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环缓归》月亮不凉

11、离开

　　“你怕是被猪油蒙了心！之前为你开脸也是看你知情识趣。”贾政在床前踱步，转了一圈才又开口“我知道你心疼环儿，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不心疼，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过的日子都是贾家给的，环儿的事情已经发生，我如何追究也救不了他。”
　　见赵姨娘沉默不语，贾政把手搭在赵姨娘的肩上“我们还会有孩子，将环儿送到庙里超度，下辈子再来做我们的儿子也是好的。”
　　赵姨娘摸着贾环的手“再来贾府？再来受琢磨吗？！”
　　“你！妇人之见！”贾政再也耐不住性子交了侯在外面的小厮“扫煜，将姨娘带回后院！”
　　“贾政你动我儿子一下我就拉着贾府一起陪葬！”
　　“我倒是没发现你还藏着这样的心思，小小一个打帘子的贱婢胆子倒是真的大。”贾政冷笑，对赵姨娘生出厌烦。
　　“荣宁两支偷偷发卖贾氏宗族的祭田，你说那些族老要是知晓还能不能让你们这两支留在族谱上，你拿我环儿换的官职还能不能到手。”赵姨娘只拿眼角撇了贾政一眼
　　贾政像被踩了爪子的猫似的突然暴怒，抓着赵姨娘一只胳膊，将她拽起来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贱妇！”
　　赵姨娘踉跄起身，鲜血顺着嘴角流出，精致秀丽的脸上，红肿不堪的巴掌印格外狰狞，她的腰却格外直，比贾政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直。
　　贾政不知道为何突如其来的就有些心虚，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又反应过来更加暴怒“谁让你起来了？给我跪下！”说着又想挥手去打。
　　赵姨娘却接住了贾政的手，柔柔弱弱的女子本是没有男子有力气的，贾政看着赵姨娘的眼睛却有种挣不来手的错觉。他仿佛又回到那十多年前刚入汴京城，在一众高门贵子里被贬低到尘埃里的日子，没有人嘲讽过他，但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自惭形秽，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怎么？恼羞成怒了？想打死我灭口，那我劝老爷想想我为什么敢在这里和你，两个人，单独说话。”赵姨娘将“两个人”和“单独”几个字咬的极重。
　　见贾政神情难看，赵姨娘扑哧笑了“当然是因为老爷清风明月，人品贵重啊，总不能是妾将证据统统留好，交给旁人，让他两日不见我就把那东西散给京城里的人，让他们好好瞧瞧这高门贵府的热闹吧。”
　　贾政气的额头青筋凸起，指着赵姨娘的手哆嗦着，却到底没敢做些什么。
　　“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半晌，贾政扶着矮榻坐下，深呼一口气平静下来。
　　“我说了，我带着环儿离开。”
　　“那些东西呢？”贾政脸色难看，咬牙低声问。
　　“自然不能现在给你。”
　　“那我怎么相信你？”
　　赵姨娘又坐回床边，将贾环抱在怀里，声音温柔“老爷，你现在没有选择呀！”
　　这样的赵姨娘让贾政毛骨悚然，他皱着眉语气不善“万一你离开后又败坏我家名声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左右都是一样，不如现在动手。”
　　“这祭田被卖，都是经的当家主母的手，看着老爷的样子也是知道的”赵姨娘撇了一眼贾政又说道“既然夫人的哥哥如此厉害，那借着这由头你的官位想着也是可以再提一提。”看着陷入衡量利弊的贾政，赵姨娘冷笑，学着之前贾政的话“他王家姑娘不要嫁人了？发卖祖宗祭田，被休弃也不过分吧。”
　　贾政拿定主意，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赵姨娘，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也有五年的光景，在他眼里这女人不过是一个贪图富贵爬了自己床的下人，如今看来，自己似乎从来没真正的认识过她。
　　“你不但可以拿着这个威胁王家，也可以让王家帮你们家把祭田赎买回来，左右月余功夫将这窟窿填了，我手里的东西也就没用了不是。”
　　赵姨娘没等贾政回答，抱着贾环离开。
　　赵姨娘离开半炷香的时间，贾政才缓缓起身，一直侯在外头的扫煜小心翼翼的问“老爷，咱们这？”
　　“去老太太那。”
　　刚到安康堂，遇到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莺歌“二老爷，老太太正找你呢！”
　　“嗯，我这就去。”贾政敷衍点头就要进堂屋，突然又转过头，抬手示意莺歌过来说话。两人声音压的很低，连身边的扫煜的没听到。莺歌恭敬的点点头后，贾政才吩咐扫煜候着自己进去了。
　　“莺歌姐姐就是得主子们的喜欢，连二老爷的格外看重姐姐。”扫煜为人机灵，贾母身边的大丫鬟一向是他们小厮巴结的对象。
　　“你好好候着。”莺歌没有正面回答什么，快步离开。
　　扫煜对着莺歌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正当自己是主子了。”就乖乖在门口等着。
　　没多久，几个健仆迎面快步走来，扫煜眉毛一竖“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健仆几人没有多言语，一齐上前，将扫煜按住。
　　扫煜这才慌了“老爷！救我！唔。。。。。。”
　　见扫煜要叫，其中一人眼疾手快拿布堵了他的嘴。
　　健仆们将扫煜往外院拖去，路过小花园，扫煜看见莺歌，突然挣扎起来，向莺歌求救。几名健仆也停下来“莺歌姑娘。”
　　莺歌拿着帕子掩住嘴“别让他说话，带出去解决了。”
　　扫煜听着莺歌的话犹如被一盆凉水泼醒了，连挣扎都忘记了，被健仆一拉才回过神，挣扎的更激烈，看着莺歌的眼睛犹如毒蛇。
　　“你也怪不得我，谁让你命不好，又不识规矩听主人家墙角。”莺歌也不怕他，不屑一顾的转身就走。

