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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枫一刻 很多游客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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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游客曾在微博上评价过,灵室是济州岛红叶最有人气的地方之一。的确,这里每年的中旬都美得让人分不清现实还是油画。自打入秋,因枫叶闻名而至的游客便越来越多。
‘枫醉一刻’作为灵室众多民宿中的其中一家,只有三层楼,外观看起来并不起眼,进门是个小院子,放着石桌石凳,门口摆着供游客消遣的一架架子鼓,角落还有秋千架子,与大多民宿其实没舍区别。但它做的多是回头客,据说他们都是被这里的美味饮食吸引到留连忘返。这些日子生意风火,几乎天天客满,忙坏了负责房间打扫工作的朴姨。
年轻的老板娘崔妍也不例外,每天为怎么婉转地谢绝上门要求住宿的游客熬尽脑汁。晴风刚踏进院门,便听到她正用憋脚的英语解释房间都预订完了,请到下一家去吧!
厨师接过晴风手里提着的两大袋食材,与朴姨商量晚餐该做什么。
“当然烤黑猪!抓秋膘!!!金老师临走时还夸我手艺好:完全鲜肉,香到流口水,嚼劲更十足,再加上无限的蔬菜! 好吃到心里。感觉肚子已经出现无底洞了,好吃到不知道饱。”金老师是首尔一家画室的老板,每隔段时间便到济洲岛来写生,是枫醉一刻的老住客。朴姨夸张地比着手势,自以为学得维妙维肖,素不知与金老师的温文尔雅差到火星去了,却因此更显可爱。
晴风刚想进厨房帮忙,朴姨劝她先休息再说,前者便听从老人家的话,打算进一楼接待处冲杯茶水,再在秋千架下坐会儿。崔妍拒绝的游客是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个小女孩,女的长相清秀,说话吴侬软语;男的长相俊朗,身材挺拨,非常有气质的一家三口。女的似乎很喜欢这里,听到没有空房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道谢,然后拉着小女孩要走,男的一手拿着简单的行李,一手揽着女的肩膀,边走边低声说着话:“酒店都定好了,突然又说想住这里,想一出是一出的。。。。”明明是责怪,语气都温柔得能溺毙人。
“我不喜欢酒店的味道,我想在这里晚上看海!”
“我刚才说出双倍价钱,你又不肯?”
“人家都住进来了,哪好状着价高,赶人走呢?”
非常标准的普通话,久违的家乡音,晴风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请等一下!”
帮他们办入住手续时,崔妍问了好几久晴风确定吗?
“确定!”这不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游客了,反正身外物不多,双手一拢便把日常用品扫进大皮箱里去,然后移上屋顶阁楼里。换好床单,做好清洁工作的朴姨同往常般笑她:晴风真像个游客,住这么久了,全部家当都装在箱里,要是世界未日能直接拿起逃命呢。
朴姨说的是当地方言,与正宗韩语有些差别,崔妍都听不太懂,晴风却完全明白,叽哩咕噜地回答!这下换成崔妍笑她是更像韩国人了。
晴风带着刚才自我介绍说姓贝一家参观房间后,他们都非常满意。
贝先生脸上带着点优越男人浑然天成的傲气,虽然对人疏离,却也礼貌地感谢晴风肯割爱。
贝太太打量着晴风,有些欣喜地告诉她:凌小姐,我们见过面呢!
晴风与贝先生一样很是惊奇,看着这一家人的衣装举止该是国内上流阶层的人物,她想不出自己什么时侯有机会见过面而且还被记住。
贝太太笑看贝先生,耐心地解释:骆先生结婚的时侯,记得吗?凌小姐是伴娘。
“你说的是骆望和景希吧?不好意思,那天人太多,我没注意到贝先生和贝太太也在!”
“嗯!”贝太太看看晴风,又是看着贝先生笑:“贝伊,嗯,就是我家小姑子,结婚前对骆太太把花球直接给了你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可望叔叔说伴娘把她家新娘子惹哭了才更可恨!”一直看着大人聊天的小女孩冷不防地爆出一句,贝太太赶紧让她别胡说。
晴风想起景希结婚的情景,心有感慨却又语气轻松地说:“哦,除了这些,骆望背后还说我什么坏话了,也太不明辩是非了吧?明明是他的新娘惹哭我们的。做老师的已婚女人真是没办法,感性到发酸!”
大家都被她惹笑了!
。。。。。。。。。。。。。。。。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大海上空,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晚云飘过之后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秋夜。微风过后,那残留着丝丝冷冽,还有那炫彩的一片深山.她总是美得这么深邃…
晴风一直非常喜欢这里,从当年怀着潇潇到此安胎那天开始,只是那时心事重重,无暇感受美景。这次故地重游,她本着挑个熟悉的地方散心,醉枫一刻的名字太诗意,莫名地吸引住了她,那么巧地看到门口牌子上写着招工,她心一动跑到崔妍面前自荐,每年这里的中国游客都占很大份额,精通汉语的晴风显然占了优势,还有她那夹杂本地浓郁口语的韩语,很是让崔妍惊奇。
现在的她,心境平静,笑容日增,对人说话都有幽默感。从前的一切已经很少想起了。只是今天远道而来的一家三口,像抛入湖面的一块石头,打破了她表面的平静。尤其那个小女孩,打扮得像童话中的小公主,性格活泼可爱,对人又有礼貌,小小年纪出口成章。晴风心里感叹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养得好。她无法不联想到远在加国的程潇。
离别的时候,他像是有感应,拉着晴风:妈妈,妈妈记得要来看潇潇,潇潇以后都很乖,不要买玩具,不要挑食,妈妈记得来……
终是她违背了诺言。
素不知,贝先生一家只是块小石子,接下来的才是大石块,把泛起的涟漪升级为排石倒海。
先是景希,越洋电话打到了醉枫一刻,噼哩叭啦把她一顿臭骂,
“你这是要改姓陶,归隐田园了?早知如此,房子我不帮你卖了,直接归为己有!”
