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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得遇良机 打蛇打七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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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贵胄之家的府邸,其架构大多一致。入应门至外院,亦称厅,其门旁设塾,内外可置影壁装饰。由外院往内,过寝门,抵内院。
上台阶,至堂,东西为廊庑,北面设户门,过则有室。正房居正中,左右建厢房,其后为后罩房,用作库房杂间及女仆居住。
苟氏侯爵府,共五进院落,应门西塾旁另设倒座房,为男仆所居。
此时,秦瑛满与闫夙正在内院中,心不在焉地情理马厩。连日来,二人也算踏实听话,苟龄椿虽派人看管着,倒也不再过于上心。
“最近饮食不佳,瘦了一圈呢。”
“就是,这苟龄椿也太小气了,膳食里一点荤腥都没有,赚的钱全供他一个人享受。”
“只怕到时候连跑的力气也没了。”
“这个倒没事儿,就算流血流泪我也会认真逃跑的。”
“连毛色都暗了些。”
“是啊,我……”闫夙回过头鄙夷地盯着秦瑛满,“少爷,你在说什么呢?”
秦瑛满捋着追驹的鬃毛,道:“说它啊,怎么了?”
“好吧……你开心就好。”翻个白眼,“少爷,你是不是体验平民生活上瘾了?看你挺乐在其中的啊,也不计划着怎么逃出这鬼地方,还跟府里的仆从打成一片,恐怕过不几日就要当上总管了。”
秦瑛满笑言:“若是不与他们亲近,我又如何打听到自己需要的呢?”
“那,那你都知道什么了?”
秦瑛满顺势走到另一旁整理马具,凑到闫夙身前轻声道:“这个嘛,总共三点。其一,只能智取。虽然以我的武功,很容易便可闯出侯爵府,但这濮阳各处都有苟龄椿的手下,何况咱们缺乏钱粮,又不谙路况,想就这样赶到大梁,实在是没指望。”
闫夙假装无意地四处瞄看:“这个我知道,关键是怎么智取呀?”
“这呢,就是其二。我听说明日苟龄椿就要出发去大梁做生意,这是咱们逃跑最好的机会。”
“哇塞,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若是运气好,能想法子跟随他们同去大梁自然妙极,即便不能,苟龄椿一走,侯爵府警戒必然有所松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会轻松许多的。”
闫夙双眸闪着光:“那,那之前那些宝贝还有希望找回来么?”
秦瑛满扶额:“您还惦记着呢,能出去就万幸了。”
“好歹也得知道是怎么丢的呀,不然我心里冤得慌!”
“没事,我又不怪你的。不过究竟是谁做的这一切,我心里已有个大概,”瞥开眼,“也就是其三,我听扫地的阿珊说,苟龄椿做生意,惯会的就是使诈诡辩。那晚你睡得沉,很可能是被下了药,之后他们便趁机将东西悄悄转移。”
“真是可恶啊,”闫夙咬牙,“可是,要搬运那么多礼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按理说会弄出很大的动静,他们就不怕被人察觉么?”
秦瑛满站起身,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旅舍本就是苟龄椿的,而且晚上时有人投宿,弄出动静也在常理,他们总有法子遮掩。”二人正细细说着
话,忽见琴弦凉携了好些行囊自堂内而出,身旁拥簇着许多仆从。
随后,苟龄椿便怒气冲冲追出户门:“你这是何意?故意摆脸色给我看?”
“我一个寄人篱下的,有这样的本事么?”琴弦凉不悦道,“二爷既见不得我,我走便是。”
“我怎么就见不得你了?老子不过就是处理了几个随行的人,有必要闹成这样?”
琴弦凉冷笑一声:“呵……是,您二爷见不得他们,我独身上路就是了,有什么要紧。”
苟龄椿面色已极为不好,只能强忍着拦住琴弦凉,沉声道:“我说过了,他们手脚不干净,没资格跟着你,我才顺手替你换掉。老子是为了你好,你发什么邪火!”
“是,那真是谢谢二爷了。我现下就走,以后就不劳您费心了!”
琴弦凉说着便向外院而去,那院中早已备下远行的马车,一概随行物品尽皆妥当。
“你什么意思?给老子站住!”
苟龄椿眼见着拦他不住,整个人都有些慌乱起来,只得紧跟着出了寝门。
“琴弦凉,你真要惹我生气是么?”
“苟龄椿,一直以来什么都是你做主,什么都是你说了算,那我呢,是你豢养的宠物么?这偌大的侯爵府,可有我一点分量?”语意愤慨,“我亲近的人,你想撤便撤,我每日去何处做什么,都有人禀报予你。我已经够听话了,你还不满意么?”
苟龄椿一时有些惊愕:“我……”
“少爷,你在想什么呢?”
闫夙与瑛满偷偷躲在门旁观望着,倒是觉得新鲜。
“你没听出来么?”
“什么啊?”
秦瑛满笑道:“机会来了。”
“我受够了,我要离开,”琴弦凉颤着声,跨上一辆马车,“请二爷放过我罢。”
“琴弦凉!你疯了么,你给我下来!”
