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年五七

3、吃肉 他的喉结猛

　　清晨，醒过来的时候果不其然又看见了他，呆呆地立在我床旁边。以往我都会绕过他，由他站在那，关上洗手间的门，自顾自洗漱，他就等着我一起下楼吃完早饭，再随我回来在房间里呆一会，等到严肆来上课。想起昨天的决定，我下床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顺势坐在床边，他好像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我对着他微微皱眉的脸，拍了拍他的头。
　　“早上好。”
　　他有些惊慌的样子，脸憋得通红，我见他半天也没说什么，就笑了笑起身去洗漱了。
　　“早...早上好。”
　　从背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挥了挥手就去洗手间了。
　　出了门才发觉他还站在那里，不像往常那样在门口等着。走过去才发觉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双手紧紧握着，指甲不长却深深地陷进了手掌里，鲜血缓缓流下。
　　我有些焦躁。
　　我非常非常厌恶他的血液。
　　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叫了佣人过来处理。他被围在一群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反应过来的脸上惨白一片，我和他隔着人群对视着，我想给他安慰的笑容，却不知道是大清早见血还是什么，感到阵阵恶心，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听到后面一阵骚乱就知道他随着我进来了，我抬头，从镜子中看着水顺着狼狈的脸滑落下来，他就站在我身后却不敢靠近，手上的绷带缠了一半，另一半正无力地晃着。
　　挤了个笑给他，看着镜子里惨白的两张脸真是渗人，不过他比我好多了。
　　吃过早饭后，他没有跟着我了，我也乐得和严肆单独相处。难得的机会正好和他咨询了关于A大的申请事项，只有那个上午，我才感觉到自己是个普通人。
　　“严肆，你有女朋友吗？”
　　“要叫老师。”他伸手拿笔敲了我头一下。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叫了老师就不要问这么八卦的问题。”
　　看着他脸上很假的严肃表情，我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就是没有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你能去A大了再说。”
　　我不由得憧憬起来九个月之后的生活，一切都会步入正规的，我这么想着。但还是不免想到那双执拗的眼睛，我感到一阵恶寒。
　　要离得越远越好。
　　晚上的时候壹没有过来，已经快九点十五了，原本我是应该高兴的，但为了之后能够顺利离开，也许我该去找他？其实也不用，因为一出门就看到他坐在走廊里面，盯着手上的纱布，旁边是一脸无可奈何的佣人。
　　我弯下腰：“你这么盯着它也不会好的。”
　　“我...吓...未来了，我不敢...”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有些愣神，随后干脆就坐在他面前了。
　　“脏...未来...不坐这。”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知道脏你老是坐地上干什么？“
　　他撇了撇嘴，也不敢来扶我，只是用破碎的句子叫我起来。
　　我拗不过他，起身拍了拍屁股，又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了起来，他的手腕很细，骨头都有些硌疼我了，身体也很轻，几乎不用用力就被我拉了起来。
　　我嘟囔了声：“太瘦了。”
　　他疑惑地望着我，脸颊红扑扑的。
　　“饭吃了吗。”
　　他垂头，像做错了事的小朋友，闷闷地说了句：“没有。”
　　“我让...未来...”
　　我打断了他的话，让一直在旁边站着的佣人去准备晚饭带过来。
　　“多拿点，多准备点荤菜。”
　　“可是少爷不吃...”
　　难怪一直这么瘦弱，我看了他一眼，准备说算了的时候他却猛地抬头，眼神亮亮的。
　　“吃！”
　　佣人明显一惊，忙道着好就准备下楼了。
　　“给我也准备份，饿了。”
　　我试着忽视他的目光，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回去了，他跟了上来，等到我坐下才在我边上坐了下来。看着我离开位子又紧张地站了起来，我拿了两个垫子，再找了个小桌子，就跪坐在垫子上和隔空他对视着，良久才无奈地招了招手，示意他坐我对面去。
　　饭很快就准备好了，是很清淡的三菜一汤，连肉都做的都很清淡，大概是合着他的胃口，其实也没事，我不满意的只是他碗里的饭竟然比我还少一半。他有些局促，抬头看着准备离开的佣人，艰难地说着“不...换...”，对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朝她笑了笑，让她先走。
　　壹有些着急了，急急地准备起身，差点带倒桌子。
　　我腾出一只手按住他：“没事的，晚上清淡点挺好的。”还怕他不理解我的意思，夹了颗菜心放进嘴里表示好吃。
　　“不过...”
　　我抬手换了两个碗。
　　“你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他笑了笑，往嘴里扒起了饭。
　　“肉不吃吗？”
　　他愣了下，夹起了排骨，面色有些痛苦地咀嚼起来，仿佛那是什么毒药一般。其实我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但是看他吃得那么痛苦我心中却起了异样的快感。
　　这是报复吗？
　　他快要吐的样子，却死死闭着嘴巴咀嚼。
　　我倾身摸着他的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他：
　　“乖，长身体光吃蔬菜是不行的哦。”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下，彻底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