“.....”
“免签就可以长驻吗?告诉你老板,她那是非法雇人!”
晴风耐心平静地解释她过得很好,景希终是叹口气表示理解。
“等骆望得空了,你一家人过来度假吧!我帮你留个阳台对着海的房间!”
“包吃包住吗?”
“没问题呀!”
“就你那点收入,我可不觉得没问题!”卖房的钱全转给了家里,她还剩多少,景希是最清楚的了。
只是没把景希盼来,倒是程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摊开一堆文件让她签。
“我跟他只是分手,又不是离婚,法律上来讲是不用赡养费的!”
文件上写明:程翔在飞翔公司所占的股份全归晴风所有,滨江花园那套公寓归于晴风名下,另外还声明晴风每年来回加国的机票均可直接到百艺人事部领取。
非常丰厚的分手费。
程翱一改以往飙悍爽朗的性子,造着文艺腔做和事佬:“晴风,你是个好女孩,从见到你那刻起我都知道,我家里人都知道!”
嗯,她当然是个好女孩,比起小妖,她身体健康,能生儿育女,还帮程翔掩饰住黑暗的曾经。
程翱像是知她心中所想,为她的弟弟作最后的辩护:“以前是小翔年少无知,才酿成大错!我保证他对你是真心的。他现在是身不由已,他欠你的,我替他跟你道歉。”
“姐姐,我们是和平分手的,没有谁欠谁,你,不必这样!”程家的人对她向来很好,素来心软的她不忍程翱的多礼。
“程翔说过,我总是不肯努力获得自己想要的,总是用可怜的外表企图得到别人的更多可怜。我当时听了很难过,就像一块遮羞布被人硬生生揭开,露出了丑陋。伤心过后我突然有勇气真正地剖析了一遍自己,诚心地接受他的大实话,决心改过自新。翱姐,我现在过得很好,靠着自己双手,自食其力,不想再回到过去的污点中去了。”
“晴风,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在滨江公园的公寓里,你陪着叔叔阿姨来劝我保住潇潇!”
“不,比这更早。我记得那年过去看林栋回来,刚下飞机,我妈就拉着我直奔滨江花园,告诉我说小翔正跟一个女孩子在交往,都住在一起了。我们并没到达目的地,便在江边看到了你们,你正手舞足蹈兴奋地向他描述着什么,他听了仰起头大笑!这么远的距离,又过去了那么久,那天的画面却让我至今未忘,因为那是小妖走后小翔第一次笑得这么阳光,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该有一颗多么热情似火的心,才让我这个冰山般的弟弟融化。还有我妈妈,眼泪汪汪地拉着我不敢走向前。她性子向来清冷,很难让人猜透居然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刻,可我作为她的女儿,当然知道她这些年的苦,开始是因为我爸爸和宁姨,后来又是小翔和小妖,两代人好像中了魔咒般互相纠结。尤其是小翔,我外公去世时吩咐我们:以后不管他结不结婚,跟谁结婚,都不许你们再干涉!我们家在Z市何谓是顺风顺水,偏偏在小翔这件事上翻了个大跟斗。你的出现无疑给多年阴雨灰灰的程家带来了阳光!就算后来潇潇的事让你为难,但我的弟弟我最了解,你若不是在他心里的位置与众不同,他绝不会只为着潇潇让你随意在他的生活出现。”
晴风有些哭笑不得,程翱自己不是说了吗?程家之所以让他随意进出,不就是因为她的出现,让程翔在外人面前像个正常人吗?除了是小妖的替代品外,在他心里还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可是程翱离走时,特意抱抱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只说了:晴风,答应我,放下过去找个人好好地生活,别让小翔放心不下。
过了不久,暖雨接踵而至,说是来度假,却交给晴风一个小盒子。
“程总每次买来又忘了送的礼物,总放在一个柜子里,钥匙我保管着,前几天程小姐清理办公室看到了里面的一个盒子。”暖雨指指交到晴风手里的东西说了:“程小姐说让我过来时,顺便转交给你。”
午夜的时侯,晴风睡不着,摸着盒子上自己的名字发呆,她木质不甚了解,但也知盒子该是用上好的木材制作而成。轻轻打开,里面顺序放着五个丝绒小盒,晴风逐个打开,小盒里均放着个戒指,设计简洁大方的铂金中间嵌着的小小的碎钻,闪得人眼睛发涩。
程翔,他为什么会把装着戒指的木盒刻上她的名字?她想不通,也不太肯再去深想。
直到余飞火急如焚的赶来,带来了足让她惊心动魄的消息。
“我找不到小翔了。”
“他让我订机票终点站是巴黎,可他中途转了机,再也查不到消息了。”
“我知道他是成年人,可他有病在身,再拖下去有危险。”
“除了我和翱姐知道外,他不许我们告诉任何人,这次他是说出去治病的,我才帮他安排.....”
“晴风,你好好想想,你觉得他能到哪里去?如果他有找你的话,记得联系我们!”
晴风根本没注意余飞是何时走的,她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醉枫一刻进进去去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