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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来而往之 肥羊上门了 ...

  •   当日秦瑛满知己相识以为他此行一去,又是刀林剑雨生死难料,便轮番送了许多珠玉衣物,闫夙收得起兴,却忘了多备些钱财,加之不熟路径,致使二人一路走得颇为曲折,竟辗转到了卫国邦域。

      秦瑛满觉得有些不妥,便停了车舆,使唤闫夙先下去探探路。

      “少爷,我问过了,此处是濮阳。”

      “这可倒好,未魏反卫,刀币也花得干干净净,这离大梁可还有好些行程。”

      闫夙假装挠挠头,偷着摸索着自己私藏在发髻中的几枚钱币,心下还是舍不得,便打起那一车宝贝的主意。

      “哎呀,有什么了不起!卫国虽小,好歹也有些做生意的。我们只要把车上的礼品卖了,不就可以换到钱财了。”

      秦瑛满半躺在马上,悠悠道:“你这厮呀,他们送的都是些上好的东西,能抵好几车卫国圜钱了。平白无故的,去哪里找有此等家当的商贾啊?”

      “公子是外地人吧,还不知咱们濮阳有位不得了的人物呢。即便是天大的生意,他也做得。”

      秦瑛满听声翻下马,见一个黝黑的小伙正站在一旁定定看着他俩,便行礼问:“足下慧眼,我与家仆远道而来寻亲,奈何钱财耗尽,便想典卖些身外物。还请足下明示。”

      黑小伙随意还了个礼:“好说好说。公子若真有好宝贝,可到津阑旅舍去寻那儿的掌柜,他自会替你安排。”

      “多谢足下。”

      侯爵府。

      “叫你丫的麻利点,没吃饱啊?!”

      苟龄椿正骂骂咧咧地,在院落里使唤下人陆陆续续将物品搬上马车。

      “喂,喂,轻一点!不要钱的啊!”

      “你是不是蠢啊,把易碎的放下面去啊!”

      琴弦凉自外头逛了一圈,回了府听内里哄闹,本不欲理会,经过院落时偏又恰好被苟龄椿看到。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哟,这不是凉先生么?好久不见,风韵犹存嘛。”苟龄椿打了个响指,叫住琴弦凉,“怎么,见了大爷我,连招呼也不打,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琴弦凉眉头微皱,稍稍舒了口气,还是转身行了礼。

      “白二爷忙碌,在下不敢打扰,还请见谅。”

      苟龄椿满脸骄傲的笑意,大步走到琴弦凉身前:“不不不,你想怎么打扰就怎么打扰。”

      琴弦凉瞥开眼:“看来二爷又接了大生意,心情颇好。”

      各式华丽的盒子已堆满了整整两辆马车,眼看第三辆也将满了大半,苟龄椿心中愉悦,挑眉道:“大不大的,养得起你也就是了。”

      “二爷越发幽默了。”

      “你就不想知道,这些货,是要送往哪儿?”

      琴弦凉不愿多纠缠,便顺着问:“哪儿?”

      苟龄椿笑答:“大梁。”

      真真是应了那句,无赖不可怕,就怕无赖耍混账。

      原是因为自己与楚桃夭有几分扯不清的际遇,不想苟龄椿知道了多生事端,便不愿与他一道去。只是想也知道,他白阎王哪儿有这么好打发。

      “二爷的生意真是来的巧,”琴弦凉故作矫揉道,“拦也拦不住。”

      苟龄椿一脸不知情:“哈哈哈……都是托了先生的福,生意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不过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跟着你才耍的手段,只是碰巧,咱们如今可以一道上路罢了。到了大梁,你品你的曲,爷做我的事儿,谁也不干涉谁。”

      琴弦凉有些气恼,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背过身去,不再应答。

      苟龄椿看在眼里,也干脆装无知,继续催促下人搬运货物。

      随即有院口小厮轻声通传:“二爷,范掌柜的来了。”

      苟龄椿面无表情甩出一句:“让他进来。”

      范斟,津阑旅舍的掌柜,出了名的会办事,这些年来帮着苟龄椿赚了不少,也算得上受器重。

      只是平日里凡有生意上门,都是下人来禀一声,按照规矩办便是,哪里犯得上他亲自通传。

      看来,怕是大买卖。

      “二爷,肥羊上门了。”

      范斟一身贵膘,颤着步子进了院,凑到苟龄椿跟前道。

      苟龄椿挑眉:“濮阳的羊,都被你宰得差不多了,还能有肥的?”

