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渝》夜听南风起

3、顾遥

　　两天后，成绩单出来了。
　　因为是全市七校联考，个人成绩只能在手机APP上查。各科老师也只能在教师端里查看平均分和优秀率。
　　陆慕倒没打开APP，他更期待着老师一波接一波的彩虹屁。
　　当天，老黄手持成绩单站在了讲台上。大金边眼镜一扫众人，底下同学干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还是挺好奇他接下来怎么讲。老黄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成绩出来了，我相信同学们也都看了。”
　　“嗯……”底下同学们敷衍地回答。
　　“敷衍我做什么？”老黄憨憨一笑，“咱们班整体成绩虽然没达到我所预期的效果，但也还不错啦。”
　　“嗯？”全班同学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他。
　　“咱班历史年级排第一呀！”老黄冲全班同学竖起大拇指。
　　班里顿时欢呼起来。
　　“还有——”老黄刚一发话，底下课代表立刻“嘘”一声，示意安静。
　　“年级第一第二都在咱们班！”
　　“我去……”有同学忍不住惊叹一声。
　　“谁啊那么秀！”
　　“牛比人士……”底下的同学议论纷纷，也有一些人扭头看向陆慕。
　　“不会又是陆慕吧……”
　　陆慕轻笑，但接下来老黄的一番话，他就笑不出来了。
　　“年级第二是——陆慕！”
　　“年级第一是——顾遥！”
　　陆慕的脸瞬间僵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黄，此时老黄小的连嘴都合不拢。
　　年级第二……？
　　还有人比我考的高……？
　　“我靠慕哥你牛比啊！！！年级第二！！！”林嘉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知道陆慕学习好，却没想到能这么神！
　　他没有注意到陆慕的脸越来越黑，依旧拍着他的肩膀，比个“六”的手势。
　　过了许久，陆慕才转头问林嘉文。
　　“年级第一是谁？”
　　“顾遥呀！”
　　陆慕一愣。
　　“顾遥是谁？”
　　“啊？”林嘉文搔搔头，“你不认识顾遥吗？”
　　“咱班里我除了你基本上就没几个认识的。”
　　听完这句话后林嘉文突然有点感动，“原来我在慕哥的心中份量那么重的吗？”
　　“……”
　　陆慕无情地推开他的肩膀。
　　“想多了孩子。”
　　“呜呜呜那我只能掩饰悲伤拉回正题了。”林嘉文悄悄指着，“那个，就是顾遥。”
　　陆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最靠墙的倒数第三排，低头刷卷子的那个男生。
　　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了老黄雄厚的嗓音：“请两位同学站起来，让大家看看咱班的榜样！”
　　陆慕的目光向顾遥看去，只见顾遥停下手中的笔，规规矩矩站起来。
　　然后，陆慕也跟着站了起来。
　　“很好……”老黄肯定地点头，“两名帅哥都挺养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底下一阵爆笑。
　　老黄摆摆手，“那行，晚上排座位。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陆慕和顾遥一脸懵比被老黄叫走。
　　陆慕见他没有说话，自己干脆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倒是冷清，这个时候各班老师还都在班内上课，唯独老黄偏要把他们都带过来讲话。
　　“你们两个啊，是咱全班同学的榜样。”老黄喝口茶暖暖身子，接着讲道：“我是这样想的：晚自习排座位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做同桌吧。互相监督，互相学习。”
　　跟他做同桌？？？
　　疯了吧！
　　陆慕在心中呐喊。
　　“对了还有，过两天学校采集信息，要求年级前十名拍照贴在荣誉榜上，到时候打扮的精神点，给咱班争光！”
　　“嗯。”顾遥点头示意，而一边的陆慕没有说话。
　　“就这样吧，你们两个去上自习吧。”
　　从办公室到班的距离并不算远，但两人始终默不作声。
　　陆慕回到座位的那一刻起，林嘉文就按捺不住扑到他面前。
　　“老黄说啥？？是不是把你俩夸翻了天！”
　　陆慕仍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晚自习调座位，咱俩就无缘咯。”
　　“我会舍不得你的慕哥，你不要太想我就行。”
　　陆慕回了林嘉文一个标致的假笑。
　　“放心，我不会想你。这点你放心。”
　　他向右前方看去，那个身影还在低着头写卷子，半个小时都不带动的，这个姿势陆慕看着都觉得脖子疼。
　　晚自习排座位时，陆慕把桌子拉到了顾遥身旁，顾遥这边有条不紊收拾着书桌，看向陆慕。
　　“我们坐哪里？”
　　这是陆慕第一次听到他讲话，顾遥的声音偏柔，但并不“娘娘腔”。他的声音与他斯文的外表很搭，陆慕暗自感叹，这声音不做声优真的太可惜了！
　　“那儿吧。”他们俩个子高挑，都下意识地挑后排的位置。陆慕把桌子搬到里面，掏出耳机就开始听歌。
　　顾遥倒也知趣，没有打扰他。
　　换了同桌后陆慕倒是觉得有一点不自在，他倒不是想念林嘉文，而是觉得身边突然清净了许多，有点不习惯。此时的林嘉文坐在他这一列第二排，距离不算远。
　　他朝林嘉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便埋头耍题了。
　　这期间内，陆慕时不时瞟向顾遥，他想知道他与顾遥那一名差到哪儿去了。然而顾遥没有在意到他，陆慕只好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叮——”
　　一声铃响，高二正式放学。
　　陆慕收拾书包还是很快的，当他收拾完后，顾遥还在把书本什么的放入包中，他不经意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陆慕的目光。
　　四目相视。
　　然而…这个气氛有点尴尬……
　　顾遥这才恍然大悟般了解了陆慕的意思，他起身让开了座位。
　　“抱歉了。”
　　陆慕是经过他身边才听见这一声抱歉。
　　他没有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顾遥好端端的向他道歉。出于礼貌，陆慕还是回应了顾遥一句：“没事。”
　　挺奇怪的……
　　回家的路上，陆慕的手机提示音一直没停过。
　　各种99+的消息他基本上理都不带理的。有一段时间里九川提醒过他，不想看直接把群消息设为屏蔽，陆慕不是不会，也不是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他并不是很想设置，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兴许是这段路走的时间长了，陆慕有一点孤单。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背影上，街道两旁人声嘈杂，陆慕的手表定格在九点整。
　　他突然觉得自己与这里，竟是这般格格不入。
　　“回家吧。”陆慕提着斜挎在肩膀的书包。
　　月下，那个身影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