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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太子魏增 缓兵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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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龙阳正在司乐府归档新乐谱,下大夫柳烨趁着旁侧无人,凑上前道:“下官见过大司乐。”
龙阳放下手中卷册,回礼道:“下大夫免礼,下大夫可有什么事么?”
柳烨点点头:“是,下官正有一事想托大司乐帮忙。”
“你且说,我若能帮忙必尽力而为。”
“原也不是大事,”柳烨满脸堆着笑,“只是下官有个远房亲戚,平日里闲散惯了,家里人实在看不过,便想让我替他引荐一下,替他在司乐府谋个职位。”
“那你这亲戚可通晓乐理?”
“若是他身有所长,我也不必来烦扰大司乐您了。就是因为那小子混吃了几十年的粮食,只白长了年岁,别的一概不懂。未免旁人不满,所以才想请您帮帮忙。”
龙阳稍有些为难:“你也知道,司乐府考核极为严格,即便我为其安排了职位,若是月考不过,只怕他也待不长久。”
“这个我自然明白,之后的事情下官自会处理妥当,只求大司乐为他引一条路。”
龙阳一时也不好推辞,只得应下:“既如此,待会儿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宜,便帮你安排。”
“多谢大司乐。”
午后,于飞楼东御花园。
宥熙抹剑出鞘,剑锋霎时割裂了风的喧嚣。
另一侧,田裕征挽袖执剑,已然按捺不住。
介于懿寒有事出了宫,无忌又困于政事,为求比试有人作个见证,裕征便硬生生往司乐府拽了龙阳来旁观评判。
如今的节气尚未大暖,御花园的景色还有些零落,但这丝毫未能折损裕征的热情。
“兄长,我昨日学了套新的剑法,此次定能胜你。”
宥熙笑而不语,只是点头。
“那我便不客气了!”
裕征掠一虚步起势,挂剑而去。
宥熙见状,腕部催劲,端端剑指,轻盈拦截。
剑锋割扯间,劈溅开仿若跃天飞鸿。
宥熙沉肩顶劲,进时先落脚跟,退时,先着前脚掌,其步履转化虚实结合,平稳均匀。其动作以腰为轴,身形扭转轻巧灵动,剑势难料,势起神随,一时之间竟无分毫破绽。
裕征双足频转,横腕托剑,剑气扫过宥熙袖尾,剑穗飘坠。
两剑撕咬,彻然贯耳,只是裕征剑劲虽强,启承开合却存在瑕疵,以致节奏滞慢,处处受宥熙招法压制。
二人缠斗了十几回合,裕征的剑招已被全然拨散,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裕征一时恼羞成怒:“哼,真真无趣,换了好几套剑法也斗不过你!”
“嗯,每次都赢,我也觉得无趣极了,”宥熙强忍住笑意,“要不然,下次我想想办法,输一回。你放心,我定输得,不落痕迹,叫你心满意足。”
裕征怒目回道:“我才不稀罕,要赢就要堂堂正正!”
“真精彩!”
耳畔忽有掌鸣传来,众人寻声望去,来的原是个“小小故人”。
裕征寻了乖,急忙作揖:“见过太子殿下。”
宥熙同龙阳随即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魏增带着简成子,本只是随处走走,可巧经过御花园,见了田裕征,想起往日事,还未追究一番,便被二人比试夺了目光。待见了这一场剑气横肆的纠缠,现下只觉得震撼,哪还余生气的心思。
魏增笑得朗气,全然没了之前的羞涩:“起来罢,起来罢。”
那日“醉酒袭香”,裕征印象里只有个朦胧的影子,而今头脑清醒,细细打量了魏太子,才发觉这小孩玲珑清绝,甚有气质,哪有半分女儿家的柔弱。可见自己的所为实在是可笑荒唐至极,令人哑然。
“上次是在下无礼,冒犯了太子殿下,一直没有去请罪,还请殿下责罚!”说罢,裕征跪而行了大礼。
魏增眨眨眼,故意拖长音调:“你呀,害得我好几日羞于出门,是要好好责罚。不过,常言道,长兄如父,你有过,便该由你兄长领罚。”
宥熙额前又一阵凉意,只得随裕征一道跪下:“殿下说的是,卑职该罚。只是不知,怎么个罚法?”
魏增试探着道:“罚你,做我师傅可好?”
此言一出,宥熙倒有些恍惚,还有此等招数?
