“这位大哥，你可不可以通融一下，给锦荷公主传个话，我们认识的！”
　　回答容景的是侍卫伸出来的刀：“滚远点！就你这穷酸样，还认识公主？再上来，格杀勿论！”
　　正在容景准备要从长计议之时，突然传来一道有力却不粗狂的声音。
　　“何事喧哗？”
　　“回将军，此人说是认识公主，非要让小人给捎口信。小人哪能见到公主啊？”
　　“我知道了，你继续收好门吧。”
　　那人又转身走向容景，容景想到侍卫对他的称呼，准备行礼。
　　“你……”那人突然顿了一下，“你可是容景？”
　　容景抬起头，“将军认得我？”
　　那人把容景扶起来，“我是程晔啊！你不记得了？十年前的雪球里，我跟”程晔又小声对容景说“我跟公主一起去了你家，你还给我们做饭呐！”
　　听他这么一说，容景倒是想起来了。
　　落落：真是一点没变啊，该记的都不记得。
　　“我后来派人去找过你，但是他们说你不在那里了。”
　　“我，没多久就搬家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啊！对了，你突然要找公主，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