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倾斋》不知更鸟

17、明天，真的会是亮的吗？ 小笨猪，霁

　　“霁哥哥，现在大臣们都在下午的时候跟我见面、商量一些具体事宜，然后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集体请病假不过来，真是难为他们了！”
　　“小翌翌啊！这是他们趁我不在欺负你啊！怎么那么傻？”
　　寒霁一阶阶走上去，离朱翌越来越近，然后在龙椅前停了下来。
　　想要揉一揉朱翌的脑袋，却只碰到了冰冷的冠冕。
　　“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找你的？今天我与他们一起。”
　　“算了吧，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也好，反正霁哥哥会保护你的。”

　　六月，度过将近十年的和平期，朱翌的邻国——丘国，终于对这个天圣王朝宣战了，不过战争来得比较突然，等到消息传回都城之时，边境已经有一座城保不住了。
　　“霁哥哥，对不起，我没想到那些大臣居然会在我面前投票选你出征。”
　　天知道那些老臣居然这么狡猾，朱翌那时简直想废了这个条例。
　　“你太让我失望了，失望得我想……”
　　“那你骂我吧。”朱翌小声地打断了寒霁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唔”
　　寒霁居然趁这个时候亲了朱翌！！！
　　真是好大一颗糖，落落：我嗑的CP终于发狗粮了，啊啊啊啊
　　“男儿本应保家卫国，放心吧！我会平安地回来，带着丘国的两座边城做聘礼——娶你。”
　　寒霁轻轻刮了一下朱翌的鼻子：“在这期间的，我的小笨猪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周围的老狐狸欺负了。等我回来。”
　　说完，寒霁便回去收拾行囊了。
　　由于战事紧急再加上寒霁的军队休整极快，当晚他们便离开了都城前往前线。
　　“小安子，朕的夫君，保家卫国的样子太帅了。”
　　“是啊皇上！王爷真是最勇敢的将领了，所以作为最勇敢将领的娘子，您是不是要多穿一些、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呢？您的龙体要是出了什么事，王爷得杀了奴才啊！”
　　闻言，朱翌主动拿起了小安子手中的披风披在了身上，不过眼睛还是望着北方边界处。
　　朱翌用手指着北方：“到时，我的霁哥哥将会从那里归来，然后我要向全天下宣告：这就是朕的夫君！”
　　北方边境
　　“将军，两日行军至此，确实耗费了将士们颇多体力，不如我们先休整一下子，然后等，寒霁明天天亮再出军？”
　　一个老将军正在与寒霁商量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瞟见送信的差吏来了。
　　“我觉得将军所言极是，不如现在就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先休息吧。
　　寒霁告辞。”
　　完全没有给老将说话的机会，寒霁立马小跑着回营帐准备看自己的信了。
　　“镇国王爷亲启”这几个字真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开心呐！
　　“霁哥哥：
　　以霁哥哥的速度，差不多现在已经到了吧！
　　在战场上千万不要急切、冲动行事哦，只要你们打仗回来，不管耗费多长时间、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奖励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的！
　　所以一定要告诉将士们活着回来，因为只有活着才可以看着自己拼命守护的国家越来越好。
　　霁哥哥，只有活着，才能回来看到我，只要你活着回来，我便以江山作为聘礼，娶你如何？
　　昨日想着将你送我的那块石头烤热一些烫一下新猎的野鸡肉的，没想到一时走神考得太热了。这么烫，鸡肉上去肯定就糊了。
　　吓得我赶紧叫人取了一盆冰水浇上去，谁知那石头‘砰’的一声就裂开了。
　　没想到哥哥送我的石头居然如此脆弱，我可是把碎的一塌糊涂的石头子都让人磨得十分光滑，给你送过来了！
　　当然，我还留下了最中心的一个石头碎块，哥哥可要让石头一家人早日团聚啊！太久了会担心、着急、想你的。
　　盼归。”
