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晴风初破冻》陈清澈123

11、从此结束 暖雨晴风初

　　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

　　只是短短的几天罢了，再与他单独见面，蓦然清醒：这种花季少女的美好心思，已离她远去甚久了。

　　即使抛弃，他都能做到理直气壮，晴风不得不佩服。

　　“你这是伺机报复我吗？”

　　报复他？多么可笑的问题！她做得到吗怕？

　　茶室内茶香弥漫，杯中热茶轻雾凫凫，确是气氛尚佳。可是晴风上午应付完叶祝，现在再应付另一个，她觉得太累。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们的兜兜转转已令她真的厌倦了。如果说从前是害怕失去又不得不失去的话，那现在她是不得不失去又希望这次的失去能彻底与这个出而反尔的男人结束。

　　一旦作了决定，她长久的徬惶就无声无息地平息下来，说话也格外的冷静：

　　“程翔，在海边你交代得很清楚了，我呢，又生来不懂表达，所以无法回应你的交代。我回来想了几天，才找到适合的答案，一直以来你我都属于你情我愿，不爱就不爱了，我愿赌服输！”她其实还想说，活人我都斗不过，哪能与死人争，可这样背后谈论那个可爱深情的小妖，她实在不忍心。

　　“那你就算另找他人，也不能是他呀！”显然，他还对叶祝的为人耿耿于怀，晴风莫名地为他的关心而感动，只是他又加了一句：“我不希望潇潇有这样一个继父。”

　　瞬间把晴风泼了把冷水。

　　“不会是他，你放心！就算有人，那人也不会需要潇潇认作继父。”晴风的语气很真诚，唇角的微笑前所没有的妩媚。

　　可看在他眼里，确是万般讽刺。只是他不知道，前几个小时，她还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替他的人品作辩护。

　　“你打算永远不见潇潇了？”

　　嗯，她是有这样的打算：“当年怀潇潇时没经验，我并不知情，等到明白过来时，已过了流掉的时机，所以我只能跟你父母作交易，把他生下来了。你看，我也并不见得有多爱你，只是因为冲动而已。漫漫一生，我当然要找个人一起过下去的，所以，你的安排是最好的。”

　　“凌晴风！”程翔似乎为她的平静而恼怒：“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得到一件东西又没信心去争取！知道自己可怜又不肯努力去改变可怜的现状，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想争取别人更多的同情。你知道明锐那次喝醉了是怎么形容你的吗？看着你委屈了自己又痛苦了对方的表现，他承受不起这种生命的重！”

　　“嗯，原来是这样，我还一直担心是不是因为我那时长得不够宋初好看呢！原来是这样……”

　　........................

　　今年Z市真够怪，夏季里突然下了几场雨，瞬间冷如寒冬。

　　两居室内的客厅很温暖，落窗玻璃挂着厚重的帘子，隔开了Z市黑夜的凛冽寒风。

　　暖雨在转角处看着晴风，只见她低着头，整个身躯隐在黑暗中，声音清冷哀伤：暖雨，从来没想过，我的一生会是这样；这样居然是我的一生！

　　暖雨不善于劝慰人，她也知道，晴风从来就是不肯表达愁怀的人，今夜突然肯跟她诉苦，该是又受到与那人相关的事与人的打击。

　　“晴风，发生什么事了吗？潇潇只是去上学，你可以定时去看望的呀！”出国手续都是暖雨着手办理的，她当然知道今天晴风刚送了儿子上飞机。

　　本来还想着回来调侃一下晴风，程总把儿子老妈支开，是为了更好地享受两人世界吗？

　　谁想到，是这样的情景？

　　晴风托着暖雨递过的杯子，不着边际地诉说：“我只觉得对不起潇潇，以前程……他总是埋怨儿子像个女孩子，娇气粘人。我听说，那是因为孩子缺少安全感的表现，我总是想去不去的偶尔一次看望，让他小小的心理产生失去母爱的恐怖。他最近问我好几次了：妈妈，你什么时侯来看潇潇，妈妈你会不会像以前不见了。而我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我当年就不该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生下他，他是无辜的。”

　　“晴风.....”暖雨一直都在羡慕晴风有生下儿子的勇气，想不到背后还有这样的苦。她只字没提程翔有关的事，只讲了潇潇，已是非常不易的了。

　　暖雨再次回家，晴风已离开了。

　　房间打扫得干净，日常用品装袋放得整齐，客厅里放着一张支票，足够半年房租，纸上交代她可能不回来了，让暖雨另找租客。

　　她的打电话处于关机状态，暖雨打到她家里，旁敲侧击打听。

　　“那没良心的死丫头，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看过，就寄了笔钱，还不如同事……”暖雨早有耳闻晴风家人不疼她，只是想不到隔阂这么强烈！

