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刃之刃》沐海

3、第三章

　　五两骚着后脖子的头发，郁闷地想：师傅走了也不给我留点钱，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怎么吃饭呀！
　　中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吊在天上，五两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热浪中，显得缥缈又虚伪。因为饥渴难耐，他心中逐渐烦躁，心想：没办法了，只能去“马师傅”那儿了。
　　西北那地界，说来也奇怪，有很多卖牛肉面的铺子。也许是因为这种食物制作起来简单，也许是因为少数民族聚集，众口难调之下，一碗牛肉面最得人心。总之，牛肉面馆，随处可见。在这千百家店中，五两相中了一家叫“马师傅牛肉面”的店。说是相中，其实是因为师傅经常带他去，时间一久，自然形成习惯。
　　说起牛肉面，这里面门道不少，首先就是它面条的宽窄，有毛细、二细、三细、二宽、大宽等，这种分类充分考虑到人们的需求，而五两喜欢吃毛细的，那种滋溜起来顺滑。
　　马师傅家的牛肉面汤简直是一绝。是那种站在五公里远的地方都会闻得见的香。这香味主要归功于下的料。
　　将八角、荤香、麻椒等用料用布袋装起来缝好，将洗好的牛肉和这些香料一同放进锅里，慢慢炖，经过几个小时的炖煮，牛头里面充满了香料的味道，然后捞出牛肉，对半分，一半切成片，一半放在锅里继续煮，炖到入口即化之后慢沉成汤。
　　如果客人想来一碗，直接将面条往里一放，煮到汤与面混合沸腾，随后将之捞出。淋上红彤彤的辣椒油、撒上青翠的葱花、香菜、最后铺上一层刚切好的牛肉片，整个一色香味俱全。
　　这牛肉面，每一个不经意的颜色都饱含着制作人的心血。辣椒油也是精心熬制过的。辣椒的品种主要来自边疆。将挑好的辣椒用水淘一遍，挑一部分用磨盘压成汁，沉淀成块，残渣晾晒成细碎的辣椒末，另一部分直接晾晒，晾晒成干辣椒，干辣椒切成碎片，然后把剥好的花生炒熟，用擀面杖压成碎末。
　　辣椒块、辣椒碎末、花生碎末、切好的辣椒碎片混在一起后浇上熬热的牛油，“滋啦”一声，顿时香味四溢，然后撒上一把炒熟的白芝麻，辣椒调料便做好。
　　辣椒料层次分明，最底下一层为辣椒汤，上面垫着辣椒碎片和花生碎末，最上面飘着一层白芝麻和辣椒碎末，用小勺搅拌绕着牛肉面淋上一圈。
　　顿时，泛黄的白、鲜亮的红、青翠的绿全部直冲进眼睛，一碗牛肉面做出了精致的味道。
　　马师傅在那边做着，惹得五两疯狂地咽口水，其实他最喜欢喝面汤，单单那面汤，要是放上香菜和辣椒也是极香的。
　　终于过了晌午，牛肉面摊上几乎没有人了。五两才走上前去，厚着脸皮笑着说：“马大叔，好远就闻着你家牛肉面香了。”
　　马大叔脸上露着憨憨地笑：“那是。你来一碗？”
　　五两忙摆手：“不不不，我吃过了，就是有点渴。”
　　“渴呀，那给你盛碗面汤喝。”马大叔像往常一样，抄起碗就准备给五两盛汤喝。
　　听到这儿，在一旁吃面的老马媳妇儿不愿意了，那是一个暴脾气的主儿，见不得他家老马受一点委屈，顿时翻着白眼喊到：“哎，五两，你这脸皮也太厚了，看我们家老马好欺负，你就这么哄他？”
　　五两嘿嘿一笑，“我怎么哄马大叔了，你们家牛肉面确实香呀。”
　　马大叔已经动作利落地把牛肉汤给五两盛好了，听见老婆这样，便宽慰老婆道：“行了行了，一次两次的，计较什么。”
　　五两这边已经端起碗，边喝边走到老马媳妇儿的桌上，在她身边坐下，拿过盛辣椒的碗，用勺子给自己的汤里淋上辣椒油。
　　老马的媳妇儿用筷子挑起一下子面条，准备逗逗五两：“五两，我们家这汤儿香不香？”
　　五两刚把嘴递到碗边上，听老马媳妇儿这么问，连忙把头点的像捣锤：“哎呀嫂子，你家这汤儿，在这方圆十里，没人比的上。”
　　老马媳妇儿听到这儿开心的哈哈大笑，转过头对五两说：“你说一个香字，那我是认的，但可不兴白吃白喝，你师傅可从没缺过咱的钱。”
　　五两一听这话，心下明白很多。原来五两吃不上饭的时候，经常喝他们家客人剩的面汤，他的这种行为，两口子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五两这孩子可怜，但老马家也是小本买卖，只能在有限的能力之内，偶尔请五两吃一份免费的牛肉面，或者牛肉汤。五两的师傅知道后，自然是明白老马两口子的善心，于是就让五两给面摊帮工，就当抵吃面的钱。
　　五两自知理亏，低头认真喝汤，没接话茬。
　　这时，老马正在收拾碗筷，老马媳妇儿瞅着老马没发觉，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五两，悄声说到：“哼，小兔崽子，看你吃东西这论风使劲的样儿，你没吃饭吧。”
　　五两端着碗正喝的香，听她这么说，险些被呛着，最后只能放下碗，有些不耐烦的低声说：“没吃饭怎么了，没钱我吃什么饭。”
　　看他这态度，老板娘有些气笑了:“呦，你还怪来劲的。”
　　五两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碍于这汤实在是太香了，口气瞬间软下来，用有点哀求的语气说道：“婶子，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们，我实在是没钱。”
　　“早知道你没钱，喝完这个，赶紧来帮工。”老马媳妇儿已经将面吃完了 。
　　“哦。”五两讪讪地说道。
　　老马媳妇儿准备端起碗，将碗里的汤喝掉，喝之前，她转头对五两说：“以后实话实说。”
　　五两听到这儿，心里更是明白啥意思，老马媳妇儿一是希望自己诚实，二是，不要拿着这种借口欺骗老马。心下了然，五两笑着慢慢点头，继续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