　　安康堂
　　“政儿，你这夫人要管教了！”一进门贾母就训斥。
　　“是，儿子会处理。”贾政恭敬的弯腰认错，见贾母脸色转好才快步上前“母亲，儿子是有事要和母亲商量。”
　　贾政伏在贾母耳边将与赵姨娘的话一一说给她听，贾母脸色骤变，好一会才开口“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我瞧着王怡雪怎么说也是正经公侯家里出来的姑娘，才将管家的事情给她去做，这妇人也太狂妄了！”
　　“母亲，那我现在如何是好。”
　　“你那姨娘倒是个会装的，这么些年竟然将我们都骗住了，不但知道你那夫人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有证据？！她的主意倒是不错，政儿你的官职是该好好提一提。”贾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但也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终究是个祸害，安抚在府里，等这件事解决了就找个由头让她得病。”
　　贾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听了母亲的“这件事母亲做主。”
　　贾母满意的点点头，唤道“莺歌。”
　　一串脚步由远及近，在门口隔着帘子停住脚步“老太太吩咐。”
　　“你去，去赵姨娘那，说我要给她做主，让她来我这。”
　　“是，女婢这就去。”莺歌恭敬的欠身，快步离开。
　　贾政和贾母在房里闲聊了几句就见莺歌慌忙进来“老太太，不好了，赵姨娘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贾母大惊，坐起身子“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看门的人呢，都是吃干饭的吗！”
　　莺歌跪伏在地上答道“问了门房，说是赵姨娘屋里的吴妈妈说是家里急事，拿着五两银子做抵押借了府里车走了，眼下都一两个时辰了。”
　　贾母微眯了眯眼，半晌才又靠回去“我倒是小看了她，对外说我身体不好，赵姨娘带着环哥儿去庙里祈福了。”
　　贾政也皱着眉点头答应，挥手让莺歌出去。
　　莺歌出去后，贾政才不解的问道“母亲，这是为何？”
　　“正真的赵姨娘在庙里祈福，那散布谣言的自然就是假的。”
　　贾政豁然开朗，躬身作揖。
　　贾母摆了摆手“要不是我实在不忍心让我宝玉和探春难过，这个王氏我必是要好生敲打的，你也回吧，等王子腾入京，就邀他来府上做客，这几日就把王氏关了，省的又闹什么幺蛾子。”贾政一一应是，就要退离开去，又被贾母叫住“赵姨娘那边，你也不要忘了，能追到就给押回来。”
　　“我会安排的。”
　　贾政离开后，贾母才将屏风后的女儿叫出来“敏儿，你也听到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也放了那赵氏一条生路，以后如何就看她的造化吧！”
　　“母亲，那赵氏姨娘是哪里来的？”
　　“母亲哪里记得了，原先是王氏屋里打帘子的丫头，突然有了这般头脑，倒是叫人大吃一惊。”贾母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到“左右也就是个平民家的丫头，不值当太费心思。”
　　贾敏却显得忧心忡忡“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
　　“敏丫头别多想了，听说我的小外孙女出落的冰雪漂亮，下回来定要带来与我瞧瞧，也让我这个老婆子好好疼疼我的小黛玉。”
　　提到女儿，贾敏才舒展了眉头“玉儿身子弱，待长大些定然带来给母亲看看。”
　　母女二人气氛颇好，将刚才的压抑渐渐驱散。

　　“小姐，我们这去哪？”吴妈妈抹着眼泪，问马车里抱着贾环的赵姨娘。
　　“护国寺。”赵姨娘紧紧搂着怀里越来越冷的身体，冷静开口“前面的巷子口换车。”
　　马车停到一个小院子，不一会，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出奔向不同的方向。
　　“环儿，你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我太难了，卡文卡到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