“你们先起,起来说话。”
“谢殿下。”
魏增抬头定定望着宥熙,眼神中满是期待:“方才你们比剑,我都看了,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虽然也有几个教授武艺的师傅,可他们总是嫌我小,不肯过多传习予我。而且我见他们剑招迟滞,不过是些花架子。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高手,所以,请你收我为徒罢。”
简成子心中不安,忙在侧轻声劝阻:“殿下,这各国剑招皆有不同,您学齐国武技,恐怕不合规矩呀。”
“我不过是拜个师,又不必昭告天下,旁人也不会知晓,有什么要紧呢。”
“殿下,这……”
见宥熙神色有异,龙阳略一思索,上前解围道:“殿下,卑职有几句话想说。”
“大司乐请讲。”
龙阳缓缓道:“即便殿下您觉得此乃小事一桩,可拜师终要有礼有节,否则日后田公子教起您来,难免名不正言不顺。况且片刻之间,田公子也难以思虑周全。不如缓几日,您亲去尔承楼,再细商议,方显郑重。”
“大司乐说的对,是我唐突了,此事不急,公子你可以好好想想。我这就先回去,改日再携礼造访。”
魏增说罢,带着满面笑意与简成子拂袖而去。
宥熙方才长舒一口气:“多谢龙阳你‘出语相助’,我真是脑袋都大了。”
“客气了。”
裕征不解地问:“兄长,我不明白,收太子为徒也不是坏事啊,你干嘛这么抗拒呀?”
“你懂什么,凡事忽而来至一定有弊。你也不想想,我一个齐国使节,教魏太子武功,这要是传到齐王耳中,我还有好么?何况咱们那个王,生性多疑阴冷,我可不敢造次。”
“有这么夸张么?”
“唉,这其中利害,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咱们很快要归国,麻烦越少越好,这个徒弟我是断断收不得。”
裕征嘟囔道:“就算你躲过了今日,万一过几天他真带着拜师礼去尔承楼,你还能推辞么?”
宥熙笑言:“只要我有不得不拒绝的理由,不就行了么。”
“啊……?”
“你就等着瞧罢,傻小子。”
涟猗殿。
魏王正同王后用午膳。
“小童宫中庖厨手艺欠佳,只怕不合大王胃口。”
“你身子不舒服,吃清淡些最好,不必在意这些小事。近来头疾可有再犯?”
王后面色稍有些苍白,精神却不错:“一直吃着药,头疾倒是无恙,只是身子有些绵软。”
“那便多休息,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小童知道。”
自大婚后,介于列国势态动荡,魏王忙于周旋其间,已许久不曾踏足后宫。
“寡人甚忙,没有闲暇过问太子的功课,也不知进展如何了。”
王后放下碗盏,答:“增儿天生聪慧,也不似寻常孩童那般贪耍,所以学起来格外快些。前几日小童听太傅考问他课业,倒也算是对答如流。只是……”
“只是什么?”
王后和蔼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孩子太过好学,总嫌太保武艺不精,之前还央着我,让从宫外寻几个能人同他切磋呢。”
魏王听了,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太子还小,多学些基本功方能磨练意志,等到了需要精进之时,寡人会安排。他亲生母亲去得早,幸而有你一直照料周全,如今已有了成材的模子,我心甚慰。”
“身为国母,这都是小童应该做的,”王后双手捧樽,道,“大王,小童敬您一樽。”
魏王举盏一饮而尽:“好。”
“小童昨日去芷梅宫同怀嫣妹妹说了会儿话,见她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想来心结应是已了了,大王也该抽空去看看妹妹才是呀。”
魏王点头:“原也是有这个打算,只没顾得上。她初来魏国便遇刺,之后又见了那样的场景,即便身体恢复了,肺腑之痛也难以消除。这明里暗里,你要多费心思照料些,勿让她觉得自己受了薄待。”
“大王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平日里但凡有赏赐,送去芷梅宫的总要上心些,”王后笑言,“况且怀嫣妹妹性子温顺,与各宫姐妹都相处融洽,我倒也省心。”
“嗯。过几日便是三睦,一切事宜可有打点妥当?”
王后颔首低眉,道:“是。弦音会之事小童也略有耳闻,想来今年三睦会格外热闹些,所以该打点的我都嘱咐下去早早备好了,大王尽管放心。”
魏王直起身子,正色道:“你向来稳妥,寡人知道。只是我大魏颓势已持续了数十年,而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扬我国威,故而无论如何不可出分毫纰漏。”
“是,小童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