　　落名居然是“小笨猪”！
　　看着这个熟悉的称呼，寒霁忍不住笑了，连眉头都舒展开来。
　　只是笑着笑着，视线就模糊了。
　　他攥着朱翌寄来的那些石头，想着远方的那个人。
　　有些事情习惯了，还真的很难改变；有个人，只有面上见不到了，才意识到心中有多想念。
　　正在寒霁愣神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一会儿，一个人被两个士兵押着进来了。
　　“启禀王爷，此人偷偷潜入伙房帐篷偷吃，被我们发现了还拒不承认。”
　　“王爷，我真的没有偷吃！我只是，只是去看看孩儿他娘。”
　　“哦？”寒霁突然有了兴趣，“伙头军不都是男的吗，怎么会有你娘子？”
　　“王爷，”这次说话的是另一个士兵，“这次来得匆匆，伙头军不知为什么没赶上，一些边境的人知道后便主动进来帮忙了。”
　　“孩儿他娘把孩子丢给奶奶带了，本来是跟着我过来的，听说没做饭的，就跟着别人一起进来了。”
　　说到这儿，那个士兵好像害羞了，只不过黑黑的脸看不出变红没有。
　　“哈哈哈！有娘子在后方看着，看你还能不好好打仗！”
　　寒霁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亲自把捆着他的绳子给解开了。
　　“好好打仗，你要是表现出色的话，我就单独给你配一顶帐篷！”

　　寒霁跟那位老将军商量的结果是第二天早上突袭敌营，说是早上，其实就是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去突袭。
　　也许是敌军根本没想到他们一来就这么猛，虽然稍微增加了巡逻的兵力，但是对于来势凶猛的大军来说还是微不足道的。
　　等到曙光微微照耀大地之时，寒霁亲眼看到昨天晚上的那个士兵爬上了城墙，将城墙上最后的几个敌方士兵尽数斩杀。
　　果然有些奖励比升官奖钱更吸引人啊！
　　首战告捷，大大振奋了军心，同样地，也令敌方萎靡不振，真是大快人心！
　　当然，寒霁没忘记对那个士兵的承诺，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顶靠边的帐篷。
　　寒霁跟老将军商量之后一致同意在军队整顿之后便可以再次发起进攻，另一座城池之间隔着的山倒不是很大的困难。
　　只不过军队自带的粮食已经不多了，粮草要是还不到，那就有些麻烦了。
　　“禀王爷，来了一支送粮草的队伍。只是……”
　　“只是？”
　　“那支小队只带够了三四天的粮食，说是，说是上边说，等将军打了胜仗之后，剩下的粮草也就来了，说是什么，要王爷破釜沉舟……”
　　“皇上同意了？”
　　“投票通过了。”
　　寒霁沉默了一会儿，冷静道：“你先下去接收这些粮草吧！”
　　有些老狐狸，回去之后确实该好好算算账了，可怜我的小翌翌了。
　　“将军，今晚伏击丘国军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然后来几天骚扰战，搅得他们睡不安稳。”
　　“最后一举出击，直接攻城！”
　　优秀将领之间总是有特别的默契，攻城大体策略已经定好，剩下的具体操作就要细细商榷了。
　　在几天的骚扰战过后，定于明日凌晨进行总攻，晚上的月亮被乌云挡住了，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寒霁又想朱翌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她都没有回信件呢？
　　凌晨的天本就不怎么分明，再加上席卷天空的乌云，这个世界看起来都阴阴沉沉的，十分沉重的感觉。
　　不管寒霁心中再怎么厌恶这种天气，最后的总攻还是不能推迟。
　　士兵大多是从死刑犯训练过来的，翻个山根本不算什么，不到三个时辰便将丘国的士兵打到城中不敢出来。
　　“喂！丘国的！跟你们的将军说，自己把城门打开，或许我还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立个碑！”
　　对着城墙放狠话这种事情，寒霁简直不能再擅长了。
　　“你少吹牛了！这可是石头做的大门，十分坚硬！只要我们守住这道防线，你们的粮草就顶不住了，哈哈哈哈！”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粮草无法补给的？
　　虽然内心十分疑惑，但是寒霁还是带领着军队往前行进了些许，一直到连城门上人的脸都可以看清的距离。