秦瑛满仔细观察着形势,见苟龄椿停在原处再无动作,便一把抓住闫夙飞也似地往外奔:“走!”借着人多为掩护,二人须臾间便蹿进内院,秦瑛满身手矫健跃上马车用腕部牢牢钳制住琴弦凉,好在力道得宜不至有损。
闫夙虽跑得慢,脑袋倒灵光,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也随之跳了上去。
苟龄椿大吼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我与家仆有重则在身,已经无法再耽搁,”秦瑛满淡定道,“二爷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城?”
“你他娘的在逗我?你算什么东西敢威胁老子?马上放开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瑛满不得已,只能加重腕劲,禁得琴弦凉急急喘气挣扎,连话也说不出。
“别,别动他!”苟龄椿瞪着眼,强压下语气,“你放开他,我让你们走!”
此时院中已围满了持械的卫士,秦瑛满一手制住琴弦凉,另一只手撑住其后背以防受伤:“那就请白二爷撤去手下,以示诚意。”
“我说了,放开他,我会让你们走!”
“看来是谈不妥的。”秦瑛满无奈垂头,似又要催力。
“老子知道了,知道了,你别伤着他!”苟龄椿额间青筋突起,双瞳已然发红,“都他娘的给老子退下,放他们走!”
卫士得了命令,便让开一条道不再阻拦。
“谢二爷。闫夙,走。”
“好嘞,驾!”
马车才出了应门,苟龄椿便心急如焚地上马吼道:“还不快给老子追!追不上你们通通别想活!”
“是!”
马车出了侯爵府,一路呼啸驰跃,苟龄椿在后穷追不舍,距离越发近了。此计本就有些冒险的意思,如今虽暂且成功,但究竟是否能出得城去,秦瑛满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何况现下惹恼了苟龄椿,若是有所波折,那往后恐怕再难行动。
“少爷,那苟龄椿肯定会命人在前面围堵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咯,”秦瑛满轻轻放开琴弦凉,“凉先生,对不起,时间紧迫,我顾不上别的。”
琴弦凉咳了几声,才终于缓过神来。忽然遭遇挟持,他不禁想起儿时于孔府的一番经历,整个人因害怕而瑟瑟发抖。只是看着身旁这个笑靥温和的少年又实在不似坏人,加之秦瑛满本不忍伤他,这才稍许平静了些。
“你识得我?”
“你是有名的乐师,我听人说起过。”
琴弦凉恍惚道:“即便我受质于你,这濮阳你们也是出不去的。”
“只能兵行险招,没办法。”秦瑛满摇摇头。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到底是谁?”
闫夙憋嘴道:“你以为我们愿意,那苟龄椿故意陷害我们,吞了我们从燕国带来的东西,还要我们在侯爵府做仆偿还定钱。我们可是有正事要办的,这样耽误下去怎么得了!”
琴弦凉听罢,稍顿,自衣襟中取出一枚赤目金龙寰佩,问:“这,这可是你们的东西?”
闫夙瞥一眼,答:“哇塞,我记得,这是那个鎏慕轩费瑜仁送的,好像有一对来着。这正是我们带来的,该不会苟龄椿把它送给了你罢?”
“是,确实有一对,还有一枚在他手中。”琴弦凉有些语塞,“我当时便觉得此寰佩稀奇,不像出自三晋,原来是燕国之物。”
“你现在相信了,我们也是无奈之举,”闫夙回过头,见苟龄椿追得甚紧,急道,“别说那么多了,只怕我们马上要被逮到了,怎么办啊?”
“这困境,的确不好逃,但我可以先拖延些时间。”
秦瑛满心生一计,转头吹了声口哨,那苟龄椿所骑的恰是追驹,其听了主人之音,立时撒开蹄往前狂奔,竟将苟龄椿甩落马下,惊得一群人停下脚步。
苟龄椿受了重伤一时无法动弹,只得命令随从加紧追赶。倒是追驹矫健,片刻间已跟到马车后。
“这马真是神了呀少爷。”
“是的。”
琴弦凉听着动静,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瞧着秦瑛满并不慌乱,便知他并非寻常人,应是有些本事。
略加思索片刻,道:“原是他有错,那我便帮你们一次。想必他已经派人在城内各处设下埋伏,我知道一条小径,平日里少有人行,可保你们平安出城,你们听我的就是。”
秦瑛满拱手作揖道:“也不知该怎么感谢。”
“罢了,待你们出了濮阳,我自会善后,也请求你们别再追究。这马车内所备粮财足够月余之用,只是你们所带的东西怕是已被苟龄椿卖了出去,我此刻也赔付不起,只能先将寰佩还给你们。”
秦瑛满浅笑:“身外物而已,没什么打紧的,只要能顺利赶到大梁,其他的都无所谓了。这寰佩已经给了先生,就留着做个纪念也好,当是冒犯先生的赔礼吧。”
“大梁?你们也要去大梁?”
“嗯,是的。凉先生是要去大梁参加弦音会吧?”
琴弦凉点头道:“这倒真是巧了。你们自燕国来,想必也是迷了路,才会绕经卫国。等到了驿站,我帮你们指一条近道,助你们赶到大梁就是。”
“那就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