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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少年英才 惊才风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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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上都蓟,校场。
“恭请将军校阅!”
偌大的校场纵横两百丈,周围布靶,以岩石垒筑为防,校场前方两面长八尺、鼓面四尺的双蒙革汾鼓。
上千武卒威武整齐,肃然持戟,其骁勇之势不言自明。
汾鼓前,并列三人,其一击鼓壮汉,另一司马乐间,名将乐毅之子,爽朗清举,洒脱道:“秦少以为如何?”
乐间口中的“秦少”,则是右侧惊才风逸的少年郎。
秦氏,名瑛满,贤将秦开次孙,昂藏七尺、风流倜傥,十六岁时大破林胡而封将,一朝名震四海。
垂肩碎发扎就一撮马尾,身着襄邑苍色花锦短袖两侧高开衩中衣,腰系丝绦,坠玉带钩,活脱脱一副富家公子模样。
游龙眉下一双炯目漆黑浑圆,不怒而威,颇有贵气之相。两颊嘴角斜上外侧坠着酒靥,却别有一番可爱气息。
秦瑛满将其百芒戟掷于地,夺过左侧鼓人手中鼓杵,道:“所谓‘魏武卒,齐技击,秦锐士’,如今魏齐两国气势渐衰,秦国不断崛起,我大燕虽北临林胡、楼烦,南与齐赵接壤,远离必争之地,然而唇亡齿寒,我等若不能强兵筑器,精进武艺,迟早也会成为砧板鱼肉。”
“你们可知,即墨之战,田单为何单凭一座孤城就由坚守防御转入反攻,一举击败燕军?”秦瑛满一脸正色,“一则即墨防御条件优越,二则当时燕军分兵多路攻齐,发展过快,攻城克坚的准备和力量不够充分。田单巧施反间计,将乐毅老将军除去,使得我等兵败如山倒,这才是主要原因。”
“如今,六国之内能与强秦相抗衡的已只剩赵国,排兵布阵,首要是上下一心,只有将个人荣辱得失抛之,以国家万民安业为己任,我等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秦瑛满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他的声音浑厚洪亮、音调铿锵,说出的话极易鼓动人心。
众武卒听罢此言,齐齐连喊:“上下一心,无往不胜!”
“众志成城,很好!”秦瑛满高举鼓杵,满意道,“现在,以我的鼓声为令,倘若谁敢惫懒懈怠,军法伺候!”
秦瑛满微弓下身,眼神犀利真挚,若离弦之箭般用力边击:“梆梆梆——刺!”
武卒动作一致,气势磅礴:“哈!”
和风轻抚,秦瑛满倒是精神抖擞,浅笑之下两酒靥显得更加明显。
稳稳蹲作马步,奋力敲击鼓面:“咚咚咚——勾!”
“哈!”
秦瑛满腕、指活络灵巧,双手交叠变换如同旋风狂沙,鼓声一时响彻云霄。
“咚咚咚咚——梆梆——咚咚咚咚——梆梆——挂!”
“哈!”
双眸闪射着坚毅的目光,流苏逆风飞舞,逢逢鼓声似断线之珠震耳欲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梆——咚咚梆——咚咚咚咚——咚梆——掳!”
“哈!”
秦瑛满腰身凌空翻转,鼓声节奏激越,竟有万鼓齐鸣之势:“咚咚梆梆——咚梆梆——咚咚梆梆——咚梆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梆梆——探!”
“哈!”
秦瑛满动作激烈,不觉已是汗流浃背。
不远处一棵参天槐树下,鹤发童颜的秦开老将军与上卿唐琚正悄然凝望着。
唐琚点点头,恳切道:“看来少将军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老将军您也可以放心了。”
秦开捋捋长须,面露一丝慰藉之色:“燕惠王元年,我儿晔修在即墨之战中殉国,那时,赫穿尚在襁褓之中,络尘也不过八岁。为了保住我们秦家世代为将的名誉,我只能对他们严格训练。可惜,长孙络尘执迷于求医之道,幼孙赫穿太过顽劣,屡教不善,瑛满就成了我们秦家唯一的希望。好在,他倒也没有辜负老夫的一番心血。”
“瑛满自小就聪慧过人,对用兵之道更是悉心钻研,将来必可成大气啊。”
唐琚欲言又止:“只是……”
叶起复落,如岁月沉浮。
老将军的语态刻满沧桑:“老夫岂会不明白你的意思。瑛满果敢睿智,刚正不阿,为官为臣都必会以百姓利益为重。只是,伴君如伴虎,瑛满行军打仗虽骁勇冷静,在官场上却不懂张弛有度、进退合宜,实在叫人担心。”
“老夫十六岁时也不过是个军中小卒,瑛满却已任职上将军,前几日太子生辰举办射御比赛,瑛满又一举夺魁,朝中早已流言纷纷。为人臣者最怕功高盖主,瑛满又是个有勇有谋、真性情的孩子,万一日后老夫去了,还希望子侄你帮我多担待着。”
唐琚作揖道:“老将军此言差矣,秦唐两家本就是世交,何况老将军您对先考有提携之恩,唐琚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不错不错,果然刚劲有力!”