　　丘国将军看寒霁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夜市慌了，赶紧让派人压着另一人上来了。
　　那人身着嫁衣，头上还零散地留着一些金闪闪的簪子，就是看着，有些眼熟。
　　“害怕了吗？这可是你们的皇帝，要是再靠近一步，我便杀了她！”
　　“皇上怎么会在丘国人手里！怎么会这样！”
　　寒霁简直要疯了！
　　“报！”这时，一个传信兵突然来了，“王爷，不只是谁传了假消息回去，说您在边关打了败仗，而丘国人说只要皇上亲自和亲便可停战。
　　皇上听了本来想御驾亲征来救您的，可是大臣们投票通过了和平方案，便把皇上绑了送过来，还准备立昭和公主为新皇。”
　　“这帮老狐狸，亏朱翌还帮他们说话！”
　　也许是见对面没有动静了，丘国的将军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喂！你们是不是听不见呀！后退五里！否则……”
　　那个将军居然拿刀架在了朱翌的脖子上，也许是没拿稳刀，也许是故意的，朱翌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红的大口子！
　　疼痛唤醒了朱翌的意识，她睁开眼便看见自己的士兵正在往后撤退，身边的人还在拼命喊着“快点！快点儿！”
　　她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城下的寒霁，虽然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是就是知道那个就是她的霁哥哥。
　　“霁哥哥！打赢这场仗，保家卫国！”
　　说完，她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了脖子上的刀。
　　整个世界都昏昏沉沉的，只有朱翌脖子上的鲜血是红的，触目惊心的红，好像染透了半边天。
　　寒霁就在脑子里嗡嗡的叫喊声中，指挥士兵用火烧城门，然后以从地下挖的水浇上去，城门瞬间四分五裂。
　　寒霁抱着怀里已经凉透的朱翌，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血，就好像，她还活着一样，他只是做了个梦。
　　他攥着她的手，突然在她的手腕上看到了一块石头——用一根红绳穿着，擦掉上面的血迹还可以看见上边歪歪扭扭的“霁”字。
　　寒霁叮嘱老将军打到世界上没有丘国之后便回去了。
　　“条例上不允许非‘朱’姓人当皇帝，本王建议废了这一条，可有人反对？”
　　朝堂上，寒霁看大臣们的眼神简直像是看死人，整个人都散发着让人害怕的气息。
　　有一半以上的大臣表示反对，寒霁便一刀一个，鲜血很快便染红了大殿。
　　就在寒霁快要杀光所有大臣之时，小安子突然冲出来跪在地上阻止他。
　　“王爷，皇上临走之前说，她的嫁妆就交给你了，她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这个江山，别负了她对你的期望。”
　　“砰”寒霁一把扔下了刀，转身就往外走。
　　只要是那群大臣上奏的我都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收上来的税越来越多，商业也越来越厉害。
　　我经常故意针对大臣，时不时地就派人去查他们，可是没查出来多少人不说，那些官员反而越来越受爱戴了。
　　听闻陌倾斋主人奇法甚多，不知可否帮在下一次？”
　　落落：难道不应该要我帮忙复活朱翌吗？这个人脑回路怎么如此奇怪。
　　“只是公子，真的愿意负了朱姑娘的遗愿吗？
　　若公子愿意，在下可以让公子再见到朱姑娘，她的魂魄应该还在那块石头之中，只是过了太长时间，怕是只存有一些执念了。”
　　“我，真的可以再见到翌翌吗？”
　　嘴上虽然满是不确定，寒霁已经将石头放在了落落面前。
　　“霁哥哥，你说翌儿的名字是明天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明天还是黑的，翌儿真的很怕黑。”
　　“没关系的小笨猪，霁哥哥的名字是雨过天晴的意思，肯定会给你一个光亮的明天。”
　　朱翌的光影慢慢地散了，寒霁就这样看着朱翌又一次消失在自己手中。
　　他的眼泪，穿过朱翌最后的影像，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小方，为什么寒霁也消失了？”
　　“支撑他存留下来的执念，没有了。”
　　霁哥哥，明天真的是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