　　最后只有找余飞，余总只顾着埋怨暖雨对他太过冷淡，只随口说晴风已辞职！

　　看来她是早已计划好了。

　　程翔最近也少在公司，暖雨忙着帮程翱熟悉业务，忙得像个砣镙！

　　这天，好不容易见到这位薄情的上司，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们姐弟两正在商量着什么，程翱有些激动，见到暖雨欲言又止，出去时眼眶微红！

　　暖雨道歉说来得不是时候，程翔摆摆手，示意她进来，忙着跟她交代工作上的事。

　　“暖雨”

　　“……”对着文件沉思的暖雨，听到上司冷不防的叫唤，自觉地抬头。

　　“她，最近还好吗？”

　　“程总”他当什么都不知还好，现在明知故问了，理所当然地激起了向来工作中唯他是尊的暖雨的不满：“你觉得她该不该还好呢！”

　　“……”显然他没有接受下属用如此不礼貌的语气跟他说话的习惯。

　　“把这么一个普通到放大街上就马上找不着的女孩子玩弄在掌心能有什么成就感呢？以你的条件，应该挑战有难度一百倍的才对呀！比喻与你家世交的名门千金，要不当红明星也行！何必做这种无聊又掉价的游戏？”

　　“……”

　　暖雨越说越激动，可还是没法浇灭心口那股怒火：“当年晴风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你始乱终弃的事实，这几年她认命地低调，除了工作，在恒升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她都到了要把自己用套子封起来的地步了。你不打算长久，何必给她希望？是不是你们男的都这么贱？希望通过这种捡起又丢，丢了再找回的方式来表现你们有多能耐？”

　　“……”显然，她说的你们，包括了余飞！

　　“晴风她走了，走前一晚我们聊天，她还是第一次讲她小时候的事。她爸爸一抡起巴掌，她就逃得没影，因为一掌下来真的很痛，她很怕痛！可她最怕的事又是她爸爸动不动就让她滚，因为她无处可去。所以她死命地要得到那套房子，那样，不管谁叫她滚时，她都有处可去了。”

　　可是，现在她居然把那套用尊严换来的房子也托人处理掉了。暖雨帮她把文件拿过去时，中介正在着手最后的买卖交接，委托人自我介绍说她叫景希。

　　晴风曾在她甚少提到的往事中提过景希这个名字，她唯一的有联系的女性同学。

　　两人因着都是晴风仅有的朋友，倒是很快熟络。

　　景希讲到一件往事,让暖雨深深感动的往事：尚未毕业的凌晴风，亲自过去S市，把为了个男人自杀未遂的孤儿叶景希接回Z市。像长辈一样照顾了半年。

　　“她在他们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几乎天天守着我。每天她从饭堂带回的盒子里都装满我喜欢吃的饭菜，有一次我偷偷去她学校，看见她盘子里只有几根面条。。。我跟她说：晴风，就为了你，我都会活下去的，真的。于是，她便开始去上课了，每天都很晚回，因为她下课后要去步行街打工，她要交房租，要养活我。后来，骆望找来，我坚决要跟他走。晴风劝我说你要想好了，他是谁你该知道，将来与他们家有多少纠缠你知不知道。嗯，我说我想好了。其实我很怕，那是骆盼的弟弟呀！可我怎能这么拖累她，她只是跟我同年的小女孩而已呀！她的舍友都在享受男生的追求，在情人湖的朦胧灯光下卿卿我我，而她却在快餐店里洗着碗筷........我走的时候跟她说，晴风，毕业之前要记得，找个男生去情人湖走一圈，这样才不枉青春一场。她大大咧咧地大手一挥：我青春不需要爱情！ 晴风她不笨，她只是傻，善良到极点的便是傻。她比谁都看得透别人看她的眼神，她只是装无知而已。周围很多熟人把她的大大咧咧当开心调节剂，又装着很有涵养地不嫌弃她，她深知这点，所以很多朋友她都不联系。你们的程总也一样，虽说他在极力表现自己的无阶极偏见，民主的好素养，可到底，他内心深处是一样的有些看不起晴风的。。。。。。。。”

　　……

　　好几天，暖雨为景希的话深深震撼过后，都为自己那次的鲁莽后悔，虽然看着程翔被骂的苍白的脸色很解恨,可她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她得罪的人是她的顶头上司，她的衣食父母呀！

　　她一直在摇摆不定，要不要厚点脸皮去道歉，确保年终奖不缩水！正当鼓足勇气要实施行动时，打开总裁室的人却是程翱，程大小姐拉着她的手，亲和力十足，语气却刻不容缓地吩咐她，发个文件，程总休假期间，由程翱代替他的职位......