      “二爷说的是,咱们这儿没有,外头可多得很,”范斟笑应,“方才旅舍来了两个青小子,看打扮像是一个大家少爷带着仆从,他两还赶着一车好宝贝。听说是燕国人,出门办事迷了路,想典当些钱币使。”

      “这么有趣?”

      “二爷莫疑,我看他们模样涉世未深,虽然说话体面,终究是见得少,不知这其中深浅。我同他们讲,东西太贵重,我做不了主,要请您这个老板亲自过问才行。”

      苟龄椿点点头:“你可安排他们住下了?”

      “这个自然,这么好的机会掉下来,小的肯定要为您接着不是。”

      苟龄椿心内满意,便寻思着如何狠狠敲一笔。

      范斟猜出他的打算,道:“二爷若有心,小的有法子让那一车宝贝免费入二爷的兜。”

      “你倒是鸡贼,若是那小子有头有脸,给爷我惹了麻烦,你担得起责么?”

      范斟紧忙作揖表态:“二爷放心,他纵然再有来头,到了咱们的地界,也就是个土泥鳅罢了,由不得他伸张正义。到时候困了他,让他有苦说不出,又能怎样。”

      “行了,你先回旅舍,就说我生意繁忙,今日无空,明日再与他商议。”苟龄椿眼角几分得意,“好吃好喝待着,记得赊账,明码标价,别让他起疑。”

      “小的明白。”

      次日,卯时一刻。

      秦瑛满习惯了晨起练兵,如今忽而闲散下来倒有些不适应,便靠枕思索了半晌,心中对如何应对范斟所言的“幕后掌柜”也有了几分打算。

      另一头,因着放心不下满载的宝贝,闫夙硬是裹着一床单被在马车内拘了一夜,醒来更觉腰酸背痛得紧。待日头亮了些,瑛满便往外头带了好些早膳趁热送了去。

      “看你这双眼黑圈,也太计较了些,店家早说可代为看管,丢不了的。”

      闫夙接过热乎的膳食,猴急咽乎起来:“即便丢了,你还真以为他们会替你寻回来呢!少爷,你心可真大。”

      秦瑛满摇头笑道:“东西丢了找不着也就罢了,我只是心疼你,好歹人是活的。”

      闫夙也无心再辩驳,只是一味顾着填腹。

      过了片刻,有小厮来传话:“二位公子,我家大掌柜的来了,请二位往上房议事。”

      “好,多谢。”秦瑛满转面打趣,“你也去么?还是在这儿守着宝贝?”

      闫夙咽下最后一口,答:“这都天亮了,我自然不怕了,当然要去一同开开眼界!”

      此刻,光景最是通透的上房内,苟龄椿正饮着烹热的新酒。

      范斟将一卷账目纳入袖间,道:“这边的营生小的知道该如何打点,二爷放心去大梁便是,出不了岔子。”

      苟龄椿挑眉,语意清淡:“你可别想趁我不在,生了什么多余的心思。”

      “爷说哪里话,小的怎会。”

      略略讪笑一声,苟龄椿倏忽瞪狠了眼:“之前孙潘揽了岸口的几批外来货,借着老子的道偷发横财,这种人,该是什么样的下场你可清楚?”

      范斟面色乍冷:“二爷的担忧小的明白,以后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小的断不会让他污了爷的眼睛。”

      新酒尚晕着蒙蒙的香气,客人也该是到了。

      “让他们进来罢,别让外人觉得咱们轻贱了礼数。”

      范斟忙点头吩咐下人:“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津阑旅舍大堂的饰物装潢不过是濮阳素有的老套,上房内却摆了好些精致玩意,可见主子的玲珑心思。

      秦瑛满暗里打量着周遭,进房见了苟龄椿,虽有警惕,却也少不得欣赏。

      苟龄椿本自底家富贵,再揉进些市井浑气,与同龄人相较便陡然高出一截子。正巧瑛满也是少年成才,两人有相通之处,说起话来便容易些。

      “所谓商贾无闲话,我呢苟氏龄椿,略有些家财。”月白起身客套行礼,“昨日听范掌柜说二位有生意想与我谈,因手头事情多没顾得上,所以今儿个才来,希望二位别多心啊。”

      瑛满回礼,道:“您客气了。在下秦骁,携家仆闫夙来到贵地,一时耗尽了碎钱,便想典卖些随行的物件,好早些上路。还请您,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范斟你即刻派人将秦公子要典卖的物件登记造册,将价目报与我。”

      “小的这就去办。”

      苟龄椿原以为范斟所言的青小子不经世事,可以轻巧对付,可眼下窥出此人一身傲气,他的把握难免虚了寸许。若是真能如计划所料还好,免得旁生枝节,自己难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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