秦瑛满挽袖抹汗,小麦色皮肤衬得健康而俊朗。
“大家也辛苦了,”秦瑛满拍掌三下,“出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两个粗壮大汉抬着一口上千斤的陶缸来到校场中央,将那陶缸小心翼翼地放下。
一阵酒香霎时扑面而来,勾得人馋虫肆虐。
“这呢,可是本少爷历尽艰辛才托人从魏国求来的绝世好酒——渭浆酿,今儿个是立春,恰逢佳节岂能无饮。各位要保家卫国,不能与亲人团聚,这呢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家别客气,尽管喝罢,今日养足了精神,明天再行操练。”
众将士高举铁戟,群情激昂:“谢少将军!谢少将军!”
“谢什么,大家都是兄弟!闻征,把酒分给大家吧。”
“是。”
唐琚颇为赞赏地道:“怪不得少将军甚得人心啊!”
“祖父,唐师伯,”秦瑛满转身见了秦开二人,便一路小跑而来,“您们不是随大王去祭祀了么,怎么有空来校场?”
唐琚答:“老将军身子不适,我便同他提前离开了。”
“身子不适?严重么?祖父您若是不舒服也该告诉孙儿,怎么能勉强自己呢!”
秦瑛满关切地望着秦开。
“老夫只是站得久了有些腿酸而已,没那么严重,”秦开轻拍瑛满肩头,“瑛满,唐世伯要交代你一件事情。”
秦瑛满抬起双眸:“什么事?唐世伯快说罢。”
“对你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今日早朝大王让我交代你,希望你即刻动身,尽快赶到大梁,追查公孙操的下落。”
秦瑛满挠挠后脑勺:“公孙操?弑杀惠王的那个逆臣?”
“正是此人,近日有传闻说他出现在魏国大梁,所以大王希望你去一查究竟,”
唐琚言辞恳切,“十五是魏国的三睦节,届时各国贤士文人便会齐聚大梁,鱼龙混杂,这是公孙操逃脱最好的机会。”
“可是我还要操练兵士,哪里有那个闲空啊?!”秦瑛满为难道,“再说了,蓟与大梁相隔十万八千里,等我赶到公孙操早已连人影都没了!”
唐琚会心一笑:“瑛满你不是对世伯家里的千里马追驹觊觎已久么,现在啊,我就把它送给你,包管你能在三睦之前赶到大梁。”
秦瑛满略加思索,豁然道:“如此说来,我累些倒也值得,”谦谦作揖行礼,“那就多谢世伯了。”
“大王已交代吾等对外宣称你乃驻守边关,任务虽有难处,但好在知道实情之人也不过三四,总归会方便许多。这次你世伯我可是忍痛割爱,此番前去,断不可空手而回呀。”
“瑛满一定竭尽全力不辱君命!”
秦开与唐琚相互对视,一笑置之。
将军府,秦家,大堂。
秦氏管家万伯背手攥着一个钱袋,嘴里不断劝着:“小少爷,不行啊,老太爷吩咐过老奴不能再给你钱让你去赌了,你就别为难老奴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狗奴才,我可是你的主子!快把钱给我,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眼前骂骂咧咧的孩童正是秦家三少爷秦赫穿。
秦赫穿二八年纪,生得白白嫩嫩,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凶狠冷漠。
“小少爷,老奴真的不能把钱给你,若是老太爷怪罪起来,老奴担待不起啊!”
“少废话,臭老头,快把钱交出来!”
秦赫穿捏掌成拳,就这么猛挥上前。
“赫穿,万伯是我们秦家的老忠仆了,你怎能这样对待一位老人家,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过眨眼之间,身形修长的秦络尘已拦在万伯身前。
秦赫穿斜着眼,一脸轻蔑:“哟,这不是大兄长么,医馆的生意那么忙,大兄长怎的如此空闲来教训我这个没用的弟弟?”
“万伯,你且去做事罢。”
“是,大少爷。”
看着万伯就此离去,秦赫穿气恼地将桌上果品酒器尽数摔落。
“大兄长果然威风,真是子如其母啊!”
红肿的双眸充溢着愤懑,秦赫穿扔下一句狠话后便骂嚷着回房了。
秦络尘无奈地叹息:“哎。”
“兄长怎么了?可是有人赊药赖账了?要不要我为你主持公道啊?”
秦瑛满大踏步跨进门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秦络尘回过头,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只是近几日太过忙碌,有些自顾不暇罢了。”
“兄长你可是大夫啊,就算是为了其他的病人,你也该照顾好自己,”秦瑛满挤眉弄眼道,“我呢要出趟远门,接下来这家里的大事小事可就全仰仗兄长你了。”
“出远门?莫非又是大王交付的差事?”
“可不是嘛,实在无奈。”
秦络尘开解道:“所谓能者多劳,这也证明大王很器重你嘛。”
“算了算了,我去收拾细软。”
秦瑛满嘴里嚼着糖葫芦,索性将一干烦恼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